The Nord Stream Conspiracy: The Inside Story of the Explosions That Shook the World

 

The Nord Stream Conspiracy: The Inside Story of the Explosions That Shook the World(Bojan Pancevski)

                                                  這本"The Nord Stream Conspiracy"大約2星期前出版,算是新書,書名直譯就是"北溪陰謀". 說的是2022年9月26日凌晨發生在波羅的海海底的爆炸事件.爆炸炸斷由俄羅斯通往德國的天然氣運輸管線,隨後管線內的甲烷外洩,衍生成人類歷史上最大的溫室氣體排放事件,管線代號分別是"北溪1號",與"北溪2號".由於當時正處於俄烏戰爭膠著時期,關於這場爆炸策劃執行者究竟是誰,始終眾說紛紜,我還記得當時流行的兩種主要敘事,一種是說美國人策劃,CIA透過False Flag的手段,雇用外國人執行.另一種則猜測則是雖然管線所有權屬於俄羅斯企業,爆炸卻是俄羅斯自導自演.後來,隨著戰事擴大,延宕,這事漸漸的似乎就不太有人再關注,至少在我國國內是如此.但德國人怎麼可能就此罷手,在沒能確認是國際政治意圖或是戰爭行為前,德國警方還是以刑案的角度,針對此案窮追不捨,終於經過嚴謹的路徑追索,與科學取證,在刑事層面釐清了事件本末,與相關作案人,這個案子是由"七位烏克蘭人"以及他們背後的集團集體犯下的.這本"The Nord Stream Conspiracy"寫的就是這爆炸事情的本末與德國警方的追查過程,為了保障當事人的安全,同時基於記者遵守德國政府的"Unter 3"規則,書中全以代號來稱呼參與爆炸行動的第一線參與者,並沒有任何第一線參與者的真實姓名被公開.(註: Unter 3 是德國政府與柏林記者圈之間長期存在的一種非正式但被嚴格遵守的法治化保密契約,主要用於在高度敏感的政治或刑事調查中保護資訊來源並管理媒體敘事, Unter 3代表"絕對不可引用"(Unquotable).這是最高保密級別.官方提供的簡報資訊僅供記者作為背景參考,協助理解案情之用,但絕不能將該項內容直接寫入報導中)   

                        北溪管線(Nord Stream 1 & 2)可以說同時具有經濟功能,與地緣武器的角色.計畫源於德國數十年的"以貿促變"(Ostpolitik)政策,目的在透過經貿關係的建立,避免與俄羅斯之間發生戰爭的危機.北溪1號由德國前總理施洛德啟動,梅克爾繼任後則全力支持並擴建北溪2號.北溪1號於2011年啟用,2021 年底完工的北溪2 號則因俄烏戰爭爆發而從未商轉.北溪是世界最長的離岸管線,約1220 公里,總造價約200億美元,被設計為每年能輸送1100億立方公尺天然氣,足以供應2600萬戶家庭,發電量超過70座核反應爐,是德國工業的心臟電力來源.而它的地緣戰略意義在於"繞過烏克蘭",讓俄羅斯能直接向德國供氣,使烏克蘭失去過境費收入,與對歐能源槓桿的角色,將它邊緣化,加上2014年俄羅斯入侵克里米亞,梅克爾選擇放棄南溪管線的興建,以安撫歐盟,使得北溪管線對於德國經濟,與能源來源的功能越發重要.作者Pancevski形容北溪管線如同"巨大的觸手",將德國深深捲入普丁的懷抱中.

                        從布希,歐巴馬到川普,歷任美國政府皆反對北溪.川普於2019 年對北溪2號實施強硬制裁.認為德國支付數十億美元給俄羅斯卻要求美國保護,極其荒謬.拜登雖一度因考慮德美關係而取消制裁以"安撫俄羅斯",但戰爭爆發後被迫重啟.波蘭與波羅的海三國強烈反對北溪,將其比作現代版的"莫洛托夫—里賓特洛甫條約".但是德國政壇長期存在一種"創傷性愧疚",對於二戰的虧欠,因此傾向於透過能源貿易達成和解,所以即便在俄羅斯毒殺反對派領袖納瓦尼後,仍拒絕將管線利益與地緣政治掛鉤,加上德國領導層傳統上對烏克蘭持有反感,認為烏克蘭政府腐敗且不穩定,寧可直接與穩定的俄羅斯簽署長期廉價合約.這是在俄烏交戰之前的北溪存在的大致時空背景.

                         2022年2月24日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後,烏克蘭情報與軍事圈的幾位核心人物意識到,必須採取非常手段打擊俄羅斯的經濟支柱,經過商議之後,他們盯上了俄羅斯的天然氣管道,因為出售能源是俄羅斯主要的國家收入,這群人認爲若能阻斷俄羅斯能源出售,便能截斷它的財源,讓俄失去長期持久的軍事打擊力.但是考量到破壞原油管道形成的污染,他們單純的以爲破壞天然氣管道的傷害是較輕的.這群人被作者稱為"The Startup"(新創團隊),團隊由烏克蘭歷史上最年輕的四星將領帶頭,他的代號是"General" ,"The Startup"核心成員包括"General",除了是烏克蘭歷史上最年輕的四星將領,具備豐富的敵後破壞經驗,還負責在高層進行政治與情報協調."Colonel",曾任職於SBU(烏克蘭國家安全局),是行動的戰術天才,擅長策劃極高難度的特種作戰."Analyst",前海軍工程師.負責計算爆炸數據與掃描開源情報."Spetsnaz",他是一位爆破專家,也是早在2017年就曾提出攻擊北溪管線構想的發起人.不過"The Startup"這群人並非完全在官僚體系內運作,而是形成了一個類似"深層政府"的小型組織,並獲得了部分愛國商人的私人資助,資金規模約為25萬美元.

                          "The Startup"擬定的行動計劃被命名為"Operation Diameter"(直徑行動),這名字是從象徵管線的截面得來的靈感,最初計劃中的"Operation Diameter"分為兩個子行動,其中一個子行動稱為"Northern Radius"(北半徑),它要破壞目標是波羅的海上的北溪 1 號與 2 號管線.而另一個子行動則叫"Southern Radius"(南半徑),目標是黑海的"土溪管線"(TurkStream).原本團隊曾諮詢CIA 是否能提供水下無人機等高科技裝備,但因成本過高,需5000萬美元,且風險大而作罷.最終,他們決定採取"低科技"策略,租用小型民用帆船.並招募"民用技術潛水員"執行任務,這些就是後來實際執行任務的第一線人物."北半徑"與"南半徑"本來應該是同步作業,但是因為一些錯誤的評估,最終導致"南半徑"的行動宣告終止,最後就只有"北半徑"行動成功,也就是後來震驚世界的海底爆炸.

                         正當"北半徑"小隊在德國準備起航時,由頂級潛水員"Cousteau"領軍的'南半徑"小隊,卻在羅馬尼亞的Mangalia港陷入僵局,不得不放棄原先計劃,失敗的因素主要有三,首先是地理與權限限制,"南半徑"小隊租用的帆船"Santa Lucia"被租賃公司嚴格限制只能在"羅馬尼亞水域"內航行,然而,真正的土溪管線位於更遠的"土耳其水域",單程航程超過16 小時.其次是出發港口選擇錯誤.由於Mangalia港本身就是羅馬尼亞最大的海軍基地之一,帆船每次出海都會遭遇頻繁巡邏的羅馬尼亞與保加利亞軍艦,而難以展開秘密行動.最後是錯誤的目標識別,計劃者"Colonel"與"Analyst"在前期研究中出錯,誤將保加利亞沿岸幾個小型氣田(Galata)的管線,當作"土溪"的主幹管,當團隊發現無法到達真正的目標且面臨高度被捕風險時,"南半徑"行動宣告失敗.於是"Cousteau"帶著剩餘的炸藥,"橫跨歐洲"趕往波蘭Kołobrzeg港與"Andromeda"匯合,為它補充了最後的火力.

                         執行"北半徑"行動的隊員共七人,"Captain"負責整體的軍事協調."Skipper"擁有豐富的國際海域航行經驗."Soldier"負責安全與輔助.實際下潛安排炸藥的則是核心的潛水人員,包括" Iceman", 唯一的女性隊員"Freya","Smiley",以及後來因為"南半徑"行動停止後,由羅馬尼亞趕到德國加入的"Cousteau".由於任務深度達水下80公尺,普通特種部隊潛水員無法執行,團隊轉而從烏克蘭的民用技術潛水圈中挑選具備深海潛水經驗的愛國志士.他們在烏克蘭"Zhytomyr"地區的花崗岩礦採石場水池進行祕密訓練,模擬波羅的海冰冷,混濁且漆黑的海底環境.炸彈設計由一位已退休的工程師,代號"Grandpa"的老先生指導,他的爆炸設計是"利用壓力",因為天然氣管線內部充滿高壓氣體,只需在鋼殼與混凝土外殼上切出一個精確的小口,內部壓力就會像刺破氣球一樣摧毀管線,炸彈裝在特製的潛水氣瓶內,內含Octogen與Hexogen混合炸藥.

                         團對於2022年8月分批穿過烏克蘭與波蘭邊境,在波蘭的避風港匯合,領取偽造的歐盟身分證件,隨後前往德國"Rostock",租用了一艘名為"Andromeda"(仙女座)的 Bavaria C50 帆船.團隊於 9 月初從德國Rügen島起航,他們在Bornholm附近遭遇嚴重風暴,當團隊因疲憊與惡劣天氣萌生退意時,唯一的女性潛水員"Freya"站出來激勵眾人,儘管她無法使用複雜的循環呼吸器,必須背負笨重的氣瓶下潛,她仍堅持完成任務.最後的佈雷行動在 9月22 日完成,潛水員們在深海中觸摸著巨大的管線關節,將定時炸彈精確安裝在最脆弱的接縫處,定時器設定在數百小時後引爆.2022年9月23日"Andromeda"返回德國Rostock港歸還,2022年9月26日凌晨2:03,第一聲爆炸在德國,丹麥,瑞典之間波羅的海海底響起,當晚7:03,另外三聲巨響徹底切斷了俄羅斯通往德國的能源臍帶.

                          波羅的海海底傳來不尋常的震動,歐洲各地的地震監測站隨即發出警報,數據顯示這不是天然地震,而是現代史上針對民用基礎設施最大規模的破壞行動,北溪 1 號與 2 號管線遭到蓄意炸毀,這件足以撼動地緣政治局勢的燙手山芋,最終落到了德國聯邦警察總長Dieter Romann與他親手挑選的"首席調查員"手中.Romann被部下稱為"羅曼大帝"(The Rominator),是一位法律背景出身,以紀律和堅韌著稱的官員.他深知此案涉及國家核心利益,法律上被定性為"針對國家憲法秩序的破壞".為了破案,他挑選了一位與自己性格截然不同的"首席調查員",一名素食,熱愛登山與吉他的法律博士,這支核心成員僅有 5 男 1 女的6人小隊,意外的與後來發現的嫌犯小組人數吻合,開始了這場長達數年的馬拉松偵查.

                          最初調查陷入迷霧,瑞典與丹麥雖有管轄權,卻拒絕與德國組成聯合調查組,德國警方只能在自己的港口與領海尋找線索.真正的突破源於一則情報,儘管美英等國情報機構早已知曉烏克蘭的計畫,但受限於情報機構的"第三方法律規則"(  third-party sharing rule,禁止將盟友提供的情報直接轉交執法部門),德國警方最初是透過"非正式渠道"獲知了一艘可疑帆船的消息.2022 年 11 月,調查人員開始逐一撥打德國沿岸的所有租船公司電話,最終他們在Rügen島找到了 "Mola Yachting"這家遊艇租賃公司,公司提供了一份名為 "Andromeda" 的帆船租借紀錄,這艘船於 9 月 7 日被一群自稱是羅馬尼亞與保加利亞人的遊客租走.而後警方在乾船塢找到了尚未清洗的"Andromeda",儘管這群烏克蘭人受過專業訓練,但在極端的天氣與緊湊的撤退過程中,他們留下了一座證據"金山". 首先是DNA 證據, 在一處臥舖中發現了一根屬於"Freya"的頭髮,更關鍵的是,在餐桌邊緣發現了血跡,那是"Soldier"在風暴中被炸藥瓶割傷留下的痕跡,其次是指紋,嫌犯慶祝完任務後,在船上留下了一個裝有水的塑膠瓶和酒杯,上面佈滿了"Skipper"的指紋.而這最致命的證據,則是留下爆炸殘留物.鑑識人員在船艙餐桌與浴室內採集到Octogen與Hexogen混合炸藥的痕跡,這種由烏克蘭退休工程師設計的特定配方,與海底爆炸現場發現的物質完全吻合.

                         如果說船上留下的證據是"大意",那麼警方的突破則是源於"運氣與科技"的結合.警方調閱了通往Rügen島的B96 聯邦公路的所有測速照相機紀錄,在幾萬張照片中,他們發現了一輛掛著烏克蘭車牌的雪鐵龍廂型車.照片清晰拍下了駕駛員的正面照,那是患有新冠肺炎且因病由副駕換到主駕位置的" Iceman",以及身旁正張大嘴打哈欠的行動指揮官"Captain",警方利用"商用臉部識別軟體"在網路與社群媒體上進行比對,儘管"Captain"在網路上幾乎沒有痕跡,但"Iceman"作為知名民間潛水教練,網上有許多生活照片與背景,隨即被鎖定,隨後警方透過這條線索,配合波蘭邊境的監視器照片,成功還原了整個七人小組的身分.除了實體證據,調查隊展現了驚人的數位偵查能力,警方聯繫了南韓的Samsung,獲得了"Iceman"儲存在雲端的數據,並在2026年初破解了"Captain"那支僅用作熱點的 iPhone,在它的雲端空間,赫然發現了"北溪管線的詳細技術規格文件",德國警方聯絡土耳其邊境部門,透過生物識別數據庫,確認了"Captian"曾持多國護照出入境的紀錄.這場調查最終拼湊出了"Operation Diameter"的真相.

                         儘管科技手段進行順利,但調查過程並非一帆風順,最大的障礙來自於歐盟盟友"波蘭",這主要是基於政治原因,波蘭政府認為烏克蘭人的破壞行動屬於俄烏戰爭交戰國雙方的戰鬥行為,不當以刑事案件處置,加上政治上支持烏克蘭,所以系統性的阻撓查案,波蘭拒絕分享Kołobrzeg港口的監視器紀錄,聲稱"數據已不存在",同時波蘭內部安全局(ABW)曾向德國提供一份名單,指控嫌犯全是俄羅斯聯邦安全局(FSB)特工,試圖誤導調查.當德國對"Iceman"發出逮捕令時,波蘭政府非但未執行,反而縱容烏克蘭外交車輛將其接回境內.波蘭總理Donald Tusk甚至公開叫板,要求德國人為興建北溪管線"道歉並保持沉默".德國政界內部也對此感到為難,因為隨著俄烏戰事的擴大,德國已經成為烏克蘭提供武器金援抗俄的關鍵盟友,揭露真相可能威脅到雙邊關係,因此儘管知道是這七個人所為,但德國警方始終未曾對這些人公開發佈通緝.而這也是本書敘事的另一個隱藏主題,關於政治.

                          首先,我們開頭便說,這是"七個烏克蘭人與他們背後的集團"做下的案子,儘管裡頭有烏克蘭的將軍,上校,士兵,但從書的文本敘事,我們卻不能說這是"烏克蘭政府"或是"澤倫斯基"知情下的軍事行動.根據作者Pancevski的調查,這場行動絕非烏克蘭政府作為一個國家體系的正式決定,而是一群具有軍方與情報背景的烏克蘭人,繞過政府核心圈所執行的"流氓行動"(rogue operation).書中多次強調,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及其周遭的高層官員,在行動初期甚至爆炸發生前,似乎對此計畫處於不知情的狀態.而根據文本,這種"政府不知情"的狀態並不是偶然,而是烏克蘭精英將領與情報官員對總統府核心圈極度不信任的直接結果.

                        在 2022 年 2 月俄羅斯全面入侵前夕,當美國情報機構拼命發出入侵警告時,澤倫斯基仍在發布滑雪度假的照片,甚至公開駁斥戰爭的可能性.這看在在包括"General"與" Colonel"在內的專業戰士眼中,若不是烏克蘭的領導層已經被俄羅斯深度滲透,就是過於無能而陷入無動於衷的癱瘓.因此,他們組成了一個類似"小型的深層政府"的"The Startup".雖然時任武裝部隊總司令的Valery Zaluzhny據稱知曉計畫並給予了口頭上的認可,但他同樣選擇不讓總統府介入,以免計畫因洩密或政治阻力而胎死腹中.甚至連烏克蘭最重要的兩大情治機構國家安全局(SBU)*與軍事情報局(HUR)的負責人,最初也被排除在核心決策圓環之外,因為他們被認為太過接近澤倫斯基統治中心,那個已經被視為充斥著俄羅斯鼴鼠與貪污犯的腐敗統治集團.在敘述北溪行動的執行過程中,書中同時描繪了一個即便在戰爭硝煙下依舊動盪不安,互不信任的基輔政壇.烏克蘭政府內部的派系鬥爭,權力傲慢與貪腐疑雲,與前線戰士的犧牲集結成強烈的對比.其中，總統府幕僚長Andriy Yermak被描述為影子權力的核心,他在書中被多位情報官員視為"壞演員"(bad actor).在"The Startup"成員眼中,Yermak不僅被指控無能,甚至被懷疑與俄羅斯有著某種不明朗的聯繫,而這也是計畫必須在絕對保密下運行的主因.這種對於總統府核心圈(Inner Circle)的恐懼與排斥,反映出烏克蘭政壇即便在國家存亡之際,依然存在著根深蒂固的"政治小團體"鬥爭.書中更揭露了戰爭期間烏克蘭高層疑似貪腐的醜聞.例如澤倫斯基的關鍵商業夥伴Timur Mindich在遭到調查後潛逃海外,搜查人員在他的豪宅中發現了黃金馬桶與大量的現金袋,這種"權貴在後方收割,英雄在前線流血"的現實,讓"The Startup"的愛國者們感到極度心寒與憤怒.

                        烏克蘭內部政治鬥爭的殘酷體現在動輒以司法手段誣陷入獄來掃除政敵.書中的靈魂人物" Colonel"便是最典型的受害者.身為一名曾在基輔保衛戰中親自背著火箭筒摧毀俄軍坦克的國家英雄,"Colonel"卻在戰爭中期遭到逮捕並入獄長達二十個月,官方對他的指控是涉及一場失敗的俄羅斯飛行員投誠計畫,但"Colonel"的支持者堅信,這是Yermak與他的副手Oleh Tatarov精心設計的政治報復,目的是為了剷除那些與Zaluzhny關係密切,且不聽命於總統府的強勢軍官.如果說"Colonel"面臨的是司法的打擊,那麼"Soldier"的結局則揭示了另一種更隱蔽的貶派方式,將政治上或法律上的邊緣人送往戰場最危險的"零線"(Zero Line),直接與俄軍交戰,實質上就是讓他去送死."Soldier"曾是一名因債務與稅務問題陷入法律糾紛的白領罪犯,他參與北溪行動是為了尋求靈魂的贖罪與家人的原諒,行動成功後,雖然他被高級將領推薦受勳,但這項建議始終未被總統府簽核.隨後他被派往東部戰場最慘烈的Pokrovsk前線,在 2024 年的聖誕節,他在那片被砲火犁過的焦土上陣亡,屍體甚至無法被收回.對於基輔的高層來說,像他這樣掌握著"Operation Diameter"危險秘密,又缺乏政治背景的人,在戰場上自然消亡或許是處理北溪案餘波最乾淨利落的方式.書中提到,烏克蘭有超過六萬名以上的戰場失蹤者,這不僅隱藏了真實的死傷數字,也讓國家免於支付補償金.

                         書中透過"General"的視角,感嘆烏克蘭政壇的現實.澤倫斯基政府在戰爭期間進行了多次大規模的人事清洗,許多能力卓著,與美國合作密切的將領與情報官員紛紛被撤職或貶調.這些清洗往往不是基於戰功,而是基於對總統府與對Yermak的忠誠度.這種高度互不信任的狀態導致了扭曲的運作模式,愛國者們為了拯救國家.不得不像罪犯一樣祕密行事.而政府為了保護自身權力,卻將司法與戰場當作對付內部異見者的武器.甚至在德國警方識別出北溪案嫌犯身分後,烏克蘭政府的反應也充滿了派系色彩.有些人甚至考慮將爆炸案嫁禍給Zaluzhny,以摧毀他的總統選舉野心,這顯示出,即便在面對國際重大的司法追緝時,基輔內部的首要考量依然是政治鬥爭而非國家整體的法律防禦.依據"The Nord Stream Conspiracy"文本揭示了一個冷酷的真相.北溪爆炸案不是烏克蘭政府的集體決策,而是一群在貪腐陰影,派系內鬥與司法武器化環境下,選擇挺身而出的影子戰士所為.這群人既要對抗強大的俄羅斯,又要提防來自自家總統府的背後捅刀.所以,這場行動成就了地緣政治上的奇蹟,卻也成了參與者個人的悲劇.

                           這種繞過體制,在內鬥夾縫中生存的"流氓行動",不僅考驗著基輔的政治神經,也將大西洋彼岸的CIA 捲入了這場知情與知情不報的道德迷霧中.根據"The Nord Stream Conspiracy"的文本,關於 CIA 在"Operation Diameter"中扮演的角色,存在著多層次的複雜關係.雖然書中並未將其定義為行動的"主使者",但其"介入"與"知情"程度確實引發了極大的想像空間.2022年4 月計畫構思初期,"The Startup"確實諮詢過 CIA 關於執行水底爆炸方面的技術意見,由於 CIA 提供的方案過於昂貴且複雜,"The Satarup"決定自行採取由民間潛水員配合小型帆船的"低科技"方案,這似乎在某種程度上顯示了 CIA 在執行層面確實沒有介入.2022 年6 月,荷蘭軍情局(MIVD)獲得了烏克蘭行動的詳細情報並通報了 CIA, 局長William Burns對此感到極度擔憂,擔心這會破壞烏克蘭與德國的關係.他命令基輔站長要求烏克蘭方面"立即停止"行動."General"當時透過手機簡訊正式向 CIA 站長承諾行動已取消,這讓 CIA 高層誤以為危機已經解除,同時也說明在行政決策層面,CIA 的立場是正式反對的.儘管 CIA反對暴力行動,但書中提到.個別的 C也IA 特工私下可能並未如此反感.某些資深官員多年來一直試圖阻止北溪管線,對管線永久退役並不一定感到憤怒.因此,我們很難就此書判斷美國在這件事情上真正的角色.有趣的是.執行爆破的潛水員"Iceman"在獲釋後.反而對作者表示他不相信這只是烏克蘭人的計畫.他認為烏克蘭缺乏資源,背後一定有"美國人"或"CIA"在拉線,至少他們曾為這群烏克蘭特工提供了長期的培訓,技術與資金.使得這群人具備了執行此類行動的"綜合素養",即使具體此案 CIA 並未點頭.此外,爆炸發生後.CIA 雖然知道兇手是誰.但在地緣政治考量下.並未第一時間將關鍵情報分享給德國警方.甚至在調查過程中保持了一定的"被動性".

                          所以書中的結論傾向於這是一場"烏克蘭人"主導的"流氓行動",CIA 扮演的是"受挫的導師"而不是"主控的棋手"之角色.但真的可能美國政府與烏克蘭政府高層在爆炸前對這項行動都毫無所知?毫無角色功能?我與"Iceman"對CIA的懷疑是一樣,不太相信本書刑案調查外的政治說法.在德國警方確認七人,展開追緝至今,波蘭警方在2025年8月協助抓到了"Iceman",但波蘭政府不願協助引渡,警方最後只能釋放他.只有2025年9月在義大利度假時被逮的"Captain"被成功引渡到德國受審,但至今外界依舊不知道他的真實姓名,至於其他人不是暫時逍遙,就是加入烏克蘭軍方赴前線作戰,其中"Soldier"已戰死,但這就引起了一個觀點,透過歐盟國家對此案似乎都不約而同的採取隱蔽態度,顯示他們實際上將"北溪爆炸"當成是一場"戰場行為",戰場行為自然沒有刑事追索的可能,加上歐盟普遍支持烏克蘭,也就沒有拆台必要.但德國自己呢?雖然說北溪管線名義上是俄羅斯企業資產,但輸送的天然氣卻是重要的德國能源,管線被炸引發的是能源價格高漲,通膨,並且讓主張極端的另類選擇黨(aFD)取得了坐大的藉口,隱匿包庇這些案犯,不公開審訊似乎並不是太好的選擇,但當前的梅爾茨執政聯盟選擇的路線與過往的蕭茲,梅克爾,施羅德大不相同,他是主張放棄北溪管線,不在能源上過度受俄羅斯控制的政策,案件的審訊與嫌犯抓捕進行似乎就是依照這個政治走向的,只是德國人民要是知道真相,會認同這種做法嗎?這揭示了國際法在面對現代"混合戰"(Hybrid Warfare)時的無力與尷尬.當一個國家(德國)試圖用傳統的刑事法治,科學辦案來應對一場本質上是地緣政治謀略與戰爭行為的事件時,必然會遭到其他盟國以"政治高於法律"的態度進行系統性阻撓.這說明在極端地緣衝突下,法治往往必須向國家利益與地緣陣營低頭.

                            當我讀到"General"是烏克蘭歷史上最年輕的四星將領時,詢問AI,憑這句話能夠知道"General","Colonel"是誰嗎?它給我的答案是,"General"真名是Vasyl Burba,前烏克蘭國防部情報總局(HUR)局長.現實中Burba在 2016 年以38歲之齡出任HUR 局長,是當時最年輕的情報首長."Colonel"真實姓名是Roman Chervinsky.AI給的答案雖不知道是否正確,但想想一個國家的四星將軍能有幾人?俄羅斯的情治機構恐怕一下子就能還原整個"The Startup"的結構成員,並施以暗殺報復,這應該也是這項抓捕追緝事件一直沒有被公開推到台前公布的原因吧.加上從作者描述這位 "General" ,"由老克格勃培訓(old KGB hands),後促進烏美秘密機構聯盟",且"被解職後仍由 CIA 資助保鏢",他在戰爭爆發前夕就準確預言了俄軍進攻軍用機場,坦克四路包抄及建立傀儡政權的精確計畫,這些描述似乎更加印證了"北溪爆炸"應該是一件由頂級腦袋策劃的驚天大案,而不是一般的民間犯罪.至少俄羅斯高層應該不會同意這場爆炸只是烏克蘭愛國份子幸運成功的"流氓行動"這種簡單說法.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