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的猿：人類真的比較優秀嗎？打破人類例外論為何至關重要

 

傲慢的猿：人類真的比較優秀嗎？打破人類例外論為何至關重要(The Arrogant Ape: The Myth of Human Exceptionalism and Why It Matters,Christine Webb)

                     這幾天法國天氣很熱,熱死了近千人,更熱的是法國的生態部長Monique Barbut,她因為反對到處裝冷氣的現象遭受指責.被批評的原因表面簡單,似乎是不通世事,不管熱死的民眾,不知人間疾苦,但深層的原因從她的回覆"避免動物死亡,避免農作減產,避免森林大火"可知,她主張的生態環境與對待生物觀點的看法,與普通民眾是大不相同的,從"人類中心主義"轉換到"萬物中心主義",批判人類的傲慢自以為是的態度,但顯然這種主張看在承受40度高溫的普通人眼中,就是一位氣候暖化意識形態僵固的老人.

                     "傲慢的猿"就是在批判"人類例外論","人類中心主義",並提出"生物中心主義","後人類主義"作為替代人類思考地球環境體系發展的新路徑.這是一部針對"人類例外論"進行反思的寫作.作者Webb從生物學家的視角出發,指出將人類視為生物智慧,道德與演化頂點的傳統觀念,其實是一種建立在人類自我中心偏誤上的文化建構.透過科學實證與田野觀察,本書揭露了這種人類中心主義如何滲透到科學研究與語言系統的骨髓中,導致我們低估其他物種的認知,意識,與智慧能力,並合理化人類對自然的過度開發.Webb主張,人類與其他生物的差異在於"程度"而不是"類別",所有物種應該都具備其獨特的智慧與感知.她邀請讀者重新找回童年時期與自然的連結,打破自傲的幻覺,以更謙遜的態度融入多元且互依的生命網絡.這不僅是為了應對日益嚴峻的生態危機,更是引導人類走向與萬物共生共存的關鍵. 

                      個人對於這本書的核心想法是認同的,但是它的論點方式與解方,我卻相對猶豫,總覺得有些阿Q精神.加上作者雖然在快結尾的部分提出了美洲原住民"觀點主義:一種文化,多種本質"視角的並存融合.但我其實從頭到尾書籍論述中感受到卻是一種"相對主義: 多種文化,一種本質"論述的呈現感受,而ㄧ旦有相對主義感受,另一種類似的論述立刻浮現,我突然覺得這本書似曾相似.Webb論述的邏輯其實很簡樸,就是我們今日地球發生種種的氣候變異,或環境問題,有這樣那樣的各種原因,但究其根本,還是源自現代人類對自然環境的過度開發,基於物質文明的需要造成的大量取用與破壞的結果,在她眼裡更糟的是即使環境問題如此緊急,卻還是有許多人認為這種風險是可控,可逐步改善,甚至可以找尋替代環境解決的,比如移民火星,但經歷多年實際發展下來,環境問暖化與破壞題根未曾解決,在她看來,這種種破壞與解方無效的問題,都來自於人類的傲慢,自認是獨一無二的萬物之靈.對Webb來說,人類自以為是的"人類例外論"就是傲慢的證據,她指出"人類例外論"能濃縮成一句話,那就是: "人類是唯一xxxx",引號裡諸多的"x",可以寫為"智慧動物","具有理性","存在主觀意識","具有情感"等名詞或活動,也就是說除了人類,人類例外論看不上其他生物,因為其他生物"沒有智慧"."不具理性","不會用工具","沒有主觀意識".世界正是藉由超凡的人類才能發展出如此的文明.而Webb對此提出質疑,她展開反駁與舉證,要說明"非人生物"一樣有智慧,有意識,有感知,有科學,甚至更進一步推論,人類當前科學無法解決的氣候問題,"非人類生物"科學或許能解決這個問題,而本書內容便被鋪滿了"非人生物"或"部落民族"展現過的"智慧案例",以此推衍出"非人生物"的科學觀點可用,所以她主張我們要在'"人類例外論","人類中心論"的現狀下,融入新的"生物中心主義","後人類主義",透過向"非人生物","傳統原住民部落"學習他們的智慧與經驗,就有機會能解決當前的全球生態環境面臨的困境問題.

                       這樣的"生物中心主義"論點,我大約在前面兩章確認之後,唯一相伴衍生出的想像,就是人類學中"結構主義",過去閱讀過的代表就是李維史陀的"憂鬱的熱帶",接下來又想到歷史學家薩依德( Edward Wadie Said )的"東方主義"所批判的狹隘西方民族主義觀點.就不同生物,部落,民族發展的比較解析,人類學或歷史學看似與本書所談的"生物學"或有差異,但實際上,他們大約都是某種"相對主義"概念衍生,就是前面提過的"多種文化,一種本質". "相對主義(多種文化,一種本質)仍預設了一個普世的"本質",只是表現形式不同.而原住民的"觀點主義"則認為,萬物共享同一種靈魂/文化,但各自擁有不同的肉身與物質本質.Webb試圖引導我們走向後者,但其舉證的邏輯卻不自覺滑向了前者.比如發達國家社會有自己的經濟結構,藝術建築,宗教信仰,但部落民族,或是被殖民族國家一樣也有這些,對李維史陀,薩依德來說,兩種不同社會的建築觀,宗教觀,還是經濟發展結構本質上都是類似的,但這些東西在兩種社會間的差異,是這些項目呈現狀態或樣貌會有所不同,但差異並不是高低,好壞的理由.對薩依德與李維史陀來說,以高低,好壞來批評原始部落文明,或是被殖民民族文化都是西方工業社會的病態,傲慢,自大然後藉著暴力作祟,權力擁有與貪婪導引所致.所以,當Webb提出的"生物中心主義"也談類似的結構時,自然會有似曾相似的感受,在這種"生物主義中心"觀點下,植物或是腸道裡的菌株也有科學觀,它也有意識,能思考,跟人類有意識,能發展科學知識與想像是一樣的,只是發展出的科學樣貌,與行為不同而已.至於你同不同意這種論點,或能想像得出這種類比,一方面是你的認識論範圍決定,另一方面則要靠Webb來說服你..

                           為了成功說服習慣於西方理性思維的讀者,Webb採取的策略是重新奪回語言的定義權.文本中因而出現了一系列打破常規,重新訴諸定義的觀點.這什麼意思呢? 比如說,我問中國傳統裡有"哲學"這件事嗎?很多人未經思索便直觀的答道: 有的,如老莊,理學.但是,這樣的答案是建立對於"哲學"這個名詞定義的認識,還有過往的教育,告訴你這也屬於"哲學".但一位深受西歐哲學教育,或是讀過一些西方哲學論述,康德,黑格爾,尼采等著作,觀點的人,還是熟知法蘭克學派衍生出的相關論點的人,若從這個範圍去認識"哲學",可能會答出中國其實從來都未曾發展出那一套所謂有嚴謹觀察推論過程的"哲學",有的只是"價值觀"導向的結論"哲學".因此本書中充滿大量的對於"什麼是科學","什麼是智能,智慧","如何才能稱為使用工具"的重新定義,不同於所謂的"人類例外論","人類中心主義"下所定義的這些名詞."生物中心主義"這樣的論述對同一"名詞",提出另一種你不能否定(基於相對主義),但其實並不合乎"西方當前知識嚴謹"定義認識論下的東西,被納入成為你應該視爲正確觀點範疇之內,也就是說Webb在這本書裡重新告訴你植物即使沒有神經系統,一樣可以有意識,沒有大腦這種組織,但植物若有某種特定舉措反射,就算是有"智慧",能"思考".然後地衣,或是其他某種菌種也能推論成為"智能物種",也就是跟人類完全一樣.所以我們未來在思考事情時,特別是有關環境問題,可以依據這種推論邏輯,構建出"觀點主義"下融合了不同文化觀點,包括"人類生物","非人類生物"的所有智慧才應對世界變化,也就是說雖然"觀點主義"是作者強調的主軸,但是我以爲論述走向主要仍是"文化相對主義",就是本書一個大致上構成的主體結構.

                           而這種"文化相對主義"的核心,本質上就是在反對"民族中心主義",認為不應以自身的文化標準去衡量他者.這與Webb批判"人類中心主義"的邏輯完全一致."傲慢的猿"指出人類長期將自己視為萬物的尺度,這種做法在科學上導致了偏誤,例如用人類擅長的視覺任務去測量以嗅覺為主的狗,或是用人類的語言標準去衡量其他物種,結果必然是覺得他者"不符標準".文化相對主義批判西方學術界長期將西方受過教育,工業化,富有,民主的人類數據當成"人類常態",不僅用這種狹隘的數據代表人類,還用與這種相比之下屬於"不尋常"的人類去對比受監禁,缺乏完全自由的實驗室動物,從而這種生物實驗中製造出人類優越的偽證,這本質上就是一種"物種級別"的文化傲慢.薩伊德在"東方主義"中描述西方如何透過將東方"他者化"(Othering),將東方人形塑為神祕,非理性,落後的形象,以正當化殖民統治,Webb在書中展現了人類對動物也進行了同樣的心理操作.正如東方主義者定義何謂"文明",人類也強迫性地定義何謂"人性",透過理性,語言,工具使用等特徵,不斷挪動球門柱,將動物排除在道德考量之外,使用語言來掩蓋殺戮的事實,將活生生的生物改稱為"資源","產出"或"實驗對象".這與殖民者將原住民描述為"披著人皮的野獸"或"無心的自動機",以便剝奪其土地與權利的手法如出一轍.東方主義建立在"西方 vs. 東方"的二元對立上,"傲慢的猿"則指出西方思想史系統性地建立了"人 vs. 非人"的對立,並始終預設後者是低等的客體.這本書最深刻的論點之一,在於指出了物種歧視,種族歧視與殖民主義其實源自同一個權力結構,研究顯示,那些極力強調人與非人物種差異,拒絕演化聯繫的人,通常也對移民,黑人或少數族群持有較高的歧視態度.正如"文化相對主義"與對"東方主義"的批判是為了達成族群間的平等與理解,Webb這本批判人類中心主義的著作,也是為了邀請人類找回"謙卑"."文化相對主義"試圖讓我們理解尊重必須不同文化的能動性,這本"傲慢的猿"則試圖說服我們相信非人物種,甚至植物與真菌,都擁有其獨特的智力與觀點,也就是將"相對主義"從"人與人的關係"的討論擴展到了"人與萬物的關係",它拆解的"傲慢",本質上與東方主義者或民族中心主義者的傲慢是同一顆種子長出的不同分枝 .

                         Webb認爲所謂的"人類例外論"(Human Exceptionalism)並非生物學上的必然事實,而是一套為了正當化人類對自然主宰權,而由歷史,宗教與教育系統共同編織出來的文化迷思.她指出人類並非地球上最強壯,最快速或最長壽的物種,在感官能力上也遠遜於他者,但她也指出當一個個體或物種察覺到自身在實體面上的缺失感時,往往會過分強調某些特定成就,比如智力,理性來維持自尊,這導致人類強迫性地將"智力"劃定為界線,並自封為"Homo sapiens sapiens",最有智慧的智人,試圖以此掩蓋自身在演化連續性中的平庸地位.作者借用古希臘戲劇中"驕傲剛愎"(hubris)的概念,主張"傲慢的猿"並非人類的天性,而是一個被社會劇本賦予的"角色",將自己視為萬物的尺度,這種盲目的驕傲使我們無視自然秩序,最終引發了包括氣候變遷與大規模滅絕在內的生態悲劇.因為體認到自身的脆弱,所以創造"智力主宰"神話,從古代階層觀到近代機械論,建立了一套視動物為"它"而非"你"的法律與科學框架,最終,這套"人高於萬物"的階級觀,成為殖民主義,種族主義與環境剝削的共同温床,並牢牢掌控了人類的發展思維.

                          人類文明發展到現在,部分人已經習慣於將科學看作是把絕對中立的尺,用來衡量世界並確立我們在自然界中的地位,Webb提出了一個令人警醒的觀點,這把"科學之尺"從設計之初,往往就帶著維護人類自尊的偏見.所謂"人類認知較其他物種優越"的科學結論,往往建立在極度不公平的對照組上,一方面在動物端,受試對象往往是豢養於實驗室或動物園的生物.這些個體一生被限制在貧乏且受限的人造環境中,長期處於壓力下並展現出"定型化"的行為,科學界明知極端貧乏與監禁的環境會對人類認知造成嚴重損害,但在研究動物時卻選擇無視這一點.另一方面,除了環境的不對等,科學偏誤更深層地體現在"測量尺標"的選擇上.人類長久以來將自己視為"萬物的尺度",並習慣以我們擅長的能力去測量其他物種,這種做法顯然忽視了感知方式截然不同的物種.Webb引入了生物學家Jakob von Uexküll的"環境世界"(Umwelt)概念,提醒我們每個物種都只感知到現實的一個特定切片.傳統的做法形成了一個殘酷的邏輯閉環,人類先毀滅了其他物種展現智慧所需的環境與條件,導致牠們在行為上顯得失常或退化,然後我們再理直氣壯透過科學數據宣稱"牠們果然不如人類聰明",這種由使人盲目的自尊驅動的科學邏輯,不僅損害了我們對生命的理解,也讓我們陷入了一種危險的孤立中.Webb指出當我們放下"萬物的尺度"這份傲慢,改採一種考量各物種演化脈絡,尊重它"環境世界"的態度時,我們才能看見生命最真實,最神奇的真相.

                          考察尺度之後,Webb接著把疑問指向觀察者.在傳統科學的殿堂中,"中立"與"客觀"長久以來被視為獲取知識的唯一準則,所以研究者被教導要與觀察對象保持距離,避免產生情感連結,以免"汙染"數據.但"傲慢的猿"中提出了一個反思,這種不帶情感的假設,實際上是將活生生的生命"客體化",讓我們在忽視關係的同時,也失去了看見他者主體性的機會.Webb透過多位研究者的田野經驗,論證了"關係"並非研究的干擾,而是揭露真理的必要工具.在重構關係的邏輯下,作者進一步質疑了"神經例外論",即認為只有具備特定大腦構造的生物才擁有主體性,指出黏菌在無腦的情況下能解開複雜的路徑謎題,植物則展現出學習與長期記憶的能力.如果我們放下"人是萬物尺度"的傲慢,改以"功能"而非"形態"來思考,就會發現感受力是自然界的普遍特徵.他者的心智不是一種可以被量化的客觀事實,而是一場透過相會而產生的深刻經驗.當我們承認"我們從來都不是孤立的個體",並願意與萬物"一同知道"現實時,人類才能從虛假的優越感中解脫.拆解冷漠的屏障,這才是通往更精確科學與真實理解的唯一途徑.

                         當我們談論"人類"時,習慣將他視為一個獨立,自主且優越的實體,但這層自傲的假面在生物學事實面前顯得搖搖欲墜,比如每一次吸氣都是在吸取植物排出的氧氣,而每一次吐氣則是在提供植物光合作用所需的二氧化碳,這個生理循環揭示了人類並非自外於自然的個體,而是深深沉浸在所有生物集體氣息之中的一部分.這種"糾纏"的觀點挑戰了人類中心主義長久以來刻意營造的"分離感",並建立了一個根本的事實基礎,人類與世界萬物是難分難解的相依存在.這種互依性不僅存在於環境交互中,更深植在我們的肉身構造,人類全身上下的細胞中,只有約 10% 攜帶人類基因組,其餘90% 則是細菌,病毒與真菌等微生物,這些微生物的總重量與人腦相近,且深刻影響著我們的消化,免疫甚至是情緒與認知功能.這項科學發現徹底打亂了西方個人主義傳統中關於"自我"作為分離實體的觀念,因為"我"的生理運作與思考,實質上都仰賴著非人類的微生物夥伴,科學家因此提出"共生體"(Holobiont)的概念,主張人類不應被視為單一生物,而應被視為一個體內的生態系,這意味著我們並非僅僅"擁有"各種關係,人類的本質上"就是"關係本身長期以來,社會達爾文主義對"適者生存"的誤讀.變成了支撐人類主宰論的心理支柱,將大自然描繪成一個充滿血腥鬥爭的競爭場域,然而Webb透過演化生物學中的"內共生理論"反駁了這種單一敘事,證明細胞內的粒線體是透過"共生"而非戰鬥才變成了複雜生物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演化的驅動力不僅僅是"向外競爭"的"外捲",更是生物持續讓自己"內向糾纏"彼此關係中的"內捲".達爾文本人曾強調,"生存競爭"是一個包含"一生物仰賴另一生物"的隱喻,他眼中的大自然是"糾纏的河岸",而不是一條通往主宰地位的線性階梯.承認我們與萬物難分難解,並不是一種身分降格,而是一次從孤立優越感中解脫的"醒悟".唯有放下主宰者的假面,承認自己只是"糾纏的河岸"中一個相互依存的節點,人類才能在生命網絡中找回真實的歸屬感與那份失落已久的謙遜.

                        在重構世界觀的旅程,Webb指出人類中心主義並非普世的本質,世界部分地方長久以來一直存在著不以"主宰"為基礎的文化實踐,在許多原住民宇宙論中."自然"與"文化"之間並無絕對的對立.人類被視為生命網中的"晚輩",應向其他長輩物種學習.在實踐層面,重構未來需要一種更全面的求知方法,由米克馬克族長老提出的"兩眼見"(Etuaptmumk)概念,就是一種如立體視覺般的認知模式：一隻眼看西方科學的力量,另一隻眼看原住民知識的力量.這種方法論的重構,旨在挑戰西方科學隱藏的文化偏誤.除了結構的重組,Webb強調個體心理體驗在重構未來中的核心作用,她指出人類對"身為動物"的恐懼往往源於對死亡的拒絕,進而產生將心智上傳或科技永生的幻覺。重構未來要求我們重新接納死亡作為養分還給土壤的循環過程,認清我們與萬物無法自個獨立生存的事實.而在這一過程中,"敬畏"(Awe)能扮演了轉化者角色,它能縮減自我中心,產生"小我"感,讓人感受到自己是宏大整體的一環,這種心理轉向最終引向了最重要的美德"謙(Humility).只有面對世界採取"謙卑"態度,真正的人性才得以完整.謙卑並非悲觀,而是一種誠實認清自身侷限,同時感激他者價值的力量.

                       用白話來說,Webb 在面對氣候暖化的這場變革中,核心主張並不是等待完美的"人類科技方案",而是從每一場跨物種的相遇,每一次對土地權利的尊重中開始.這意味著我們必須放下將人作為萬物度量衡的傲慢,轉而承認人類與萬物具有平等的地位,並從自然界長期相安共生的古老智慧中尋找解方.這樣的概念是不是有點熟悉?它與本文開頭法國生態部長 Monique Barbut 所抱持的認知如出一轍.然而,這正是當前解決氣候暖化問題的最大矛盾所在,我們在理智上明知解決環境危機需要犧牲安逸的日常享受,但在現實中卻不可能真正拋棄體制所豢養的便利習慣.明知開冷氣是飲鴆止渴,但面對炎夏,人們依舊無法不開.此時,生存與舒適的本能壓倒了集體的遠見,在體制與高溫面前,誰先實踐"生物中心主義的謙卑",在普通人眼中誰就是不切實際的蠢蛋.Monique Barbut 因而被批評為不知民間疾苦,環保意識形態僵固.但她真的錯了嗎?還是她只是提早清醒,指出了那頭人類不願面對的,因自身傲慢而縱容出的氣候巨獸?這場"舒適的日常"與"萬物共生"的拉鋸,才是隱藏在"傲慢的猿"書頁背後,那道晃眼即過,卻拉扯著人類未來的真正難題.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