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5日 星期六

Perfect Soldiers: The 9/11 Hijackers: Who They Were, Why They Did It

 

Perfect Soldiers: The 9/11 Hijackers: Who They Were, Why They Did It (Terry McDermott)

                           1979年12月,當蘇聯空降突擊隊強行降落喀布爾,裝甲履帶無情碾過阿富汗大地時,聽聞這則消息的白宮國家安全顧問布里辛斯基(Zbigniew Brzezinski)心中卻湧起一股難以自抑的欣喜.引誘蘇聯入侵阿富汗,正是他日夜期盼,精心設下的地緣政治陷阱.此前,他不斷鼓吹遊說卡特總統,對阿富汗反抗軍給予財政與軍事援助,只為讓克里姆林宮一步步入局.布里辛斯基按捺住內心的狂喜,當即提筆在給卡特的備忘錄中寫下了那句經典名言:"We now have the opportunity of giving to the USSR its Vietnam war.".

                           送給冷戰中的大敵一場"蘇聯版的越戰",這是布里辛斯基的籌謀.果然,10年之後,雷根的星戰計畫與這場"蘇聯版的越戰"拖垮蘇聯,並讓它解體,可以說布里辛斯基戰略大獲全勝.但當你把目光從1989年往後30多年來看,2021年,拜登總統宣布美軍從阿富汗撤退,宣告結束美國歷史上最長的一場對外戰爭"阿富汗戰爭",從2001年到2021年共打了20年,美軍灰溜溜從阿富汗離開,一如當年的蘇聯.此時塔利班反攻佔領阿富汗全境並再度奪取政權.而且這筆帳不止如此,阿富汗自蘇聯離開後的亂局,養出了一批伊斯蘭的武裝戰士,他們策劃並執行了911事件,為了報復,美國以各種理由,先後攻打阿富汗,伊拉克,雖然美軍曾短暫的消滅一批批宗教狂熱戰士,但是各種不同教派不同的戰士此起彼伏的一再挑戰美國,使得美軍疲於奔命,不但最終毫無成果的離開中東,反因長年陷於泥淖.分散了戰略資源 ,給了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的機會.同時,因為陷入中東泥淖,我甚至懷疑,美國可能還因此失掉了將中國列為關注重點的時間,最終成了美國的新敵手.可以說布里辛斯基的"蘇聯版的越戰",鬼使神差的繞了一圈還是重創了美國.這場精心策劃的地緣政治豪賭,最終的贏家與輸家,恐怕要等三十年後才能真正揭曉.

                          有一天晚上睡不太著,便打開Netflix選了"亞果出任務"(Argo),劇情一般,美國英雄主義,重要的是去脈絡化,不過這也正常,伊朗大使館人質事件,伊朗一定要被演成壞人的,至於美國CIA與政客在伊朗做過什麼事,應該也不會是Ben Affleck在意的事物,後來接續看新的時事紀錄片"911世代",原來已經是911後的第25年,這片說的就是因年紀尚幼對於911事件記憶模糊,或者911之後才出生的美國人對此事的看法與反思.後911世代對於美國參與海外戰爭的意義已經跳躍到另一種層次,顯得疏離而茫然,難以感同身受,尤其是當看到阿富汗內政回復到911之前狀態,退伍士兵更有一種同袍白白犧牲的感受.於是,我就興起找本不一樣的911主題書籍來看,挑上的就是這本"Perfect Soldiers".

                        "Perfect Soldiers"這本書的主角就是執行 911事件的那19名劫機者,他們的犯案過程,特別是接近一半的內容都在敘述負責駕駛飛機的那幾位阿拉伯學生,在德國漢堡留學的伊斯蘭年輕人,從小到大的成長生活,漢堡留學的日常,與如何加入基地組織等等個人層面,到與操作這場飛機撞大樓事件有關的主要的基地組織上層人士的經歷.同時,為了避免去脈絡化,作者McDermott寫了包括一大段穆斯林相關的極端宗教聖戰團體史,從埃及的穆斯林兄弟會(The Muslim Brotherhood),到基地組織(Al-Qaeda),甚至東南亞的"伊斯蘭祈禱團"( JI,Jemaah Islamiyah),菲律賓的阿布沙耶夫( Abu Sayyaf)等這些比較少聽聞的極端回教組織,主要的活動,製造參與過的暴力事件,與主要的極端份子.這本書沒有中文版,連對岸都沒有翻譯,顯然這個面向是不受中文出版者青睞,但我個人覺得還算是蠻有料的一本,因為沒有去脈絡化,我們能夠因此知道,開飛機撞大樓是賓拉登由炸彈引爆飛機案聯想出來的惡招,因為介紹了現代聖戰大致上形成的過程,加上行前的記錄,我們因此也知道了這19名劫機者中沒有一個人是在欺騙之下執行任務,而是進行過簡單的宗教淨身除毛儀式後踏上殉教之路,也由"漢堡小組"( The Hamburg Group)成員的生活過程知道了極端宗教在潛移默化中讓一個年輕學生形塑為伊斯蘭戰士的力量.

2026年8月29日 星期六

瓊美卡隨想錄

 

瓊美卡隨想錄(木心)

                             讀完木心的"瓊美卡隨想錄",做了一件極其矛盾且荒謬的事.我把整本書標註的三輯,強行貼上"理論","示範","實踐"的標籤,彷彿自己是一位解剖者,正替一具美麗的標本按部位編號.做完之後,一股厭惡感油然而生.我竟把一本主張"偉大的藝術常是裸體的"的書,硬生生套上了我那套自以為是的解剖服.

                            我原本極其順手替這本書劃定了秩序.第一輯是木心的哲學底色,他在裡頭談"悲觀主義是知識的初極,知識的終極",談"謙狂交作地過一生是夠堂皇的",這些聽起來像是一套自成體系的生命哲學.第二輯是他拔劍磨鋒,他痛罵"服裝文學",指責那些沒有血肉,全靠古裝,時裝,官服撐起的乾癟文字,甚至直指時下名篇"眼中長牙,牙上有眼",這聽起來像是一場審美法庭上的公開審判.到了第三輯,他收劍入鞘,走進紐約東陬的街頭與公園,陪著失聰的老人推車上坡,最後淡淡地寫下"借別人之身,經歷了一場殘疾,他帶著病回去,我痊癒了",這聽起來多像是一次深刻的救贖與實踐.

                            理論,示範,實踐.齒輪嚴絲合縫,咬合得如此完美漂亮.然而,正因為它太漂亮了,我開始警醒並懷疑它.如果我真心相信文字唯一不變的尊嚴在於自由,那麼當我一邊對痛罵"服裝文學"的狠辣與準確拍手稱快時,我就沒有資格假裝心安理得.因為"示範"這個詞本身,就隱含著一種審美標準的傲慢.他在文本中痛批那些"全靠外衣撐著"的俗爛文字,可是,誰規定了"外衣"不能是文字演化的一部分? 誰又規定了油膩與庸俗不能是一種極致的誠實?當我沉溺於"眼中長牙,牙上有眼"這句話被寫得如此刻毒而驚豔所帶來的快感時,可能其實已經悄悄站到了作者所劃定的那條審美裁決線的這一側.而這一站,便意味著我放棄了另一側,那些被他視為俗氣的,模仿的,迎合市場與大眾的文字所應有的生存自由.

                          我越是試圖替這文本辯護,宣告"它示範了一種極致自由的寫作姿態",就越發發現自己維護的,其實不過是"另一種更高明,更有品味的自由體制".它因為過於迷人,以至於我甘心被其馴服而不自知, 而我對這件事其實也沒有想得太清楚,我對"反對標準"這件事的信仰,本身就搖擺,隨意,缺乏一種真正該有的,對一切標準與審判保持警覺的自覺.我想到了文學評審的困境: 為了防範機器代筆的作品,人類評審權威們信心滿滿,輕言機器缺乏人類真實感知,訂出只有真正的生命經驗才能與佳作同存的標準.我的疑慮是,當語言學家與機器專家尚在辯論"風格指紋"能否被穩定化驗時,人類憑藉的,究竟是客觀的洞察,還是一種自我催眠式的制度信仰來審判?他們相信自己依然高踞於"辨識真偽"的塔樓上,卻忽略地基早已鬆動.我想起自己讀到"憑藉甘美的絕望,而過盡其自鑒自適的一生"這句,把它抄進筆記本裡的時候,抄了兩次才抄對,因為那種絕望確實很甘美,甜得讓人一時分不清那是糖,還是糖衣底下的毒藥.我一邊抄,一邊清楚知道自己正在被馴服,卻毫無抵抗的意願,這大概就是我論證再怎麼冷靜,都無法否認的一件事:我是心甘情願的 .

2026年8月28日 星期五

The Price is Wrong : Why Capitalism Won't Save the Planet

 

The Price is Wrong : Why Capitalism Won't Save the Planet(Brett Christophers)

                        行政院公告自2026年8月1日起正式施行"建築物設置太陽光電發電設備標準",這宣告了台灣未來新建建物屋頂強制裝設太陽光電時代的來臨.

                        發電設備本來應該是電力公司自購的生財工具,是成本所在,也是資本或融資的標的,有金融財務上的考量,是市場經濟的邏輯,且除了發電設備外,電廠場址的土地,建物都是開辦一家電廠或電力公司的成本.但現在卻透過法律,強迫私人住宅屋頂建設發電設備,建商還必須為此自負各種成本,從設備建置,管線維修,到未來汰換,這些成本自然會反映在房價上,然後轉嫁給購屋者,而電廠不用付出這些原先自建發電廠的必要支出,包括不用買土地,不用環評,不用買相關設備,卻能直接就在合理的價位購入聯網建物屋頂光電,然後再轉售給他人,賺取價差,在當前電廠逐漸從公共化,公營事業轉為私人化的情況下,這條新公布的法案豈不就是政府立法為私人財團電廠建立穩賺不賠的利益機器,要知道光電,風電這些新能源發電的最大投資就是發電前期的投入,發電之後,幾乎沒有任何重大的額外成本支出,也就是說,發電廠完全沒有付出前期成本下就買入原屬於全民的"自然太陽能",與"自然風力",然後原先屬於電廠必須付出的前期投入全部成了私人建物的成本負擔,這種現象難道不是一種極端奇特的經濟現象.

                        表面上看"建築物設置太陽光電發電設備標準"法的施行,增加了再生能源發電的比例,有助減碳,是人類解決氣候問題的一環.但實際上,這種強制措施裡卻隱藏了一種荒謬狀態,那就是"圖利"私人財團.強制私人出資的建物加裝發電設備,就會發生將環保公共成本社會化,而將大眾利益私人財團化的怪異現象.並且,再生能源發電的比例可能也不會因此會有太多增加.

                        書名The Price is Wrong : Why Capitalism Won't Save the Planet直譯就是"價格是錯的:為何資本主義無法拯救地球"這本書談的就是再生能源電力與電廠的問題.我先講書籍結論,作者Christophers認為"電力"若成為商品,市場化,甚至成為完全競爭市場,那麼想透過增加再生能源發電比例,甚至完全取代傳統石化燃料發電,來減碳,阻絕氣候暖化的構想,與行動就絕對不會成功.這是因為再生能源電廠的發電利潤太低,無法刺激私人資本投入,或是從傳統石化燃料,天然氣發電轉入,當前之所以有很多民間業者願意加入新能源發電的原因在於這個產業擁有大量的政府補貼,從租稅減免,到保證收購電價,與保證購電容量合約,才使得新能源電廠成了香餑餑,因爲看起來的平均發電成本越來越低甚至低過傳統石化燃料發電的成本.不過一旦政府拿掉這些補貼,讓再生能源電廠與電力全部市場化,那基於利潤考量,將沒有太多人會投入這個產業,這是因為再生能源發電的真實成本比當前知道的成本要高得多,所以書名才說"The Price is Wrong".以至於無法達成用新能源電力取代石化電力的規劃,無法降低碳排放,也就不可能挽救地球暖化的厄運.由此Christophers推定認為電力不該商品化,且藉由當前因為補助與補貼才興盛的再生能源發電榮景,可以看出政府才是主導再生能源電力擴大供給佔比的最大與唯一力量,因此他主張再生能源電廠與產業的發展應該更進一步公共化.

2026年8月21日 星期五

移動雲的人

 

移動雲的人(The Man Who Could Move Clouds,Ingrid Rojas Contreras)

                      "移動雲的人"表面上是一本哥倫比亞巫醫家族回憶錄,作者Contreras記錄自己因車禍失去短暫記憶,以及阿公Nono,一位被稱為"curandero"的通靈治療者在過世多年後,家族決定將他遺骨火化,撒入河中的過程.書名很容易讓人以為這是一本充滿異國情調,帶著魔幻寫實色彩的鄉野故事,講一個能夠呼風喚雨的外祖父,講一個看似神秘的南美家族.如果只停留在這個層次去讀,大概會錯失了作者真正想處理的問題,加上文本充滿荒誕奇特的情節,會以為是讀小説,而不是真實人物的親身經歷.這本其實在問一個更尖銳,更當代的問題,當一個國家長期選擇性遺忘自己的暴力史,那些被抹去的記憶,究竟去了哪裡?它們真的消失了嗎,還是只是換了個地方存放?

                       它們沒有消失,只是被迫換了個容器.存放在身體裡,存放在夢境裡,存放在鬼魂反覆出現的糾纏裡,存放在一個家族世世代代不肯放手的執念與儀式裡.這些容器之所以是身體,夢境,鬼魂,而不是文件,地圖,戶籍謄本,並不是偶然的美學選擇.歐洲殖民者抵達美洲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用網格去切割土地,丈量疆界,把一整片原本沒有邊界,依循河流與季節而活的世界,強行分割成一格一格可以登記,可以擁有,可以交易的財產.這個"方格切割"的邏輯,後來延伸成一整套現代國家治理的骨架:戶政,地籍,檔案,法律程序.凡是能被歸檔,被量化,被線性排列的,才算"真實存在過",凡是溢出方格之外的,就被判定為不可信,不科學,甚至不存在.方格的邏輯,並不僅止於土地丈量.文本進一步指出,一個民族的故事本身就是一面鏡子,它照映出一群人如何活過,在何時何地,又為了什麼而活.而帝國無論在哪個年代,永遠會設法摧毀那些照不出自己身影的鏡子.這正是為什麼殖民文化始終拒絕承認家族口耳相傳的記憶是一份"有效的文件",反而執意將其歸類為夢境,傳說,迷信,而不是歷史.作者自己就親身經歷過這種鏡子被摧毀的時刻,移民美國後,她用寫實的筆法記錄自己真實的家族生活,卻被北美的編輯與讀者告知,這其實是"魔幻寫實",彷彿她活生生的日常現實,唯有被貼上"魔幻"的標籤,才配被閱讀,被相信.方格切割的,從來不只是土地,更是"什麼才算得上是真實"的定義權.

                         Nono與這個家族所依循的,始終是另一種邏輯,那是屬於圓形的,循環的,活人與死者可以共處同一空間的邏輯.文本真正的骨幹,是描述"記憶"如何在方格拒絕承認它的地方,被迫演化成一種活在圓裡的生存方式.這是一種抵抗,不是振臂高呼,走上街頭那種張揚的抵抗,而是安靜,頑固,幾乎不動聲色的抵抗.它發生在廚房的餐桌上,發生在半夜的夢境裡,最終發生在一個挖開的墳坑邊,一鏟一鏟,把被方格拒絕的東西,重新挖回圓的世界.一個圓,其實是一條被鬼魂纏繞,因而彎折起來的直線.走一趟鬼魂之路,就是不斷描繪圓的弧線,一次又一次的回到起點 .而這場屬於"圓"的抵抗,究竟是如何在作者與其家族的命運中展開的?這一切,必須回到文本,當她騎著腳踏車行經芝加哥街頭,趕著去取裁縫剛做好的黑色洋裝,途中一扇車門毫無預警地在她面前打開,她閃避不及撞了上去.

2026年8月17日 星期一

Things in Nature Merely Grow

 

Things in Nature Merely Grow(Yiyun Li 李翊雲)

                       "Things in Nature Merely Grow"直譯是"自然中的事物只是生長",這書名本身就是一則暗喻,無痛苦,無哀傷,就只是生長.這本書寫的,是李翊雲再度喪子之後的心裡話:她的兩個兒子 Vincent 與 James,在六年間先後自殺往生.作者用悖於傳統的文字姿態來追悼,思念亡子.

                        警察上門的時候,總會先說一句:"這件事,沒有好的說法"(There is no good way to say this).開頭讀到這句連噩耗都無法用簡單話語說出口的話,我就知道,這本書不會給我一個可以鬆一口氣的內容,它不會告訴我,一位母親如何"走出"喪子之痛,它只是誠實地記下:再度喪子的她,"在深淵裡,而深淵,成了她的棲息地".她從不曾迷失,她只是"在深淵裡被找到".作者說得更決絕:"我沒有誤入深淵,我沒有墜落深淵,我也不是被誰推進深淵",她這樣寫"I, merely, was in an abyss"(我,僅僅是,在一座深淵裡).我反覆讀這句話,忽然明白,這本書真正要顛覆的,是我們對"深淵"最根本的誤解.多數人以為,生命是一片平地,人偶爾墜落,然後爬起,然後繼續在平地上行走;可李翊雲說,不是這樣的.深淵從來不是意外,深淵本來就是地形本身.既然如此,"走出深淵"這句話便失去了意義——真正要學的,不是如何離開深淵,而是如何在深淵裡分辨清楚,哪些石頭值得扛起,哪些,只是腳邊的碎礫.

                       這個分辨的能力,不是與生俱來的頓悟,而是從一次微小的自我懷疑裡,被朋友一句話點醒的.那是 James 死後第一個週末,她在自我懷疑裡脫口而出:"我是不是全世界最差的母親?".朋友回她,這問題我們都知道答案,這根本不是一個真正的問題,只是一顆卵石(pebble),踢開便是,別讓它擋路.從此,她開始日日審視自己心裡冒出的念頭:這是一塊真正的巨石(boulder),還是又一顆卵石偽裝而成的巨石?她說,如果一個被判了終身在深淵裡推石頭的西西弗斯,把每一顆卵石都當成命運交付的巨石去扛,那不是悲劇,那只會演成一齣可笑的鬧劇.

                       讀到這裡,停頓了很久,作為一個邊界感清晰的高敏感讀者,我能對這句話感同身受,並不是因為我也經歷過相同的失去,而是因為我太熟悉那種被無數細碎的刺激輪番轟炸,卻分不清哪些值得被感受,哪些只是雜訊的疲憊.我們常常誤以為,是自己感受得太多,放不下,可看著這些文字才漸漸看清,問題往往不在感受的份量,而在缺少一套劃清邊界的紀律:不知道哪些是巨石,哪些只是卵石,於是把有限的心力,耗盡在不值得的地方.李翊雲筆下呈現的態度,幾乎帶著一種幾何學般的冷靜:先承認自己活在深淵,再決定,只為值得的事物分配注意力.

上個月的網頁瀏覽數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