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機器:Gemini推手哈薩比斯的超級智慧長征(The Infinity Machine: Demis Hassabis, DeepMind, and the Quest for Superintelligence,Sebastian Mallaby)
剛結束的坎城影展上,墨西哥導演 Guillermo del Toro公開喊出:"Fuck AI !".許多人以為這不過是傳統電影人對新科技的又一次陳腐抱怨,但我以為,導演的憤怒與焦慮有著全然不同的深度.幾年前就有人訪問過他對於生成式AI方式製作的動畫,電影的看法,他曾表示"寧願去死".為什麼會說他對AI生成參與藝術,文藝創作的看法很不一樣,是因為他話語中並沒有貶低AI的意思,他擔憂的是人類與人類情感的去處與歸途.
他質疑如果人類觀眾看了因為下達幾句自然語言命令,然後生成"失去孩子,死亡的母親畫面"的影片,為了這個畫面的表達而感動落淚憂傷,那人還有存在的意義與價值嗎?還必須創作嗎?導演是因為這樣思考,加上對當前生成式 AI對電影產業,特效,編劇等就業衝擊感到極度不滿,因此在公開場合直接爆出"Fuck AI !",捍衛人類創作的意義,價值(難道這不就是一種真正的存在主義表達),擔心肉身主體性的消亡.讓他憤怒與質疑的生成物便是近年悄然入侵生活,由通用人工智慧(AGI)所掌控的無限機器產製的.要知道相比國內知名作家,編輯此起彼落帶著優越感去貶低AI生成文字的語法,能力,境界,與意義,這位墨西哥導演簡直平凡的太正常.人類觀眾若能接受AI生成作品,並因此感到感動,那人類創作者還需要存在嗎?還有,創作者長期引以為傲遠勝AI的肉體感受,情感自信又算什麼東西?!這種質疑讓我佩服這位導演思索的深度.
"無限機器"是DeepMind 創辦人Demis Hassabis的傳記,內文敘述他的生平與追求AGI(通用人工智慧, Artificial General Intelligence)的歷程.書中不僅回顧了 AlphaGo 與 AlphaFold等重大技術里程碑,更探討了Hassabis如何將科學崇拜,商業競爭與哲學思考交織在一起,透過許多相關人物的訪談,內容進一步剖析了人工智慧發展背後的倫理困境,以及科技進步對人類文明本質的深遠衝擊.全書強調了使命感,意志力與品味在科研探索中的關鍵作用,並引發讀者思考人類如何在演算法統治的時代中維持主體性,因此這不單是一位天才的個人成長史,更是當代 AI演進史的縮影與對未來的審慎預言.
2024年底,Hassabis接過了諾貝爾化學獎的獎章,這位神經科學家並非藉由傳統的生化實驗得獎,,而是他帶領團隊研發的 AI 系統 AlphaFold 成功破解了困擾生物學界長達半個世紀的"蛋白質折疊"難題.這場人類科學史上的重大突破,不僅將哈薩比斯推向了全球科技與科學界的最頂峰,也印證了他自少年時代以來便未曾動搖的終極夢想,建造一台能夠解決人類一切未知難題的"無限機器"(The Infinity Machine),以突破達成AGI.
Hassabis在4 歲時偶然看見父親與叔叔下西洋棋,便對此發展現出驚人的興趣,僅僅幾個月後,成人便已不再是他的對手,13 歲時達到了西洋棋國際大師的評級,在同齡段的世界排名中高居第二.下棋的早期訓練,對Hassabis的思維範式產生了決定性的影響,這種在複雜動態中尋找最優解的能力,成為他日後攻克人工智慧高地的精神內核,更重要的是,在經歷無數次高強度的對局後,年幼的Hassabis開始對一個深層的問題產生好奇,"大腦是如何做出這些決策的?我們能不能製造一台機器,像人一樣學會下棋,甚至學會做其他事?".
天資聰穎的Hassabis提前兩年完成了高中的學業,在即將進入劍橋大學的空檔年,他靠著程式實力加入了Peter Molyneux的牛蛙工作室(Bullfrog Productions),研發出了風靡全球的模擬經營遊戲"Theme Hospital".這款遊戲不僅在商業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更展現了Hassabis早期對"系統模擬"與"人工智慧"的實踐,遊戲內成百上千名虛擬患者和醫生的行為,都是由Hassabis編寫的複雜底層 系統驅動的,這次經驗讓他意識到靠著寫程式可以構建出一個具備自主運作邏輯的微型世界,也為他賺取財富自由,為未來的創業提供基礎.1994 年他進入劍橋大學,主修計算機科學,在那個網際網路剛剛興起的年代,劍橋的學術大師們仍在爭論符號邏輯與傳統計算機架構,Hassabis卻清楚當時主流的"專家系統",由人類寫死規則的 AI,根本無法實現真正的通用智慧.大學畢業後,他短暫重返電玩界,創立Elixir Studios開發出"Evil Genius*",但商業遊戲的邊界太窄,無法承載他的野心.2005 年,他進入倫敦大學學院攻讀認知神經科學博士,他的研究聚焦於大腦的海馬迴(Hippocampus),這是個專責人類記憶與空間導航的核心區域,Hassabis提出了一個突破性的假說,"記憶並不僅僅是為了回顧過去,其更核心的功能是為了"預測未來"和"進行情景規劃"".透過對健忘症患者的臨床研究證實,海馬迴受損的人不僅無法回憶過去,也失去了想像未來場景的能力,這項研究成果在 2007 年被頂尖學術期刊"Science"評選為年度十大科學突破.
2010 年,Hassabis與童年好友Mustafa Suleyman,以及在人工智慧與計算神經科學領域具有極高造詣的Shane Legg共同創立了 DeepMind.這家公司主要的目標是解決兩個Hassabis認為的困難但有趣問題.第一的問題是解決'智能"(Solve Intelligence),也就是找到AGI,第二個問題則是用"智能",利用AGI去解決其他一切問題(Use it to solve everything else).DeepMind專注在基礎科學研究,哈薩比斯獨創性地將"深度學習"與"強化學習"結合,提出了"深度強化學習"的概念.DeepMind讓AI玩80年代的 Atari 經典街機遊戲,在不知道任何遊戲規則,只被輸入螢幕像素和得分獎勵的情況下,透過無數次的試錯,AI不但學會了玩遊戲,還發現了人類都未曾注意到的高分盲點.這項成果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通用學習能力". 2014 年,Google 執行長Larry Page看中了 DeepMind 的潛力,以6.5 億美元的高價收購,Hassabis藉由被併購獲得了近乎無限的算力與全球頂尖人才的吸引力,他的"無限機器"開始全速運轉.
接著便是大眾熟知的AlphaGo,引進了"價值網路"來判斷盤面優劣,"策略網路"則用來選擇落子,將它們與傳統的蒙地卡羅搜索(MCTS)結合,不單是下贏了人類棋手水準的最高代表,同時在與李世石對弈的第二盤"第37手"下出了出乎人類想像,超越創意與計算的妙棋,從那刻起,許多人相信機器已經超越了簡單的模仿,湧現出了某種"創造力".隨後,DeepMind對系統進行了更新,這一次機器不再被輸入任何人類的歷史棋譜,完全通過"自己與自己對弈"的強化學習,在僅僅經過幾個小時的訓練,AlphaZero 就以100比0 的戰績血洗了曾經戰勝人類棋王的 AlphaGo,這向世界證明擺脫了人類知識的限制後,機器的進化速度是無限的.
對於Hassabis而言,無論是街機遊戲還是圍棋,都只是智能"無限機器"的練兵場,他的終極目標是用智慧機器去解決真實世界的科學難題.2018 年起,他全力轉向生物學領域.蛋白質是生命活動的基石,半個世紀以來,科學家必須耗費數年時間,花費數百萬美元通過極其繁瑣的 X 射線晶體學實驗才能測定一個蛋白質的結構,改用計算的方式預測蛋白質結構,徹底顛覆人類的製藥,材料科學和對生命本質的理解.他親自指導並推動了AlphaFold項目的研發,在被譽為蛋白質結構預測奧運會的 CASP14 比賽中,AlphaFold 2 預測精度達到了與原子解析度實驗幾乎無異的超高程度,GDT 分數超過 90 分.如今,AlphaFold 已經免費公開了所找到的已知生物的 2 億多個蛋白質結構,成為全球數百萬生物學家,醫學家不可或缺的科研神器.從開發瘧疾疫苗,尋找分解塑料的酶,到對抗帕金森氏症,可以說 AI 真正改變了世界,這項史詩級的貢獻,最終讓他在 2024 年榮獲諾貝爾化學獎.
當然這本書的內容除了Hassabis個人生平外,主要的就是描述AGI近年的發展歷程,與競爭狀態,圍繞著Google DeepMind,OpenAI,微軟,Meta等主要企業旗下的各種相關"無限機器"開發的軍備競爭競賽,彼此較勁,互相刺探,或是人員跳槽,爭執的各種故事,有著許多與資本,技術相關的知名人物圍繞其中,加上各種相關的技術解釋闡述.所以對於深度學習,機器學習,神經網路,人工智慧等AI相關領域有興趣,且對技術初淺知識有所理解的人來說,這本書應該頗值得閱讀,但對此較不熟悉的人,這些內容可能會感到味如嚼蠟,不知所云,也許就把技術內容一掃而過當成Hassabis生平的背板,但這樣就略嫌可惜.但AGI所帶來的影響遠比它看似的便利來的大,我這篇文章以Guillermo del Toro的抱怨開頭,想說的便是AGI所創造的社會現象與爭議,才是我從這本書裡真正獲得的啟發,那就是質疑我們過往對於世界,對於人類思索方式的認識.
對於生成AI的看法,國內早就有許多創作者有意見,但是他們與 Guillermo del Toro的想法與觀點略為不同,最大差異是國內知名創作者,藝文人士普遍看不上AI的生成物,認為無法與自己長年磨練出功力相較.有非常多作家,詩人及資深編輯在臉書上發表過類似的觀點.一名知名男作家與旅行家曾表示,AI 可以組織完美的導覽詞,但無法複製一個人在撒哈拉沙漠看日出時,皮膚感受到的溫度與內心的孤獨.資深女記者,作家強調AI可以拼湊出邏輯通順的報導,但無法在採訪現場捕捉到受訪者一個細微的顫抖或眼神,而那才是文學的靈魂.一名周遊列國,曾赴美習畫的女作家提到AI 沒有受過傷,沒有流過淚,因此寫不出真正能觸動靈魂,帶著傷痕的文字.某位男性詩人,也是台大教授對於AI寫詩或寫文章,他曾評論過缺乏人類文字的"神采"與"叛逆性".青年男作家,兼文學評論家曾實測用 AI 寫小說或文學評論,直言 AI生成的文字套路感太重,細節虛浮,缺乏真正優秀小說家該有的"剪裁力"與"文字密度".某女性出版人則指出,AI 的文字缺乏深刻洞見與獨特的個人聲音,讀多了令人感到疲勞.某文學女性總編輯曾提過 AI 雖然能幫忙想大綱,但在實際的編劇,小說創作中,AI寫出來的對白和情感轉折往往非常僵硬,缺乏人類世界複雜的心理戰與人情世故.至於那些在文學獎擔任評審的作家常會在臉書分享心得,不約而同提到: 現在有些參賽稿件一讀就知道是AI潤飾或生成的,文字看起來很精緻,但讀完像在吃代糖,甜得很假,沒有靈魂,第一輪就會被淘汰.
國內自信滿滿的藝文工作者這些論點背後通常帶有以下這些自信邏輯,就是AI 的文字是統計出來的平均值,所以必然平庸,而他自己的文字是"我獨一無二的人生總和".他們都認為AI 試圖把每句話都填滿華麗詞彙,但真正的文筆高手知道什麼時候該留白,什麼時候該用平凡字句.而最常出現的殺手鐧論點就是: AI 沒有肉身,沒有真的感受,AI 沒失戀過,沒宿醉過,沒面臨過死亡,它拿什麼跟真人比創作?透過貶低AI生成的作品,藉此彰顯人類作家的卓越,與不可取代性.但我以為這種在表態,與其說是對AI 的鄙視,實際上還比較像是當代作家精英階層在科技浪潮下,進行的文化集體防禦.集體防禦反射的其實是他們的恐懼,我們一般人反而沒有這種困擾,尤其是那些文字能力原先就在平均以下的人,巴不得擁有AI生成利器.
我從這本'"無限機器"引發的思考是雖然許多創作者有自身的文字信仰,與自信.但何以他們會自認比AI更知道真切的情感?證據在哪?誰能認定?還是純粹的信念?所以必須提出質疑,作家真的知道情感是什麼嗎?更進一步的質疑就是人類真的知道情感是什麼?知道智能是什麼?知道智慧是什麼?在沒有讀到"無限機器"這本書以前,也許我對此是毫無思考的"確認".但是此刻,我可以明確提出質疑或是改變相信,也許人類並不如自己所認為的那般自信,或有能力,能去判斷什麼是真的情感,什麼是真實的智能,什麼是有利的智慧.甚至我們人類可能對基本的智能,思考是什麼,它如何形成的過程完全無知.過去,我們以為自己知道人類腦內的運作,但實際上,可能只是某些猜想的暫時勝出,我們其實並不太清楚,我們只是假裝我們知道,或是長期活在自我猜想中,而墨西哥導演無意間可能說破了國王新衣.
這一切的質疑便源於AGI探索帶來的疑問.什麼是AGI,冷冰冰的字面解釋是AGI,Artificial General Intelligence,可稱"通用人工智慧",或"全方位人工智慧",指的是由人類科技所創造出來的系統,能夠像人類一樣學習並執行任何"智力"任務,包括理解,推理,計畫,解決問題,抽象思考以及從經驗中學習的綜合能力.但以上只是一種概念定義,實際上有沒有明確關於AGI的絕對定義,截至目前,AGI在科學界和產業圈完全沒有一個被公認的,具備數學或法律精準度的絕對定義.它更像是一個"可移動的理解"(Moving Goalpost),每當 AI 達到某個過去人類宣稱"只有人類才能做到"的標準時,大家就會把球門往後推,說"這還不算真正的 AGI".為什麼無法有"絕對定義"?因為 AGI 的 "G",通用,和 "I",智能,在人類歷史上從來沒有被完美定義.我們連人類自己的"智商"該怎麼完美衡量都有爭議了,IQ 測驗常被批評無法代表真正的聰明,自然無法為機器畫下一條絕對的紅線.這就導致了一個很有趣的現狀,產業宣傳時,AGI門檻很低,只要模型能考過律師考試,會寫點程式,能跟人類流暢對話,科技公司就會宣稱"AGI 就在眼前".但哲學思辨時門檻又變得極高,只要機器沒有真正的"痛苦,意識,肉身,死亡焦慮",文人和哲學家就會宣稱"這不是 AGI".
AGI定義之所以會這樣不確定,是因為人類截至目前為止,也不清楚腦內的運作,資訊傳遞的真實物理運作.目前在人工智慧哲學與認知科學中最核心的兩大陣營,計算主義與反計算主義(有機體,整體論派)這場爭論的核心也與此有關,根本的提問就是"人類大腦的本質,到底是不是一台計算機?".支持大腦運作是計算機的人,當然支持 AGI 終將出現.這個陣營主張大腦本質上就是一種資訊處理系統,雖然大腦的生物結構是碳基的,由神經元,突觸組成.而電腦是矽基的,由IC,電路,但它們的運作本質是相通的.大腦神經元的"放電"與"不放電"在本質上就等同於電腦的 "1" 與 "0".對 AGI 的推論則是既然大腦只是高度複雜的神經網路計算,那麼只要硬體算力足夠大,演算法疊加得足夠複雜,人工智慧在模擬神經網路的規模上超越人類時,AGI 的出現就是一種必然.在這個視角下,AI現在被調侃的"統計學疊加"並不是缺點,因為這派認定大腦在做決策時,本質上可能也是一種極其高級的概率統計.至於認為大腦不是計算機的陣營,當然認為現在通稱的 AI 絕不可能成為 AGI,這個陣營強烈反對將大腦運作簡化為0 與1,他們認為"資訊處理"只是人類用來理解大腦的一個拙劣比喻,大腦的運作不是離散的 0 與 1,它是一個*動態的生物電化學系統,神經元之間不只是電訊號的傳導,還受到神經遞質,如多巴胺,血清素,皮質醇,催化劑和膠質細胞的複雜調控,這些化學物質的濃度變化是連續的,非線性的,無法被簡單的二進位完美模擬.這個陣營認為智能不可能脫離"肉體"和"環境的實時互動"而單獨存在,大腦不是一個孤立的處理器,它與心臟,腸道,肌肉以及外界的物理刺激緊密相連.對現在 AI 的採批判態度.他們認為大語言模型和智能體,無論再怎麼疊加,底層邏輯依然只是"靜態數據的統計關聯",它是在一個死寂的向量空間裡算機率,沒有生命,沒有新陳代謝,沒有對死亡的恐懼.他們認爲既然大腦的運作和現在的 AI 資訊處理有著本質上的差異,那麼用統計學疊加出來的 AI,永遠不可能產生真正的自主意識,真正的理解和真正的 AGI.Meta 的首席科學家楊立崑(Yann LeCun)至今仍批評現在的自迴歸大語言模型(LLM)只是靜態數據的統計關聯,絕非真正的 AGI.
而好玩的地方來了,這兩個陣營的對撞,因為大模型的爆發產生了一個非常諷刺的"中介點".如果人類大腦的本質,其實就是一種"高級的統計學疊加"呢?現代認知科學有些研究指出,人類在學習語言和認識世界時,大腦皮層也在做類似預測下一個字,預測下一個感官畫面的"預測編碼".在這種研究下,作家們引以為傲以為自己擁有神聖的"靈魂和情感",但搞不好這只是千億個神經元在進行概率計算時,所產生的一種"意識的幻覺"?!如果這個假設成立,那麼知名作家宣稱的"靈魂文字",和 AI 疊加出來的文字,在底層邏輯上豈不就毫無二致?因為大家都是某種複雜演算法下的產物.如果這個假設不成立,大腦確實有某種超越計算的生物神祕性,那麼現在的 AI 確實正如反對者所說,摸到了無法逾越的天花板,挑戰了邊界,這是導演感到"想去死",與作家"自信"的邊界,但是,儘管如此,別忘了,電腦學會如何生成越過圖靈測試標準的文字才幾年?未來會如何難以想像,因此連科學界,醫學界都尚無法認定答案的領域,文人卻已經開始有了結論!這難道不是精神勝利法?.支持 AGI 的人把人類看作精密的機器,反對 AGI 的人則堅信人類具備機器無法企及的神聖性,但目前反對通常只是基於信仰上,信念式的反射反對,對AI生成中站的認識,還沒有真的到達反思的開始,畢竟他們根本上還沒感受到當前的LLM帶來的,但是誰知道繼續發展下去,那一天會多快來臨!
如果大腦運作確實被證實就只是0與1的組合會如何? 有沒有可能因此影響了文藝,影視創作中不知不覺被加入的"靈魂神聖性"?.這並非粗暴的推論,畢竟如果AI的文字被批評為只是機率的拼湊,沒有真正的痛苦.萬一人類的大腦運作與電腦一樣,那人類作家寫下來的"痛苦",豈不就是他們腦中對於文字符號的機率拼湊與臨摹?這種情況下,你怎麼能斷定 AI 催出來的"淚水"就一定比作家創造出來的"淚水"更沒有價值?更不會感動人?萬一人類思維,情感就真的只是0與1的組合,它引發的問題更恐怖, 這將明白指出人類的痛苦與創作可能也只是一套生物演算法!?.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著名"作者已死",就是表現文字的生命是由"讀者"的閱讀與感動來完成的,所以知名作家宣稱"我的痛苦遠勝 AI",其實是把讀者的感動,割裂成他個人的專利.加上更淒慘的現象是有些文人寫到後來,他們的"痛苦"也變成了一種熟練的"套路",而這不就是一種另類的人類演算法?!也就是Hassabis在本書裡一直宣稱的歸納大法.在文壇待得越久,他們越知道得獎,或者暢銷的套路,當作家的創作變成一種文字風格的精準操作時,他其實就成了一台中文房間裡的機器.所以當你的痛苦能用那些可以被演算法預測的詞彙來表達,那麼你和 AI 之間的距離,其實只有一個 Prompt 而已,如此墨西哥導演高喊的"Fuck AI !"也就比想像中的帶有更多意義與感悟,他不是在嘲笑機器的平庸,他是在恐懼機器的完美.他不是假裝國王穿著新衣,而是害怕當人類的眼淚與痛苦也能被機器的0 與1完美擬真時,人類可能迎來主體性徹底崩解的終局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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