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31日 星期六

我只是說真話。從地獄哏到DEI,直球對決仇恨言論傷害的當代經典

 

我只是說真話: 從地獄哏到DEI,直球對決仇恨言論傷害的當代經典(The Harm in Hate Speech,Jeremy Waldron)

                           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在1791年通過,"國會不得制定有關下列事項的法律:確立一種宗教或禁止信教自由,剝奪言論自由或出版自由,或剝奪人民和平集會及向政府要求伸冤的權利",從內容來看,它明確限制政府權力,保障言論,出版,宗教,集會與請願自由.在言論自由領域,它建立了相對較為寬容的保障標準.

                          依據這項修正案,聯邦政府無權依據言論的"內容,立場或思想"進行篩選或懲罰,這是防範政府進行政治審查的最高防線,它確立了政府對言論的"觀點中立原則",也就是不因言論所持的立場而加以篩選或懲罰.支撐這項原則的主要理論,是霍姆斯大法官所代表的"意見的自由市場":檢驗真理的最佳方式,是讓不同意見自由競爭.對抗惡劣言論的解答,是"更多的言論",而不是國家的禁止 . 順帶一提,"中立"這個詞在本地公共討論中經常被濫用,許多人自稱中立,其實各有立場.美國憲法經由1969年 "Brandenburg v. Ohio" 案確立,除非言論意圖煽動,且很可能立即引發非法行動,否則即便是極端的種族主義或仇恨主張,依然受到憲法第一修正案的嚴格保護.紐西蘭,加拿大,英國,德國與法國等國家,以及"公民權利及政治權利國際公約"(ICCPR)第 20 條與"消除一切形式種族歧視國際公約"(CERD)第 4 條,均要求國家應以法律禁止煽動種族或宗教仇恨的言論,美國在1992年與1994年分別批准這兩項公約時,皆附加了嚴格的保留,拒絕承擔任何可能侵犯第一修正案的國際管制義務.展現了強烈的"美式例外主義".

                          說了一堆歷史前提的目的,是為了引出這本"The Harm  in Hate Speech"的企圖,作者Waldron透過本書對第一修正案發出的核心質疑.本書要衡量的,是兩種利益之間的取捨:一邊是仇恨言論對少數族群造成的傷害,另一邊是對言論自由的最大保障,哪一個對於社會更為重要?Waldron並不否認第一修正案在防範政府審查言論上的偉大貢獻,但他直指將其直接套用在仇恨言論管制上可疑的法理盲點,他認為第一修正案雖旨在保護公民免受強大政府的鎮壓,但禁止"仇恨言論"涉及的是"保護社會中最脆弱的少數族群"免受去人性化的公然抹黑,難道不該列為重要考量?Waldron認為當第一修正案選擇保障極端言論,要求大眾展現"智識韌性"容忍它時,那種因半永久性仇恨海報與標語而產生的日常恐懼,焦慮與"公共安全感"的喪失,完全由少數族群負擔,而反管制的自由派律師卻不需要承擔這份痛苦代價,這難道不是一種明顯的不正義,不公平?難道不該對此提出質問與討論?甚或考慮修正這種不義現象?!

                          Waldron以一個為街角場景開篇:一位穆斯林父親帶著7歲的兒子與10歲的女兒散步,看到一張告示,要人們別招待,別交談,別讓穆斯林進門.女兒問"爸爸,這是什麼意思?".父親答不出來,只能匆匆帶孩子離開.這是911之後的場景,Waldron用這個畫面先替整場辯論定調,他關心的不是某個說話者有多少表達自由,而是那個答不出話的人,如何在被這種標語布置過的社會裡生活,工作,養育孩子."The Harm in Hate Speech"其實都是在追問,美國式的言論自由論證,為什麼幾乎不需要回答這個問題?.Waldron質問為什麼周圍的人對種族主義標語深感厭惡,卻認為公眾應該學會與之共存,而且很少當面對那位答不出話的父親說出這個主張,只在被追問時才勉強提出. 這種代價由一方承擔,卻由另一方勸人忍受的結構並不陌生:本地輿論中,擁有第二本護照的人,也常對只有一本護照的人說"太平洋沒加蓋".能夠選擇離開的人,與必須留下承擔的人,處境本來就不對等.Waldron的回應分成兩個層次,一是"安全感",它是社會成員共同維繫,平日幾乎察覺不到的公共財,仇恨言論像慢性毒素正一點一滴地侵蝕它,二是"尊嚴",也就是少數群體作為社會正當成員的基本立足點.這兩個概念,正是他後面論述不斷展開的主軸.

2026年10月27日 星期二

Blockers : Rebels in the Deep State

 

Blockers : Rebels in the Deep State(Michael Lewis)

                         2025年2月22日,星期六,午夜剛過,一封由美國人事管理局(OPM,Office of Personnel Management)發出的電子郵件悄悄的送入了絕大多數聯邦政府僱員的郵箱.這封信的標題只有一句:"你上週做了什麼?"內文要求收件人用大約五個重點列出自己上週工作成果,並cc給主管,同時不得附上機密資訊,連結或附件.回覆期限是週一晚上11點59分.信沒有署名,但隨後,Elon Musk在 X 上發文預告這封郵件,並表示不回覆的人將被視為辭職.

                          Kathleen Walters,她是美國聯邦稅務局(IRS,Internal Revenue Service)的"首席隱私官"(Chief Privacy Officer),手下 650 人,首席隱私官的任務是防止稅務局十多萬名員工遺失,洩漏.或在沒有權限時偷看全美2.66億份報稅資料中的任何一份.在那個週六,她的生活已經塞滿了俗事,正在為這些發愁 :醫生剛剛在她胸部發現不明腫塊,她有約一半的近親死於癌症.她又想趁房市崩跌前,把阿靈頓國家公墓旁自己的那棟房子賣掉,另找一間夠住的小公寓,但8歲的女兒捨不得搬家,還有那架三角鋼琴要怎麼處理?但收到OPM發出的信件,她自己迅速而含糊地回了五點,並確信沒有人會讀,但她更擔心的是第一線同事如何回覆.

                         IRS 的處理中心裡,成千上萬的員工的主要工作是在拆信封.這是因為美國至今為止,仍然使用郵件報稅的人佔比很高,處理中心的工作人員就是負責將這些報稅信件拆開,同時,基於前面所說的IRS的隱私條例,這些人是不可能透露他們所知道關於個別報稅人資料訊息,所以Walters在想像自己手底下的拆信員收到這封信後的回覆內容,可能是: 一,我拆了信.二,我拆了信.三,我拆了信.四,我拆了信.五,我拆了更多信(One, I opened mail. Two, I opened mail. Three, I opened mail. Four, I opened mail. Five, I opened even more mail.).她清楚在一個以法律保護私人資料的機構裡,要求每個人交代自己做了什麼,既荒謬,也可能違法,光是要告訴他人,某個人,比如川普,Musk有沒有申報過稅,他們繳多少稅,對 IRS 員工來說就是犯罪.但若真的照她設想的那樣,寫五次"我拆了信",大概只會讓 OPM 更不高興.

                        Tim Curry也立刻看出後果,因為此時正是新任總統與各機關首長交接時刻,他認為各機關新到任的政治任命官員對此郵件必然會暴怒.而中情局探員,IRS 稽核員,司法部調查員若照字面回覆,就可能會把不該寫進電子郵件的機密內容寫進回覆中.Curry是OPM裡專責勞資關係的副助理局長,他負責調解全美約200萬聯邦文官與各部會管理層,工會之間的勞資爭端,違規懲處與訴訟仲裁.他曾因極為出色地推動與管理全體聯邦員工的COVID-19 疫苗政策,獲頒全美非政治任命文官的最高榮譽"總統傑出職級獎"(Presidential Distinguished Rank Award).但身居OPM勞資關係副助理局長的他無力阻止這份荒謬郵件的發出,甚至事前毫不知情.國防部與國土安全部新任首長很快就通知員工不要回覆,至於這數百萬封回信由誰來讀?越俎代庖發出這封郵件DOGE後來的說法是交給 AI.

2026年10月21日 星期三

洗錢揭密:詐騙、毒品、黑幫,揭開每年2兆美元的犯罪產業鏈

 

洗錢揭密:詐騙、毒品、黑幫,揭開每年2兆美元的犯罪產業鏈(Rinsed︰From Cartels to Crypto: How the Tech Industry Washes Money for the Worlds Deadliest Crooks, Geoff White)

                          這本原先不是我的菜,基於一些特殊的理由選讀了.

                          近期最令我震驚的新聞是一則開發弊案的旁支八卦.大約一年前的某天傍晚,我在電視機側邊整理東西,聽到電視新聞說,羈押在看守所中曾列名股市四大天王的某人被所方換了一位新室友.被換掉的這位室友原是位律師,據說提供了那位天王一些法律意見,被所方認為不妥而換囚室.律師因被控替博弈集團"洗錢"而羈押,新聞用語把該名律師經歷能力形容的頗為神奇,又暗示天王可能會在他教導下從法庭脫困,但配音稿與主播稿都未提到他的姓名,好奇的我轉身探頭瞥了一眼螢幕,正好看到CG上打出的律師姓名,資歷與照片."怎麼會是他?!".那位律師,其實是我國中時代的同班同學.我當時唯一反應,就是驚訝.讀這本"Rinsed"就是想對那次驚訝解密.

                          我原先與許多人一樣,認為"洗錢"既不算什麼高檔手段,同時又誤以為洗錢是一種"沒有實體受害者的虛擬罪行"或單純的"金融合規疏失",並不是很注意這議題的細節.然而讀完才發現,自己過去的輕忽實在太無知了.我知道那位律師經營的事業體中有包括虛擬貨幣,與代收付業務,透過代收代付400多億的資金,收個1~2%的手續費,在過往我認知裡,都不算非法事業,這類業務頂多算是存在遊走在金融法律跟不上時代變動需求邊界的爭議.但"洗錢揭密"釐清我這方面的一些誤解,同時也支持我對我國金融體系某些區塊落後時代的感受.

                          為何洗錢被視為獨立且重大的犯罪?"洗錢"的本質,在於"改變資金流動的歷史",讓犯罪所得在揮霍或轉投資時能夠編造出看似合法的財務來源,從法律與犯罪學的角度來看,洗錢是維繫犯罪運行的膠水,因為無論是毒販,皮條客,從事詐騙的黑幫,還是暗網中專事入侵勒索的駭客,只要無法將非法獲利順利漂白並提現,所有的犯罪行為便無法轉化為能夠自由享用的現實資產.一旦切斷了洗錢管道,組織犯罪的鏈條便會因無法分潤而迅速分崩離析.那麼,如果被轉移的資金本身並非犯罪所得.是否就不構成問題?我原本這麼以為.但從國家管制資金的角度看,私人經營資金收付是一種需要許可的行業,未經許可即可能違法.虛擬貨幣加入後,這個界線更難劃定.以下四點是我讀完後從法律角度所做的整理,並非書中章節.

2026年10月17日 星期六

逃亡者手記:高地亞洲牧人筆記

 

逃亡者手記:高地亞洲牧人筆記(Pastoral World of High Asia: Memory of the Fugitives, Y.C. 鐵穆爾)

                        "逃亡者手記"是本私人寫作的部落民族誌.私人的意思就是沒有太多關於部落生活的官方公開文字,紀錄或著述參考,有的只是群體內部,私人的口耳相傳,筆記,手札,簡單的斷檔殘篇.部落民族就是一個自稱爲"堯熬爾"(Yoghur)的族群,這裡書寫的主要是關於"堯熬爾"遷徙到祁連山中的一個叫"鄂金尼"部落的故事,當然也會涉及與"鄂金尼"往來的其他"堯熬爾"部落,與其他部落民族.這裡用部落,部落民族,而不用民族,是個人以為在這種屬性的民族誌中,它所謂的民族觀念不同於今日民族國家那套想法,雖然我也認為作者可能也沒講究這些差別,或是完全沒往這差異繼續思考,但在看書之前確認,還是挺重要的,因為若不想被官方說法宰制,或被私人框架圍困,這是關竅.

                         "堯熬爾"的在當前官方的正式名稱是"裕固族".因為都是音譯,我以為並無所謂對錯,主體自我的舒適與喜愛決定即可."逃亡者手記"是作者Y.C. 鐵穆爾借化身鄂金尼人"車凌敦多布"之名寫成的非虛構作品,透過牧人的口述,日記與書信,檔案殘片和作者的注釋,交織成黑河上游祁連山南麓鄂金尼部落的百年記憶.雖然作者把"堯熬爾"設定是這個族群的自稱,官方稱裕固族,鄂金尼是其中人口極少的一個部落,但我以為"堯熬爾","裕固"都是當代漢語思考下的結果,並不會因為某些人出身"堯熬爾","鄂金尼",他寫的文字就比較政治正確,或具備不可推翻修改的絕對定義權力,這本書寫的自然就是"堯熬爾"這個部落民族的歷史,從能追溯的中亞蒙古高原時期,到唐代的回紇族,再如何一路遷徙流轉到今日甘肅南部接壤青海的祁連山中的歷史,內容主要還是從20世紀初期一路到今天,關於部落生活日常與演變,當然這些內容不是為了單純的紀錄,作者有他想鋪陳的觀點與意見,這些觀點可能是環境的,民族的,歷史的,文化的,宗教的,政治的.

                          讀這本書,個人感覺很容易把它讀成無聊的遊牧部族日常生活合輯,與地方神怪風俗誌,畢竟這是文本的主要內容,放牧,打獵,祈福,商販的日常內容.同時裡頭記錄了大量"政治力量"對"民族"生活的摧毀與壓迫,特別是民國以後馬家軍的襲擾開始.加上也比較符合主流人類學對於少數民族流轉困境的慣常解釋,描述,人們也很容易就看成這是一本反抗的書籍,反抗單一民族觀對於這種部落民族觀的消滅,反抗定居生活對遊牧生活的圍獵,反抗工業農業經濟對於遊牧經濟的壓迫.然而,事實上,即使沒有單一民族觀統治力壓迫,以上的種種嬗變其實在歷史的長河裡,也是一點點逐漸侵蝕改變,早就破了很多人以為的那種部落民族被現代民族國家"強力"消滅,或併入單一民族壓迫的唯一想法.如果往前追溯,在歷史中,其實根本找不到一個"不變的堯熬爾",它固然是經過一連串的統治者壓迫,刀兵,疫病,或各種天氣災變而不斷地遷徙,不斷逃亡,最終才在今日之前不久暫時棲居於祁連山.但也包括了自然演變,融合了混合,改換,優劣選擇下的個體選擇,如果同時也觀察這面,那麼現代國家做的事,就不只是破壞,也包括把一個流動的人群製成一個可以登記的單一民族,所以也才會有這本書籍的出現.

2026年10月11日 星期日

Redwood: The Untold Story of the Cold War's Most Extraordinary Spy

 

Redwood: The Untold Story of the Cold War's Most Extraordinary Spy(Ben Macintyre)

                             "Redwood"直譯可翻成"紅杉",它是個代號,一個雙面諜的代號.表面上,"紅杉"是KGB派駐在蘇聯駐伊朗大使館,以外交官員身份掩飾的間諜特工,但另一面,他早已秘密投效英國MI6(軍情六處),利用自己的身份,蒐集蘇聯暗中協助"人民黨"滲透軍隊與政府,伺機奪權的情報網,行動,組織與關鍵人員等資訊傳遞給英國.後來英國將"紅杉"提供的訊息送給伊朗神權政府,使得整個伊朗共產黨系統整個遭到柯梅尼神權政府剷除,至少6000人,可能多達1萬人被捕入獄,14人死於審訊,多人之後被處決.伊朗統治權力中最主要的一個可能反對力量被取締,神權政府爾後成為一個極端保守,殘酷,缺乏制衡力量的統治者,"紅杉"傳遞關於左派組織資訊的作用可以說是致命的關鍵.值得一提的是,"Redwood"也可翻成紅木,"wood"這個詞中隱藏了一種性暗示,就是"勃起"的意思,略帶誇張,但並非全無根據的狀況是"Redwood"之所以要叛國成為雙面諜,是因為他有勃起功能障礙,他想去西方治療這個隱疾.

                             1982年6月2日,"紅杉"開著車悄悄駛出德黑蘭,朝西北方向,伊朗與土耳其的交界前進,因為情況緊急,他必須在當天離開伊朗,否則便可能有性命危險,兩名英國MI6的接頭人正在邊境外土耳其境內等待他.交代這個場景,是想把這段間諜歷史所在的時空放大.就在"紅杉"出走的近一個月前,英國的雪菲爾號(Sheffield)戰艦被阿根廷的飛魚飛彈擊沉,此時正是英阿福克蘭戰爭(Falklands War)膠著的時刻,全球媒體與國際政治的目光正盯著南大西洋,誰也不會料到,地球的另一面,英國正策劃了一起間諜投奔事件.此時,美國大使館人質事件早已落幕,暫時失去了在此地的影響力,英國大使館人員被縮編成僅餘9名外交官,只剩下少部分處理商務,領事事務的人員,所以在進入間諜事件之前,我們或者可以從更遠一點的地方講起: 伊朗是怎麼走到1981年的,左派與神權怎麼在革命裡互相利用又互相吞噬,莫斯科又是如何一步步建立在此的力量.

                              伊朗從來不是地緣政治的配角.19世紀起,英俄兩個帝國就在這片高原上拉鋸,這場"大博弈"到了20世紀換成了新的名字,美國取代英國,成為西方陣營的代表,決心讓國王留在王座上,石油繼續流動,俄國人留在國境之外. 1941年,英蘇聯手入侵伊朗,廢掉有親納粹傾向的Reza Shah,扶持他21歲的兒子,也就是後來的末代國王巴勒維( Mohammad Reza).就在那幾週, 蘇聯人協助拼湊出一個新的伊朗共產黨,叫"人民黨",波斯語稱Tudeh,意思是"群眾之黨"."人民黨"從誕生起就是史達林式政黨.它是伊朗歷史上第一個群眾組織,高峰時有2.5萬多名黨員,數十萬支持者,好幾份日報,還有一支藏在軍隊裡的祕密軍事網絡.可是國王在1949年遇刺未遂,把帳算在共產黨頭上,人民黨被取締,成員不是入獄就是被處決,領導層流亡到蘇聯陣營的東德.之後20多年,這個黨沒有消失,卻也沒有真正活過來,但意識形態僵硬, 組織斷續,與莫斯科的關係卻始終緊密.國王這邊,則是日益膨脹的秘密警察SAVAK.它在美國CIA與英國MI6的協助下,把KGB逼進節節敗退的局面,連KGB最重要的伊朗軍方特工Mogharebi將軍,也在1977年落網.此後KGB的反擊方針,是在當時的領導人安德洛波夫(Yuri Vladimirovich Andropov)在1975年定下的,表面上對巴勒維國王擺出親善臉孔,但暗中卻要摧毀這個親西方政權,替"進步民主力量"的上台創造條件.莫斯科甚至安排國王同父異母的兄弟去西伯利亞獵熊, 同時在德黑蘭使館裡養著一座龐大的情報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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