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4月28日 星期四

新世紀愛情故事

 

新世紀愛情故事(殘雪)

    把殘雪的作品放到系列閱讀的最後是因為預期可能看不懂,不明白."新世紀愛情故事"果然沒令人失算,比起前面的"五香街"這愛情故事不論文字與情節都更通俗,更淺顯卻也更不知道寫的是甚麼了?!說來奇怪,明明這系列只有這本是真正中文寫的,偏偏在這邊被為難到了.難倒讀者未見得是作家的目的,每個作家對準受眾的目的或目標不同,但一說"受眾"就難免市儈化,畢竟作家也要吃飯.當然,也有不往這方向走的,既然有不想被吃飯問題限制的作家,那好歹也尊重她一下.但看不明白要裝B也裝不來,畢竟都不明白又要如何寫感受還得要個一定字數,鬼扯也要有鬼扯的能耐,否則就連三言兩語也寫不出.

    那麼這小說值得看嗎?不知道,但我知道一點,有一部蔡明亮的電影"愛情萬素",不論是看到一半不耐煩或是覺得不知所云的人,都不需要浪費自己的時間來嘗試看殘雪的"新世紀愛情故事",雖然它們所述並不一樣,但基本上都不是建立在觀者對於電影,或小說文本的寫實情節的期待上,而是都試圖以影像語言,文字意象去描繪人類精神層面的表徵,這類作品比較適合"吃飽太閒"的人去琢磨.看到"愛情故事"四字可能就會立刻湧現出一些幻想,對不起,這小說確實是講一些關於愛情的事,也確實有"故事",但絕非一般想的甚麼肉慾,情慾,貪嗔癡,愛不得,離別苦之類的作品.小說表面上呈現的是當代男女的性愛遊戲,情感困惑,以及底層女性尋求突圍的苦難生存,但事實上這些都只是表面的意圖.單純的反映外部現實的敘事文本顯然不是殘雪一路的,因此理解上可能也必須跳開這套路,甚麼金錢物慾,生活苦難,鄉土情懷等等,要想理解,恐怕只能另尋門徑.

    "新世紀愛情故事"所刻繪的,全都是有點猥瑣的世俗生活圖景,主角是幾名"淪為"娼妓的女工,情節則是這些暗娼與他們的情人或"客人"間的故事.這裡我將"淪為"與"客人"特別標註起來,是因為把這倆用語加在這本小說的角色人物上是不恰當的.因為從文本的角色情緒反應來看,這些女工去從娼看起來並不是我們以為的不幸被逼良為娼的,且多是主動搶著去做的,甚至她們彼此之間還表現出很高興的樣子,至於"客人"更不是標準用語.嫖客,炮友,包養者,或是情人都可能是"客人"當下與這些娼妓間的真實關係,這種關係隨時變化,本來是客人可以變為炮友,再轉為情人,反之亦可.為何女工樂於去當娼妓?不知道!不過有個思路,難道沒人懷疑過是因為賣淫可以肉爽享受性愛又可以賺錢才去做妓女嗎?甚至可以因此收穫情愛?當然,我的質疑與推論別說過不了正統衛道人士那關的,一般人都應該直斥為荒唐的想法,但要閱讀殘雪,可能必須這樣大膽超越這個邊界,才能有另有所得,她的小說從來都不在於呈現對錯這種鰾面又正經的問題上打轉.若從要顯出人類精神樣貌受社會環境影響所顯出的樣貌與變化.這樣想"爽","錢","幸福"約同於娼妓,現在;"苦","窮","孤獨"則映射女工,過往.而這也只是文本表意的第一層,單純的人可能會在這一層的解讀上作文章以為作者諷刺推崇娼妓勝於女工的現實世界,不過我想其實非單如此,娼妓與女工不過是反映了社會變化下的另一種意象,即追求的變化,而就回到考問的主體,社會變化下的人類精神樣貌的改變,怎樣是好的?愛情在此有有麼意思?能帶來些甚麼?.

    我們從文本中小袁去追求劉醫生的巢縣,那裏的自然環境,從中醫上的藥用植物到植物,到動物,其中關於它的形貌,功用或是長長的比喻,我們發現這小說有一個從頭到尾埋藏的特色,那就是極度的推崇鄉村生活,看重植物與動物的生活,並多次以此來形容那種蔓生是一種結合著精神與肉體最符合自然形式的一種自由.而與此相對的是人類如監獄般的公寓,機械化的社會,固定的思想與情感觀點.因此,翠蘭也好,絲小姐,小袁,甚至韋伯在小說裡的橋段都有著共通的"返回故鄉"的一部分,在那裏他們感受到自然的指引,自身心靈的引導,與祖先的提示與感悟,帶給他們在都市生活受挫的時間中以洗滌的力量,提供它們一種自然的力量,好讓他們得以在回歸社會之際繼續他們的追尋.既然這本小說是叫"愛情故事",他們追尋的自然是愛情,而透過這些種種的安排,似乎意有所示地指出最自然的愛情就是能夠帶來人性最高自由的愛情.但是人類追尋自由看起來卻是一件矛盾的事情,原先以為最大的自由是最好的,但是往往追求到最大的自由也帶來因為任意性所產生的暴虐與傷害,而這種暴虐與傷害通常來自於人類構建的社會及其衍生的關係而來.那麼真正的自由的愛情是什麼呢?也許就是不符合社會常規,完全的遵循著自然之心,就像動物與植物一樣,這裡的可能存在精神也可能同時包含嗆列的情慾衝動,但不論精神或動物性如何的綜合,它都是人類精神與肉體的結合物,但是今日的人類早就因為社會導引或知識教育的關係,使得人的精神與肉體的力量與能力完全被社會它物給替代了,因此,我們以為這小說寫的一堆猥瑣的男女的淫亂關係,實際上可能不完全是如此,作者的道德觀與意圖不在我們這些所謂正常的人常軌中,小袁崇尚的是一種極度自然追求的自由,儘管它使得文本看來如此的荒唐,荒謬,甚至時間,空間,行為完全沒有邏輯性,推演性,甚至讀者也不知道許多不費如此地重複,穿越,蒙太奇跳躍,或是完全衝突的前後文有甚麼意圖,可能因此把作品看作是一個毫無設計程度或是完全不講球前後一致邏輯與思想的低劣作品,這也是在合乎常理的推論中.但如果把自然生長之理,植物見光蔓生,或是動物隨興而起的態度來看,這種文字方式就是從頭到緯由文本邏輯到文字串聯長向的一種自然生物模仿,那就是真正自由的愛會如何,也許不合常規,卻展現出自由之美.而這種意圖藉由幾個從社會道德官邸看看似淫亂不羈的女子與男人來表現,應該就是一種自然欲的呈現.

    "新世紀愛情故事"中的人物是一批不知疲倦的精神亢奮者,文本中的人物包括翠蘭,金珠,龍思鄉,絲小姐等一干女工一直在行進不需休息,連韋伯,尤先生等也似乎來無影去無蹤瞬間可現也如此,他們似乎在追求某種無形的事物,卻又看似沒有,但這種精神追求並不是空洞的冥思和感悟,它根植的事那種令人俗爛的世俗慾望,無間隙的成長模仿的不就是植物的狀態,自然的狀態.小說裡幾個娼妓女工所追求的愛情就是她們理想,一種終極之物,但它充滿誘惑,無時無刻不牽引著人的內心.她們與男性的交往行為並不符合正常的倫理,而是以一種越軌的形式實現著自己的情感追求.這裡的愛情其實不再專指傳統的男女之愛,而是上升到整體象徵的層面,妓女與嫖客的互相尋找,不過是一種獲取精神能量的途徑,這種比喻方式既是現實的對應,也是角色追求内核的本質,顯出作者的疑問在新世紀裡的愛情是個甚麼玩意!?:愛情不就成了交易嗎?."做交易又怎麼樣,人生在世不就是做交易嗎?要看會不會做,這才顯出一個人的能耐.當然我沒有能耐,但是我也不願別人",這是絲小姐回應韋伯關於她總是與嫖客戀愛,彷彿缺腦子的行為的辯解.而絲小姐最後悔的反而是沒有早一點從紗廠出來:"我現在這個工作已那個工作好多了.你們這幾個朋友幫助我買房後,我就可以更好的掌握自己的生意了.有人勸我歇業,有時我也想歇,但是歇了業去幹什麼呢?那太寂寞了.我還是維持目前的生活為好,我這個人,有一點喜歡冒險.".從此段不難看出其他幾位包括牛翠蘭,龍思鄉的心態都與絲小姐差不多,也能呈現小說的一種核心訴求,脫離了紗廠這個社會宰制監獄的象徵,投向溫泉旅館展現出一種符合動物需求的慾望,再轉向為追求自由港口,回歸鄉村與自然,不就是一種對於自然的愛情拋下俗世羈絆觀點的完全自由的愛情追求.

     小說中的牛翠蘭,龍思鄉,金珠,阿絲等為有一個一個共通點就是她們音為追求自由才脫離工廠的,男人愛上她們,因為她們特別自由,不只是靈魂自由,肉體也自由,並不是基於對於社會所鍾情的物欲追求才去溫泉旅館的,她們呈現出靈魂與肉體的合一的自由,這種觀點應該是作者想透過文本所要告訴我們的,當然這種價值觀並不見容於社會,且多數的讀者應該是不可能在閱讀的過程中往這樣一個不可思議的方向去思考.畢竟,它走的太前面,而我們追不上,或說根本不能邁出步伐去追尋.所以這小說情節斷裂拼接的太過衝突,甚至無厘頭,所述的故事也幾乎看不出是一個所謂"有意義"的故事,顯然從另一個角度看,作者應該已經不在單純致力於寫出一個普遍意義上的故事,轉而從另一個層面去呈現小說的樣貌,但就是它可能乏人問津的理由.以上.


2022年4月25日 星期一

無法平靜的夜晚

 

無法平靜的夜晚(De avond is ongemak,Marieke Lucas Rijneveld)

     原文是荷蘭文的作品,這小說與其幾本大不相同,年輕的作者萊納菲爾德,貼近的現代性.憤恨與哀鳴度不亞於很多年前的"蒙馬特遺書",可以感受到筆者經歷可能與故事的某些情況有貼合性,但它沒有控訴與之對抗,而是顯出悲哀無能為力的絕望.

     故事情節並不新穎,以東方讀者的角度來說,類似題材的影視作品台韓日中都看過一些.它講述一個家庭中四個未成年小孩的大兒子馬諦斯不幸意外溺亡後,帶來的家庭氛圍的變化,遲遲不能忘懷小孩死亡的父母,自責,自憤的心情壟罩著他倆也擴散到整個家庭,小說便是以10歲的三女兒賈絲的第一人稱來看待這些經歷.

     這本小說與那些看過影視作品最大的差異便是文化差異的不同,它沒有陷在那些個人的情緒裡,而是試圖探索一個更大的困惑,或者說障礙.透過文本應該不難發現,這小說處處充滿著宗教用語,儀典,習俗.聖經內文也好,讚美詞也罷,聖詩,聖禮無所不在,因為這是一個父母信仰極為虔誠的家庭,雖然並不知道他們信仰的歸正宗到底屬於哪種性質的教派,但明顯的由父母兩人從日常生活中表現出對於宗教訓誨的遵崇,甚至多次以此訓誡子女可以看出來.但是呢?他們家的小孩卻不是那回事,那些宗教訓典可能熟記於心,但也就是記住而已.他們完全就是現代性的代表,他們沒有刻意要與動輒引用聖經文本於日常生活言行指引的父母作對,而是他們根本就是一群言行符合當代青春期青少年,或成長少年的叛逆,無知,好玩特性的"正常"孩子.只是這種"正常"青少年言行在這個宗教家庭裡變得異常突出,加上又遭逢馬諦斯意外身亡,讓家庭有比原來的"安靜"有更需要"安靜"的壓迫性,因為動輒得咎隨時會勾起對大兒子的回憶,所以其他三名子女們已經是非常留心在意了.不過此時村中口蹄疫興起,以畜養乳牛的為業的這個家庭,因為家中牛隻染疫必須全數撲殺,經濟頓時失落,更令這種走在鋼弦上的緊張關係一發不可收拾.那麼小說試圖探索的更大東西是什麼呢?

     我以為這是一個以"出埃及記"為藍本的"反出埃及記"的故事,從文本推敲,既然父親對到了10歲年紀的賈絲說聖誕老人是假的,成長要脫離童話講述現實,所以賈絲哭了,幻滅了.那麼對賈絲來說去思考有沒有可能耶穌,耶和華,聖經說的跟聖誕老人的故事其實也一樣是假的!?如果我們表現得如經典所說,哥哥可能回來,但因為哥哥再也回不來了,所以證明那些經典所說的教誨都是狗x騙人的,這種懷疑是小說發起的潛台詞,當然它本質是對於這種宗教的質疑與反抗,間接是對於父母價值的悖離抗議.雖然不能完全理解出埃及記的宗教上的意義,但它原先的意旨就是追隨神,到神的地方聽神的教誨,而若單從故事看,一個不是教徒的我以為就是離開暴虐奴役走向新生地的故事.但是"長子"亡故,蛙災氾濫,三子摩西,然後瘟疫四起,這些都是上帝的手段,是在遠古時期身處埃及的以色列人的經歷,是要讓它們能夠離開埃及才顯出的手段,耶和華分海最終尋到了神之所在.但同時也是這個荷蘭酪農家庭的經歷不是嗎?長子溺亡,豢養蛤蟆,口蹄疫起,但三女賈絲最終關閉冰櫃門埋葬自己於空無猶太人的地下室中,而耶和華何在?神之所在與神之教誨又何在呢?!

     到達"對面"一直是這家小孩的主要目標,馬諦斯因此溺亡,賈絲,哈娜不時有這種動機.但這裡的對面除了指湖水的對面外,在小說中只有一處曾標明是指的是"城市",相對於出埃及記就是指紅海的"彼岸"新生地:"一塊流奶與蜜之地",顯然這與只能收看荷蘭1台,2台,3台三個頻道資訊封閉的的酪農家庭所居的村莊可以說是大異其趣,加上家家對於宗教的虔信狀態.這種為了到達彼岸的衝突無時不在小說中以對立的場面來呈現.小說中反覆出現聖經,宗教教義有關的描述,奧貝,賈絲,哈娜從小受到如此教育,父親甚至在他們閱讀自然課外書時責罵"妳在讀什麼廢物來著?妳應該去讀純淨的欽定版聖經".所以小說裡的對面,跟出埃及裡的彼岸根本是不一樣的,至少我們私下猜測可能小孩口中的對面是:"一個沒有神的地方".從馬諦斯死亡開始,可以觀察到信仰深植於這個家庭,甚至這個村落,到處充滿了與信仰相對的元素,這種宗教元素於幾個小孩的行為對比形成了衝突,而與酪農家庭生活懷競相比,更形成了不和諧感,如宗教強調生活"純淨"的環境,潔淨的要求對比著這個家庭從上到下的骯髒感實在十分諷刺,從賈絲描述的生活環境,圍繞著動物與人類造成的糞尿髒污,顯見在現實裡家庭環境維持宗教要求純淨的困難,父母卻還不得不在口頭上一直引經據典的要求孩子要如何如何,但自己卻沒有半絲做到,除非是某種的災難降臨,不然他們倆獲多數人並沒有意識到他們的虔信只存在於口頭言行,而未深入於心中,比如馬諦斯死後,母親對父親提到他們尚未結婚前的一次墮胎,認為馬諦斯的死是上帝要懲罰他們,奪走他們的長子,又比如賈絲認為哥哥之死與自己詛咒的交換有關,又比如口蹄疫的出現,他們都只能意識到與宗教有關的部分,卻不能認知的從現代性環境衛生的角度出發,他們信奉宗教,卻最終為宗教所困,沒有看到神蹟,以至於小孩子最先發出了神可能不存在的質疑,一如爸爸告訴他沒有耶誕老人一樣,當然最後孩子先行的在外人的觀點中走向毀滅.賈絲無法真的前往對岸,無法離開村莊,於是選擇在肚臍上釘入圖釘,既是從地圖上找到自己,也呼應了耶穌被釘上十字架的處境,倘若人們的信仰真的可以和生活如此強烈地結合,或許賈絲在邁向死亡的路途三日之後,便能復活,這是另一種開放式的答案.

     至於由此引發的家庭暴力,冷暴力問題則是常人都能看出的一般議題,父母威權與家長制主義題材雖俗濫,但永遠存在.賈絲從開始就有嚴重的腸胃問題,以至於他後來長期便秘,被迫喝橄欖油,以綠肥皂塞肛門,這些看來都不是合乎21世紀醫療的行為,在我看來其實甚為詭異,當賈絲以下體摩擦熊玩偶至尿床,母親便洗曬熊玩偶做為懲罰.不同於賈絲的溫和,他的哥哥妹妹奧貝,哈娜甚至開始模仿所見所聞中成人的作為,我們從賈絲被同學笑的黑長襪發現雖然村莊中有保守虔信的傳統,但像賈絲一家那樣的僵化程度可能還是極少數的,儘管這種虔信逐步形成屬於他們家的信仰與懲罰,甚至試圖創造出一個斬新世界.但孩子用自己新習得的信仰來對抗父母的信仰.在故事中,孩子自成的信仰體系和成人的一樣完整但卻大不相同,然而孩子的信仰有部分來自於成人,因此成人仍不時展現著權力,削減孩童的信仰,就好比父親對賈絲說聖誕老公公是不存在的,造成賈絲信仰失落的痛苦,但若要繼續搶占較樣的威權,就必須奪回信仰的主導權,所以只能繼續編造儀式,故事和創造解釋成人信仰的方式,來自成人與現實的暴力太強太大,孩童無法抵擋.當賈絲拒絕排泄拉屎,父親就將肥皂推進她的肛門裡,強迫她吞下橄欖油讓她不得不排泄,母親要她脫下的外套,更是一股不得不從的命令,這些都認親情走向了主人與奴隸間命令與聽令的關係.失去親人的悲傷外,對這個以養牛為生的家庭,接踵而至的打擊是口蹄疫的暴發,牛的大量死亡讓父母更無暇顧及三個未成年孩子的心理和成長,然後我們看到的是沒有得到關愛與教導的小孩如何成為另一種更乖覺得人類,一方面是這個篤信宗教的家庭屏蔽任何有"裸體"節目,或刊物,強調純潔.另一方面,奧貝他們卻嘗試著比那些電視節目內容更令人目瞪口呆的行為:摳鼻子吃鼻屎,兄妹相處間充滿著許多"暗示性"的類性行為,甚至包括不少對人與動物的性虐待和暴力等危險舉措,奧貝甚至把對死亡的不解轉變成對各種暴力行為的嘗試,殺戮動物,用變態的性行為對待賈絲和他的同學,而對一切,父母卻是毫不知曉,當然在加上一般屢見不鮮的情緒勒索,冷暴力等狀態更讓這個家庭的親情關係走向表面化,疏離化,而這些家庭教育的思考則是小說表面至少可以理解的部分.

      當然"無法平靜的夜晚"也能看成就是一般的成長小說,強調要注意孩子的心靈成長與他的身體成長一樣重要,畢竟性與青春期的表徵在文本中也佔有重要地位,或是其他已經作品成堆的親情題材,但個人總以為這作品的個體性特色應該是重的,對於宗教或有更多的疑義,只是不知作者曾經遭遇過甚麼就是了.以上.


2022年4月20日 星期三

太古和其他的時間

 

太古和其他的時間(Prawiek i inne czasy,Olga Tokarczuk)

       朵卡荻的"太古和其他的時間"原文是波蘭文,雖然說書名直接看中譯的意思就好,但是這裡有個問題,"太古"是個標準的中文,但從原文"Prawiek "中我是沒看到音譯像太古的發音,也不知道這個波蘭文字實際的意思,丟進google翻譯出來是"基本的"意思,而中文的"太古"其實有另一種特定的意思,指天地的開端遠古時代,因此無法將二者連繫在一起,但這樣對我可能就產生了一個潛藏影響了閱讀的因子,可能因此誤導走彎路.圍繞著一個名叫太古的村莊展開,這個村莊遠離都市,處在森林邊緣,故事開始的時候,正值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結尾則是在上世紀80年代,人們在太古過著平靜悠長的農村生活,直到被戰爭徹底破壞,等到戰爭結束,每個人的命運都發生了難以修復,無可逆轉的改變,小說記錄了幾個家庭在歷史變化中由生到死的過程,.

      小說的開端寫著"太古是個地方,它位於宇宙的中心",可能是基於與此"Prawiek"被譯為太古.但其實先將"太古"或"Prawiek"當成是小說裡那個地方的名字就好,後再隨著文本延伸其意,因為當讀者陷入"宇宙的中心"這種含糊其義的表示,會以為文本談的是什麼大哉問.其實文本以敘事結構來看說的只是兩個家族三代的故事,更確切的說是太古這個地方的兩個家族,而這兩個家族的敘述文本構成核心是其實兩個女人,一個叫格諾韋法,一個叫麥穗兒.因為長居太古,太古就是這兩個家族的核心,是他們的宇宙核心,而我以兩位女性取代男性為家族核心也是讀完後才有此知覺.

      由於是波蘭小說,加上文本敘述的年代約在一戰的1910年代到1990年代,私以推測對比這個"Prawiek"之於格諾韋法,麥穗兒,那麼就是波蘭國之於作者或波蘭人的意思.以一村三代的經歷映射同樣時代經歷的波蘭的意思,探索的正是"我"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的問題.而這位作者相對的機巧的提出同樣問題的兩面,一個是關於地理的,物質的,生存空間的,即波蘭國,另一個則是心理的,哲學的,即個體的,生活在這土地上的某個人.因為1918年一戰結束後消失了108年的波蘭居然復國了.因此時間,空間剛好與小說是重疊的,但是單純的寫波蘭人的概念再起與生存意義可能沒有意思又不新鮮,這樣的民族復興文本它處也有,是個俗濫的題材,但這文本在歷史的回溯中兼容轉而探索並直指了一個個體誕生成長後可能會自問的那些哲學性的,精神面的,人生的,存在的,生存的意義,這就是一種新的形式了.因此這本小說是出自一種尋根的願望,一種尋找自己源頭的嘗試,以使自己能在現實中停泊.這種尋根不僅只是個體對於血緣,歷史和民族國家的探索與認同,更是對於生命意義與規律的追問,並自己試圖提供解答.

      時間在這部小說中是一個很特殊的詞,象徵著一個主體所感受的經驗.小說由84篇的短文構成,每一篇的篇名都冠以"xxx的時間",這裡的xxx可以是人名比如"麥穗兒","格諾韋法",可以是植物,比如"椴樹",可以是物質,比如"房屋",可以是神鬼,比如"上帝","守護天使","溺死鬼",其中最需求留意的是"遊戲的時間"與"上帝的時間".可以明白清楚的是作者應該是明顯不想寫寫實主義,或現實主義的題材.因此她寫的這個波蘭人三代的經歷與建立,興起至衰亡再轉變的國家歷史貼合,但波蘭這名詞在此卻從未要上紙面,她寫的是關於波蘭人的遭遇,或人的遭遇自它或他誕生以降經歷的各種悲喜,快樂,痛苦頗類似於一場遊戲,這場遊戲可能存在某種規則,也可能毫無任何的限制,可能有一個上帝之手再玩這個遊戲,可能遊戲只是各種隨機的過程融合,也可能確實有一個自以為具有智慧的人在玩這個遊戲,總之,人的誕生也罷國家的誕生也好都是各種不同可能的動態過程所形成族和的一種未知狀態,它或他時刻都在變動,都在改變,可能有深思進退有據,亦可能任意衝動,毫無節制,總之,狀態無一日無一時不在改變,因為若停止,精神將消散,肉體會消亡,或被取而代之或遭自然的毀棄折磨後逐漸地離開了人們的視線,即文本出現過幾此的"上帝在關注,時間在流逝,死亡在追逐,永恆在等待"這四句題詞點出了了本書所享表示的生命歷程與真相.

      然而這種哲學問題,問自己從何處而來,要往哪來,做甚麼之類的問題,除了見諸尼采外,誰還能興起此類提問呢?終日忙忙碌碌,還在吃力的尋求物質需求滿足的人自然是無瑕顧及它物,更何況那些哲學問題.於是太古的地主波皮耶爾斯基竟然是第一個這樣自問的人.猶太拉比雖沒直接提供他答案,卻留下了一個遊戲.這個遊戲進行的規則便提供了答案的隱喻.上帝透過遊戲向地主波皮耶爾斯基顯現自己,上帝認識世界的過程,也可能應該是人類認識自己的過程,地和天之間存在八層世界:第一世界,只有光明和黑暗.第二世界,一切都是黯淡的,戰爭永不結束,太古並不存在,在這個世界裡,亞伯殺死了該隱.第三世界,既沒有上帝也沒有人.第四世界,人拋棄了上帝.第五世界,上帝交給人類更多的財富和金錢時,人的光輝就消失了.第六世界,善惡黑白經常混淆.第七世界,上帝造了巴別塔.第八世界,上帝垂暮,世界瓦解.這裡似乎是沒有太多意思,但既然是拉比提供的答案,那自然是信仰上帝的暗喻,但是上帝在哪呢?"奇怪的是,超時間的上帝經常出現在時間以及時間的各種變化上,如果不知道上帝在哪裡——人們有時會提出這樣的問題——就得看看所有的會變會動的東西,所有無定形的東西,凡是起伏不定和易消逝的東西,例如看看海面的漲落,日冕的飄悠,地震的顫動,大陸的漂移,雪和冰川的融化,看看流向大海的江河,看看種子的發芽,看看刻蝕群山的風,看看母腹中胎兒的生長,看看眼睛周邊的皺紋,看看墳墓中屍體的腐爛,看看葡萄酒的釀熟,看看雨後冒出的蘑菇,上帝就在每個變化過程中,上帝就在各種變化過程中搏動,有時上帝現身的次數多一點,有時少一點,而有時則乾脆不出現,因為 上帝甚至經常出現在沒有上帝的地方,人們——他們本身就是一個過程一害怕不穩定的東西,害怕總在發生變化的東西,所以他們妄想某種根本不存在的東西:不變性,",而這位地主雖然收到了這樣的禮物,卻未能理解他(拉比)或它(遊戲)的意思.因此地主波皮耶爾斯基為了躲避哥薩克人匆忙逃跑,回來後看到自家被洗劫一空的酒窖,便只想到這一點"世界上的惡是從哪裡來的?上帝既然是善良的,為什麼允許惡存在?莫非上帝不是善良的?疏離信仰,衷於物質,遠離教會,丟掉精神追逐正如書裡描寫,是人類隨著時間推移慢慢離開了上帝,明明沒有永恆,因為一旦固定了靜止了就形銷骨毀,上帝是存在變動之中,在土地,森林,草地,牧場,河流,鬼魅,戰爭,殺戮,旅途的變動,在所有思考,駐足觀賞,在冥思夜想,在夢裡,在恍惚,在迷離中之,而不是一種定型定式的模樣.

     從上帝的時間,即上帝出現的時間來看,這小說裡只有一人的行為完全符合這個"看看所有的會變會動的東西,所有無定形的東西,凡是起伏不定和易消逝的東西,例如看看海面的漲落,日冕的飄悠,地震的顫動,大陸的漂移,雪和冰川的融化,看看流向大海的江河,看看種子的發芽,看看刻蝕群山的風,看看母腹中胎兒的生長,看看眼睛周邊的皺紋,看看墳墓中屍體的腐爛,看看葡萄酒的釀熟,看看雨後冒出的蘑菇,上帝就在每個變化過程中,上帝就在各種變化過程中搏動"定義,那個人就是麥穗兒.這是個言行怪異,不合群的獨居森林深處的女子,她反而代表的是這文本裡的精神追逐訴求的一個樣貌,相對的是那位格諾韋法對於現實的,慾望的追求.當然比起太古其它人的追求自然也就是隱之無形了,不算太過,而麥穗兒那些奇怪驚世的言行則被小說的魔幻風格給弄的不夠凸顯,以至於大多數人應該是沒看出來文本對於精神探求,信仰丟失的喟嘆,因為有了精神的滿足對於世間的變化,動盪轉折反而應視為正常的一種經歷過程,即人世間的種種痛苦不幸都只是種種結果的一部分,既非全然由上帝之手造成,也可能是隨機的,或是由事主的自我行為造成的,不該由於不幸而產生了造物者與上帝的毀棄,因為人最後都會死亡,而那種變動的永恆依舊會繼續,至於不能變動的最終只能消失毀滅,從物質,植物,動物,乃至於人的身體皆是如此,不過前提是一個人必須要能前進至自我的邊界,能夠抵達邊界的人才能體會這種受制於限之苦,也才能開始思考這些哲學問題,相對於大批忙碌追求於物質生存線的人來說,這種精神的邊界根本是他們從未企及的,甚至連神甫都汲汲於牧場,物質,金錢而以赤楊樹枝抽打合的圓柱形,足見這些安排都不是隨意的,所以兩個家族的諸多眾人最終只能離散,除了麥穗兒,不是離開便是屋傾骨毀.

     世間永恆的規則就在不停的變動,不停的轉變,人生活其間各自擁有自我的生活與自我的時間,然而多數人都自認自己比他人活得更艱難:"人們以為他們比植物,尤其比動物活得更艱難,動物覺得比物品與植物活得艱難.植物臆想比物品活得艱難,而物品總是保持在一種狀態,這堅持是比任何其它生存方式都更兼難的生存ㄤ是".雖然作者並沒有說一定要隨勢而變來調整改變自我的生活順應變化,但明顯要指出的是一種固定不變的價值需求,尤其是主導當代人類生活的物質追求信仰成為唯一追求的生活目標顯然是有問題且痛苦的.地主波皮耶爾斯基看到了這問題,但無能解決,麥穗兒從來不知這種問題但找到她自己的出路,儘管她也沒能影響自己的女兒,或者其他人物,但她是太古眾人中的答案之一,相對於其他的時間的答案的另一種出路就是了.而當今之世,我們不僅沒有準備好面對未來,甚至面對具體的當下,面對當今世界的超高速轉變下的政治問題,經濟問題都沒準備好.缺乏認識,缺乏視角,缺乏隱喻和新的語言.在新的政治危機之中,雖然試圖找新的道路,也急於透過拯救世界來抵擋這些危機,但這些危機並非是憑空出現的.人們時常忘記,這些危機並非僅僅是命運或上帝的捉弄,而是人們特定行動和決策下的結果.貪婪,不尊重自然,自私,缺乏想像力,無休止的競爭和喪失責任感,這些已使世界淪落為一個物體,可以被切成碎片,被耗盡,被毀滅,而這才是整本小說由個體到整體的一個自我尋根的最終體悟.

     文字很輕鬆,略像散文,雖然是魔幻風格卻沒有使用過多,所以讀者應該能快速地看完文本,只是我想應該很多人會有不知道在看甚麼的感覺.這也不奇怪,因為我自己的解讀,也是個人自己的想像連結,也許作者寫這些內容根本就不是我以為的這些意思,不過沒關係啦,就是閱讀而已.以上.


2022年4月14日 星期四

證詞

 

證詞(The Testaments,Margaret Atwood)

    "證詞"是"使女的故事"的延續,依舊展現基列國的恐怖統治,但也揭露它不堪的內幕,與潛藏的反對力量.雖然"證詞"是使女的故事出版後35年後接續新作,但文字上倒是頗有連結的意思,看不出太多隔閡.

     在"使女的故事"末,瓊,也就是使女"奧芙弗雷德"最終在"五月天"組織的協助下"逃脫了,生死未卜,這是一個開放的結局,留下許多待解的謎團.行走的聖杯,大子宮的社會,與基列國都還好端端的存在.人們知道曾基列國裡"使女"的真相是因為瓊留下了錄音帶,但她逃離後的演變與結局如何呢?這就有賴於後世發現另外留下的三本與基列國有關的文字紀錄,分別是麗迪亞嬤嬤寫下的"阿杜瓦堂手記",與來自艾格尼絲與黛西的兩份"證人證詞",而這小說取名"證詞",應該就是來自於此.

     原來基列國並不是只有唯一的男權統治,事實上在高層中隱藏著四位女性統治者,她們是以"嬤嬤"的階級出現在此,其中最高階者就是麗迪亞嬤嬤,她在"證詞"中視主要的核心角色,是基列男權"以女治女"統治策略下的一環,那些僵化女性的教條設立許多都出自這些女性統治者.但是麗迪亞可不是一個沒有自我意識被完全洗腦的基列國民,她在"前基列國"時期曾擔任法官,有自己的家庭,只是因為基列革命建立新國家後,她才被迫隱忍臣服於它的威權.表面上她是一個基列國固有秩序的擁護者,認真遵守者,規矩執行者,和既得利益者,以冷酷不近人情的方式維持著現有秩序,但時不時卻又流露出一種與自身身份完全不同耐人尋味的反應和情緒.在小說裡頭她明顯有兩副面孔,面對賈德大主教與其他三位嬤嬤,或是基列國權力體系下的一切,她都表現出剛強堅定,殘忍決絕的態度,也經常使用陰險狡詐或使出卑劣低下手段來對付違犯戒律者與政敵,她冷眼旁觀,冷酷無情,但在如此的面孔下其實她深諳隱忍之道,在她收藏的一本鏤空禁書中藏有她寫下的"阿杜瓦堂手記",麗迪亞透過此手記讓我們看到了一個真實的基列國政權的模樣,和生活在其中的人們的人生遭遇.從而也告訴了我們麗迪亞如何在基列國初期統治下經過殘酷的心智試煉由囚犯逐步上爬至最高女性統治地位的過程,畢竟她曾是"前基列國政權"的法官,有一定的智力與智慧,原來就不是一位普通的女人.雖然身居高位,她心中對基列毫無感激,只有仇恨,因為基列害她家破親人離散,害她必須從事違背良心之事.一顆復仇的種子深深得埋藏在這位精英女性的心中,所以她表面是基列國權力位階最高的女性,私下卻是反叛組織"五月天"在基列國的聯絡人,一名內應,最終目標是要推翻基列國統治.

    "阿杜瓦堂手記"向世人展示了基列國最黑暗真實的一面,激烈的權力鬥爭,高層勾心鬥角.對下高壓統治,無視生命,無視自由,威權統治加上無所不在的洗腦讓民眾停止反抗也無力反抗,更因為洗腦讓民眾麻木不仁,高層之間彼此陰謀算計相互構陷之事屢見不鮮,私相授受又無視法律更是司空見慣.大主教可以為了少女不惜殺妻再娶,丈夫可以以隨意構陷妻子偷情或暗中毒殺,迫使使女從事各種逞其獸慾之事,而一旦東窗事發就讓她淪為犧牲品.基列國的統治的權力真相就是看似一切平靜無波之下暗流湧動,步步殺機,恐怖統治並不單是靠恐怖本身來統治的,更是靠恐怖讓人麻木不思,視而不見,才會有這種完全無感的安靜,透過麗迪亞嬤嬤這個雙面人的手記逐漸透露出的真正的面貌,包括她自己與基列國的面貌,小說才迎來了處於地下的反抗組織與其活動的真相.

      至於兩份的證人"證詞"則出自艾格尼絲,黛西.這兩位女孩一名自幼即成長於基列國,黛西則是住在加拿大,看似並無關聯.但是若將故事回溯到"使女的故事"裡奧芙弗雷德先前走失的大女兒與以使女身分誕生下的小女兒連結後,讀者大概能猜出一些蛛絲馬跡.艾格尼絲成長於大主教家庭,並且和其他特權階級的女孩一樣能接受基列國的女性教育,學校已經不再給女性教授啟蒙的的科學,理性,啟發思辨自由思想的課程,而是教授被刪改過的聖經故事,與讓她們成為制式化女性的繪畫和女工等.等她們到適婚年齡後,就會被轉入"紅寶石婚前預備學校"接受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賢妻良母的各種"知識".把女性培養成為婚姻或男性附屬品的教育一直都是基列國的主要目標.作為自小成長在基列國的人民,她的視角和思考完全就是基列國政權所期望的.直到她得知了自己生母其實是一名"使女",再藉由她朋友貝卡的自殘事件與賈德大主教的相親過程,加上繼母的虐待等等開啟了她想逃脫的意識,開啟了她對於基列的懷疑意識,於是她想方設法讓自己脫離必然的婚配,成了一名嬤嬤,未來的維多利亞嬤嬤.而在此之前,她需要先用"珍珠女孩"的身份去國外傳教,然後只要能將一位年輕女性誘騙到基列國加入該國宗教,就能晉升成為真正的嬤嬤.在"證詞"中,珍珠女孩與傳單是反抗組織“五月天”和麗迪亞嬤嬤相互溝通傳遞情報的唯一途徑,他們正是用這種方式醞釀著之後的顛覆行動,而在阿杜瓦堂的教育中在麗迪亞嬤嬤的暗中導引下,她得知了自己的身世真相後,也開啟了逃離反抗基列的意識.

      最後進入我們眼簾的是一位叫做黛西自小在加拿大長大的小女孩.這小女孩的出現改變了整部小說的安靜祥和,以往那種沉悶守則一板一眼的基列國氣氛被一掃而空,出現在畫面上的是一個大辣辣,不守紀,滿嘴髒話,行為放肆的女孩.在一場爆炸父母雙亡後她得知自己的父母實際上是反抗組織"五月天"的成員,也知道了自己的親生母親其實由基列國的一名"使女",出生後不久才被偷偷帶到加拿大的身世.後來她被五月天組織要求假意接受基列國珍珠女孩的傳教要到基列國,實際上是幫五月天與麗迪亞嬤嬤傳遞訊息後,以被拐騙的身份和珍珠女孩一道進入基列國.在黛西來到阿杜瓦堂後,她與艾格尼絲產生了思想價值觀的衝突與分歧.兩種不同的思想與行為這裡成了一個對比雨碰撞,但經由麗迪亞告知她倆的真實關係與一切因果後,艾格尼絲與黛西這對同母異父的姊妺帶著基列國的真相偷偷的逃至加拿大,寫出她兩人對於真相的證人"證詞",並將它公佈到世人面前,基列國的真相被揭開,內亂開始,從此逐步的走向衰亡.

      雖然要表達的意念可能很多,但我以為"證詞"想藉以顯出最重要的是"女力覺醒".而這種覺醒並不是任何人以任何力量已以反對阻擋,但也非憑空而生的.環境是一個重要的因素,麗迪亞嬤嬤援救受過高等教育,她做過法官能定人生死,知道掌權者的意義與真相.她接受的高等教育,生存過的開放社會,與相同地位的異性相較毫不遜色.對她來說根本沒有男性更強的到道理,所以即使到了基列國,賈德大主教依舊經常受她欺騙,被玩弄於股掌,其她三位嬤嬤就更不用說,那些低級弄權手段在她眼裡分分鐘被她看穿.但是這一切並非她自我創造,需要的正式開放,自由的社會,即使那個前社會因為某種放蕩,濫交導致人們生育能力受損,繁衍輛輛被削弱,但是仍無礙於它是一個能夠給於人們意識覺醒提高創造力創意德的環境.但是光有她是不足的,一個成長於教條,訓誡,禮儀一切都被指定環境下的女孩,艾格妮絲的覺醒卻又不同了,她沒有環境,沒有經歷過自由的環境可以對照,她連認路都不會不知南北,不識文字,自然看不出所生的社會與它者有何不同,直到她到了阿杜瓦堂,開始識字,開始學習,在麗迪亞偷偷將許多基列真相私相授受讓她得知,她才真的完全了解國家的權力運作中的黑暗,汙穢,不能為人所接受的真相,而這一切又因為攸關她個人的身世,更加重了她覺醒的力量.至於黛西,她不是覺醒,她是一開始就在自由的環境下成長,她是到了基列國才看到了許多荒謬的女性行為,當然別人也當她是荒謬,但他竟敢孤身一人勇闖基列,這是小說裡其他的女孩所不具有的特質,而這三人在我看來,麗迪亞表現朱智慧,艾格尼絲表現著善良,黛西則直指著勇敢,應該分別就是小說在突出女力覺性中所展現出的人性光輝與正面因子,所以她們的計劃最終才能成功,當然始終堅持不墬的毅力,應該是他們三人間共通的品格特點.

      當然這小說還有其他有關於性與性別意識的覺醒,甚至性與愛,生殖間關係間的隱藏含意與討論,但我認為故事從原先一個對原教旨意的狹隘思維的暴露,到它經由時間,長期的男權統治,在歷史留下的影響,在生活中呈現的面貌,提出了對這種現象的質疑,是一個領先.畢竟"使女的故事"在1980代初期相對此刻依舊封閉,但到了"證詞"時期世界早已開放到女力覺醒在處處開花,那些甚麼身體情慾,權力間的討論反而成了相對俗濫的話題了,因此個人以為這本續作雖好,但劇情較適合是影視化的需求,若以文本所含的主體與時代發展間的討論而言,"使女的故事"還是較為領先的.以上.


使女的故事

 

使女的故事(The Handmaid’s Tale,Margaret Atwood)

      這是一個恐怖的現象故事,這個國家中除了統治階級外,其他所有人都成了子宮.

     "使女的故事"是加拿大作家愛特伍(Margaret Atwood)在1985出版的作品.1990,2017已經分別影視化成電影與電視劇.2019年愛特伍的新作"證詞'出版,算是在"使女"故事基礎上的意義延伸,也被歸入"使女"系列..

      這是一個被建造,治理成具有和平,寧靜,緩慢,有度.但亦沉悶,壓抑,且疏離的國度:基列共和國,大約出現在20世紀末期的北美.在基列國出現前的社會中因為工業發展過度致使環境汙染,對於人體產生諸多不良的影響其中最嚴重的便是導致大批人不孕,經濟高速發展下的物慾享樂成為最高生活目標,致使當時的男女關係紊亂,人們陷入吸毒,雜交以致性病,與新起的愛滋病橫流氾濫又創造了一批無法繁衍後代的人們.以上兩種因素致人類的繁衍受到危害.此使有人發起革命推翻了原有政府成立基列國,此國以神權立國,表面上以基督宗旨統治世界,實際上它是一個融合基督,伊斯蘭,印度教裡的"禁慾"思想為主體的新宗教國.

      西元2195年在一處城市遺址上,發掘出一隻鐵皮櫃,櫃子裡藏有30盒卡帶.專家組裝復原了一台古老的錄音機,於是,歷史學家們得以把磁帶上的錄音轉述成文字.在這批有一百多年歷史的卡帶上,一個女聲講述了她的親身經歷."瓊"(June)生活21世紀初的北美,她有好的教育,體面的工作和美滿的家庭,她和丈夫盧克,女兒漢娜過著幸福又平凡的生活,直到有一天她發現自己的銀行賬戶被凍結了,雇主開除了所有女性職員,一個宗教極端組織接管了一切,建立起了一個男權的政教合一的基列國."使女的故事"便是"瓊"經歷自述.

     "瓊"在基列共和國裡被叫做"奧芙弗雷德",是一名"使女".使女在基列共和國中的唯一工作,就是幫大主教"生小孩".因為在此時多數人的生殖系統早已被各種汙染,病毒摧殘成無法生育,只有使女的身體能夠受孕生小孩.使女的選定都是找到在"前基列國"時期曾經生育但下過孩子的女子來充任,只是為了讓手段合法,基列國表面上卻聲稱這些使女是因為在前基列國時期曾經犯下通姦,不倫等罪行,存在道德問題,為了贖罪與懲戒改過必須擔任使女才能獲得新生.按照基列國的新標準,所有被認為有罪的男性,包括通姦者,同性戀,做墮胎手術的醫生,開明的神父等等,都將吊死示眾,而那些存在道德問題的女性,若尚有生育能力,將被迫成為使女,若沒有生育能力,就被流放到改造營,清理核廢料等污染物,亦即放棄她們讓她們自生自滅最終消滅.

      一開始瓊和盧克曾嘗試帶著女兒逃走,但被發現後瓊被抓獲,盧克生死不明,漢娜被搶走轉送他人撫養.瓊因罪被送進了專門訓練使女的紅色感化中心,在感化中心裡,嬤嬤們對使女進行各種洗腦與凌虐,膽敢反抗之人將遭受酷刑,受訓之後,瓊被派往大主教弗雷德家,她有了一個新名字"奧芙弗雷德"(Offred——of Fred),從英文的原名可以看出這名字意味著屬於"弗雷德"的,即主人與奴隸關係的隱含意思.每到排卵日,她必須和大主教弗雷德,大主教夫人賽麗娜·喬伊一起,舉行"受精儀式",塞麗娜坐在床上,緊緊抓住瓊的胳膊,而瓊則躺在賽麗娜的兩腿之間任憑大主教插入.這畫面頗為搞笑,明明是瓊靜靜忍受弗雷德的強姦,卻要看成是大主教夫婦在性交,但她別無選擇,她只是一個工具,大主教和大主教夫人間的生育通道.

     如果使女懷孕產子,她將被派往另一個家庭繼續生子,但如果使女被分配到三個家庭都未能懷孕,那她將被流放到隔離營,等待她的,只有核輻射和死亡.使女的一舉一動都被嚴密監控,連出門採購都必須與另一名使女同行,兩人互相監視.秘密指派的眼目隨時可能告密,因此表面上她居於大主教的家中除了生子無所事事,但實際上卻如同一個被監禁的生產工具,漂亮的房子,精緻的花園,整潔的社區,其實只是囚禁的監獄而已.

     雖然這小說有著反烏托邦的形式與宣傳,但個人以為實際上它不該這麼簡單就歸入這樣的分類.畢竟你要先有一個烏托邦意象,才好稱作有反烏托邦的發動,但這裡的烏托邦是什麼呢?無情慾,無性愛,無感情,無娛樂,無親屬嗎?.基列國是個極端的宗教主權國,男權統治,甚至嚴格說起來就是幾個大主教在統治,這是因為只有被列為大主教的人才擁有被分配"使女"的資格,即意味著能夠繁衍後代,在小說裡的男性警衛,司機,商鋪的販售者可是沒有被分配使女的,但其實它們並沒有喪失性交的能力,甚至也沒有喪失繁殖的能力,否則便不會讓大主教夫人安排奧芙弗雷德與司機尼克私會以增加受孕的機會.表面上看起來讓少數群體擁有原先要保障的權利是反烏托邦小說的特點之一,在這裡就是原先以保障人類生殖能力的藉口成立新國家最終卻讓多數人沒有生殖權利,只有少數握有權力的大主教擁有此等權力,但若要說如此就是一部反烏托邦就太衝動了,畢竟要論烏托邦那無盡的娛樂,性愛,嗑藥,遊玩,物慾橫流比較像是能吸引人的,怎麼可能一個強調安靜壓抑教條的社會可能是眾人追求的?所以顯然在這樣的意義上談不上烏托邦的意思,自然也不可能反烏托邦.

     其實若仔細觀察可以發現基列國是一個"生育"國,並由此衍生為"禁慾"國.這裡的人除了大主教外,其他的人不論男女幾乎全在為"使女生育服務".它們試圖純化生育,去除情慾,消滅物慾.而為了純化生育,避免汙染,趁機去除情慾,這個國家嚴格的管控女性,這些行為無非又是藉由合理化聲稱為了"集體"利益而不得不為,那麼從這個為集體的利益目的上稱它是反烏托邦小說大概是唯一能說得通的地方,這與"我們","1984"近似.但這故事真正恐怖的地方是可以將基列國分割成兩部分,兩部分可以看成是人體來劃分,若將國家比喻成是一個人體,統治階級就是這個人體的絕大部分,心,腦,四肢,五官,可以思考可以行動.而其他非統治階級共同形成身體終極小的一部分:子宮."使女"的子宮是實際生出這個國家後代的工具,使女與其它所有共同為使女服務的人則是構成這個國家身體的"子宮",人民也就是國家子宮的工具而已,所以本文開頭便說這是一個恐怖現象的故事.

      大膽的猜測這是一部諷刺原教主旨義的故事.若真有所謂的烏托邦那也是基於宗教觀點的,因而那樣的社會或國度:純淨的,無欲的,高尚的,聖潔的可能是某些人嚮往的天堂,但在這小說裡可太恐怖了,儘管它幾乎沒有出現過甚麼明顯的殘暴虐殺屠殺濫殺的橋段,大多數時間與文本都在處理"奧芙弗雷德"的遭遇自述,但是那種壓抑,陰鬱的氛圍始終壟罩著整個情境.基列政權是父權在上,女性是直接的受控制者,她們被分為三六九等:大主教夫人,嬤嬤,使女,馬大,經濟太太,蕩婦,壞女人.並且各司其職,分別擔任著管理家務,馴化使女,採購生育,燒煮洗刷,勤儉持家,提供性服務,隔離營處理核廢料等.並且在衣飾著裝上有著嚴格劃分,穿藍色衣服的夫人,穿紅色衣服的使女,穿綠色衣服的馬大,穿條紋服裝的經濟太太,穿奇裝異服的妓女等等,甚麼樣的人穿甚麼樣的衣服,制服是等級也是控制工具.使女在小說中是一群被剝奪了名字,身份,家庭,愛情,工作和閱讀等權利,不能抽菸喝酒喝咖啡,僅存生育能力的女性,她們曾經像普通人一樣擁有工作,金錢,自由.可是一夜之間被剝奪了工作,凍結了財產,失去了行動自由,成為了被國家保護,可以隨意分配的稀缺資源.一個行走的子宮.除此之外,更是一種承擔聖潔的容器,行走的聖杯.

      使女是大主教的生育子宮,其他人則是統治階級的大子宮.性交在小說的基列國中被純化為"受精"動作,最終目的是為了生子繁衍,它除卻了與性交有所聯繫的情慾,與情感的連結.因為使女必須保持著這樣的形象與言行,這一方面固然是因為前基列國時代的環境影響造成,也是基列統治者的原教旨意所樂於提倡的,並透過恐怖暴力統治來完成思想的一統.於是除了是生育子宮,使女也擔負著教義烏托邦的形象代言人:所以說是行走的聖杯,聖潔的容器.必須純淨,無暇,不能淫亂,妖媚,性感,甚至於多元交媾.而小說這種布局與意象似乎無一不與在小說裡出現過的基督,伊斯蘭,印度等宗教典籍中的"聖女"形象完全一致,或相互呼應.除了生育,女性無其他需求,任務,與責任,"奧芙弗雷德"便是這樣的代表,而整個社會的去物慾化,去情慾化,去享樂化就是高一層的諷刺,除了繁衍,那些宗教典籍基本上是恐怖統治的另一種面向的表徵.而在這些原教典籍中最被歧視,受到最多限制與制式化之一的就是女性的角色功能.所以我個人覺得這小說在此應該是對此進行隱藏無情的呈現與批評,或許因為時代所限畢竟還在198x年代,即使對宗教進行某種程度的批評仍需要有所顧慮,所以便以此等方式,因為若直接說小說裡基列國就是一個虛擬出的宗教極樂世界烏托邦,而對此進行某種成程度的真相還原,與真實還原,以至於那悲慘的女性角色就以"使女",嬤嬤,馬大,大教主夫人等形象出現,從他們的言行看出宗教原旨主義掌控下的另種恐怖,在沉靜,安寧,平和下的無聲暴力與恐怖統治,也是這些宗教歷來對於女性角色長期的一種壓抑狀態的呈現.這可不是甚麼未來式,而是一種現在進行式,是一種寫實狀態的另種重現.

      這種以犧牲女性,壓抑天性,排除物慾,情慾,享樂來成全主體為主題的故事其實並不太少見,但是作者的手法卻很新穎,它去掉了直接罵人控訴的方式,而以一種意識覺醒的方式塑造了幾位仍有記憶的"使女",瓊,珍妮,莫伊拉來告知讀者當下並不是天堂,過去也非失樂園,我們也不是守護天堂"天使",我們是個人,一個正常人,一個女人,我們的生育不單在繁衍,我們不單有子宮,我們會從子宮生育,也能從行為思想生育,帶來更多顏色,有趣,歡樂,多元的事物,是創造協助人類前進的"天使",是生育人類生生不息的一種角色與力量.還有就是有了各種講求追求和平,寬容,互助,喜樂等地不同宗教,人人可以追求信仰,有了信仰自由,但也不意味如此就有了真正的自由.宗教要義平安喜樂背後的另一面可能另有其他傷害壓迫意思,只是一值被人忽略,無視,而因此被壓迫者更大以人在,它雖然看似只攸關於個人,但若不留心卻也有可能成為一種另類的極權主義與極端恐怖統治,基列國便是一種可能的警惕,豈可不隨心留意.

       這是一本混合了多元觀點的作品,有對於宗教教義的省思,宗教教義下女性角色的自思,與現實狀態的觀察,並不是脫離當下脫離社會的想作品,而是極富有現實主義的一種表現,值得細細德讀它一次,儘管它已經影視化了,但個人以為文本依舊是比較好的選擇.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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