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2月11日 星期五

笛卡爾的骨頭-信仰與理性衝突簡史

笛卡爾的骨頭-信仰與理性衝突簡史  


笛卡爾的骨頭-信仰與理性衝突簡史(Descartes' Bones: A Skeletal History of the Conflict Between Faith and Reason,Russell Shorto)


     笛卡爾(René Descartes)在1650年病逝於瑞典,瑞典女王將他葬在斯德哥爾摩的一座小墓地裡,16年後的1666年透過政府間的協商,法國駐瑞典大使將笛卡爾的骨骸移回法國,重新安葬於巴黎的聖吉納維夫教堂,1789年法國大革命,巴黎進入了混亂時期,革命政府鑒於不少教堂遭到暴民拆毀,成立了專門組織來保護教堂,1793年為了宣揚革命的精神,計畫成立一個先賢祠,將一些對法國文化,思想,科學等領域有貢獻的先人遺骨移入先賢祠供後世瞻仰,但在先賢祠尚未建設完全之前笛卡爾遺骨暫時遷葬法國傳統紀念物博物館,未料,革命尚未成功,拿破崙也接著倒台,波旁王朝復辟,被認為是代表革命的先賢祠計畫擱置,所幸笛卡爾因為啟蒙法國人的現代性思想,1819年轉遷葬於聖日耳曼佩德教堂,進行遷葬的當天,當觀禮的眾人打開了棺槨,卻驚訝的發現裏頭只有一些碎骨殘片,屍骸不全,最重要的是,沒有看到頭顱骨,笛卡爾的頭骨不見了.


    "我思,故我在",即便不清楚笛卡爾究竟是研究什麼東西的人也聽過他的這句名言.代表笛卡爾思考的頭顱不見了,就是引發這本書作者Russell Shorto探究的起點.去搜尋維基百科,它只告訴我們,笛卡爾身後遭盜墓,去google笛卡爾的骨頭這本書,本地被認為是權威媒體評論,寫過很多書籍推薦文的名家說笛卡爾是帶領人類進入理性思考的先鋒.但是從本書所探究的笛卡爾主義的角度而言,不論維基還是評論名家所說內容都是不精確,甚至是錯誤的,這本書想談的不是笛卡爾理性的概念或觀點,而是想探究一個更深層的問題,理性一定是對的嗎?科學絕對不會犯錯?理性思考是絕對價值嗎?笛卡兒主義是絕對理性主義者嗎?笛卡爾不信神嗎?換一個說法,從精準理性的觀點,名家的對書的評論是直觀的,甚至是信仰式的,在信仰的視角下把笛卡爾等同理性,把理性當作一種宗教來崇敬,以為談笛卡爾的故事就是在談理性,而忽略了這本書談的恰恰不是理性,而是理性與信仰間的衝突.


    其實笛卡爾自身是個天主教徒,但是他研究數學,物理學,也深思哲學.關於笛卡爾的信仰,有一種說法是指責他不信神,是自然神論或無神論者,本書作者Shorto採用的是17世紀笛卡爾傳記的說法,他是一位有很深信仰的天主教徒,因為他的前塵信仰感染了瑞典女王,使得女王也由新教改信天主教.哲學上,笛卡兒是一個二元論以及理性主義者.笛卡兒認為,人類應該可以使用數學的方法,以理性來進行思考.他相信,理性比感官的感受更可靠.因此作者提出了這樣的問題,在他所研究的領域與他的信仰間存在一個深刻的衝突,理性與信仰能否同存?理性所得的結果就是對的,理性是完全正確的?更深層的問題就是理性思考的結果就是確定性的,不存在其他游移的可能?理性部受心靈的干擾?笛卡爾開啟了啟蒙時代,而走向最極端的啟蒙就滅絕信仰與宗教,而宗教的極端主義者卻駕著飛機去撞大樓,顯然多數人不是這兩種極端,這書的探究就是身體與心靈是否真的可以分開,理性與信仰必然有所衝突對立?Shorto所述的最重點有二,一是理性的最重要特性不是確定性,甚至可以說確定性是不存在的,理性最重要的特點是懷疑,其二是理性與信仰間的衝突難以絕對調和,只是世界有逐步走向中庸啟蒙主義的傾向.


    這本書極其特別,應該說作者布局良苦,看似雜亂,但Shorto在說故事上採取了一個諷刺同時又遵循理性的思路,他想說理性固然很重要,但自以為理性的結果卻未必一定是對的,這一切要從發現頭顱骨不見了開始,恰好當時一位瑞典的化學家在巴黎進行短期研究,就這麼湊巧得知了這則新聞,待他返回瑞典後,有一天整理他的老師遺物時,發現他的老師竟然收藏了一塊笛卡爾的顱骨的部分,於是他將這個信息與顱骨殘片送到巴黎,而就此掀起一段尋找笛卡爾骨頭的偵探故事,首先是笛卡爾的顱骨殘片為什麼會還在瑞典?由此引發出一件可能的偷天換日案,當初護送骨骸去法國的衛隊中,有人拿了其他人的頭骨替換了笛卡爾的頭骨,其後這個頭骨被人以特殊的方法分成了幾塊,分別留落到不同的瑞典人手中,而從尋獲的顱骨頂蓋殘片上發現了這骨頭歷來持有者的大名,因為每位持有者都將其銘刻在骨頭上,也由此牽涉出關於冒險者庫克船長,化學週期表許多稀有元素的發現者,生物學家等與理性,科學,知識探索領域有關的各界人士,故事當然不只這樣,當讀者以為這就是結果時,一個作者的問題突襲而至,也是巴黎科學院中的科學家同樣的疑問,這樣就能證明這些發現的殘片就是笛卡爾的顱骨嗎?於是作者又展開了另一番探索,從巴黎科學院對於人類大腦容量的推測,到生物特徵,實驗中甚至曾有人以顱骨為基準重塑了笛卡爾的臉型外貌,來與羅浮宮內笛卡爾的畫像比對,證明出這顱骨是真的,其間採用投影技術或進行反向工程,都以為證明的顱骨的真實性,而Shorto又忙不跌提出了問題,怎麼證明羅浮宮內的畫像就是笛卡爾的真容?由此更進一步衍生出羅浮宮的笛卡爾畫像可能不是畫家的現場臨摹,而只是個仿作他人的爭議,如果以此為準,以上實驗的結論可能就完全無效,而就在我們還不知顱骨殘片的真假時,另一個問題又被Shorto拋了出來,埋在聖日耳曼佩德教堂裡的身體殘骨就是笛卡爾嗎?原來,當初在法國大革命時護衛笛卡爾骨頭,將他暫時轉葬在法國傳統紀念物博物館的主事者並沒有親自參與挖掘轉移,只是命令手下去做,而至今發現的各種紀錄顯示,他的手下在聖吉納維夫教堂內挖掘起出的墓位與1666年笛卡爾被重新下葬的位置不一樣,而聖吉納維夫教堂已於1807年因為城市發展原因拆掉了,也就是笛卡爾身體的骨頭可能在當時就被當廢物給清理掉了,或是轉埋於某不知名的處所.我想作者就是故意設計了這樣的布局,以理性科學的方式來論證來呈現,以便傳達出理性所得到的結果未必是確定的,必然正確的,理性最高的成分不是確定,正確,而是懷疑,即是確定性的消失


     為什麼要偷笛卡爾的頭骨?為什麼偷來的顱骨要分開?都是有時代因素的,那個教會,宗教思想影響極其強悍的時代,笛卡爾的骨頭所代表並不是單純的物質,而是一種心靈信仰的寄託,所以就有人偷,有人想得,自然有人賣,偷竊,分割野又不意外了.這就需要談到笛卡爾的身心二元論,物質依附於心靈,身體與心靈截然不同,但Shorto以為笛卡爾自身並沒有全然達成,連笛卡爾自己都承認自身無法些協調自身間這兩者的衝突,"人類心靈並無能力形成關於靈魂與身體之間的區分和連結的明確概念,因為想做到這點,既要將他們視為單一的事物,又要將她們視為是兩種不同的事物,這是荒誕的".換言之從啟蒙時代開始,西方哲學與西方的傳統理身心不能一致的問題一直存在著,只是當前以物理主義者的立場暫時取得優勢,及叔了物質的物理的其他甚麼也不存在,因此無神論,或科學家哲學家多多少少以某種形式向此靠攏,但是正如許多當代的思想家提出的批評,物理主義存在的根本性問題,簡單的說就是失去自我.而這本說最終想說的是,自笛卡爾將身心兩者分開之後,還沒有人能找到一個令人滿意的明確方法將他們重新迷和在一起,左派人士傾向於接受心靈等同於大腦所帶來結果,如果大腦接受社會的基本特徵如自我,宗教,婚姻.道德體系需要根據新的路徑來重建,那就這麼做,促進婦權與少數平等權利,墮胎合法化,同性婚姻同性婚收養等等議題皆是這種等同論下生成的,接受心靈等同於大腦的理念,並不是要人在這些議題上秉持某些特定立場,而是在允許一種更寬泛的道德視野,另一方面保守派還一直在為分離身體與心靈而戰鬥,無論關於宗教,家庭還是自我,都力求保持現狀,堅持認為存在著一種永恆不變的價值基礎,而以上兩種論點的分野可能就是現代又重新開啟了這麼多爭戰與殺戮的原因之一.以上


2015年12月4日 星期五

舊制度與大革命

舊制度與大革命  


舊制度與大革命(L’Ancien Régime et la Révolution,Alexis-Charles-Henri Clérel de Tocqueville)



   舊制度與大革命,作者托克維爾,閱讀價值沒話說的.但是,這本繁體本很可惜,我搞不懂一本談革命,制度,與民主議題的書籍,為什麼要用簡體版轉碼,找個自己人翻譯不是比較好?起碼用詞比較貼近讀者群.如果為了節省成本這也罷了,這本托克維爾的名著起碼有7個以上的簡體譯本,國內出版商出的這個譯本是不是前三好的選擇不得而知,翻譯文字雖稱不上突兀,但這譯本有個毛病,句子間的語意連接不順,有時上下句間竟然沒有邏輯因果性,段落間也有相同的問題,原文是法文,所以也無從判斷究竟這種問題是托克維爾的文字風格,還是翻譯的失誤,是以認為這本的出線有點可惜,要省事省成本當然行,但在有這麼多選擇下挑了一這一版,讓我考慮以後還是自己買簡體書就好,上豆瓣查了一下,顯然這本不在熱賣熱評的前幾個譯本中. 



    對托克維爾而言,過去認為法國大革命是反教會,反暴政的說法,只看到了這場革命的表象.從政治結構的角度講,革命不是削弱政府權力,反而是加強了政府權力,實質上是一場社會革命和政治革命,托克維爾強調,大革命是對古老封建制遺跡的摧毀,法國大革命的爆發是路易十四以來中央專制化的結果,這樣的改革使得它完全的丟掉了對封建制度保護作用或為它服務的一切對象,包括貴族,宗教,法律等社會機制,在諸如平等民主等口號下,大革命徹底打碎了舊有的國家機器與規章制度,建立起看似表面人人平等,但實質脆弱的政治制度,同時為中央集權的復辟提供空間.不同於英國德國,法國自13世紀就逐步廢除農奴制,農民成為了土地所有者,使得農民對於土地的徭役,租金等制度上的負擔變化的敏感度提高.另一方面,法國農民同時擺脫領主的統治,使得農民對於體制的不滿直接轉換成為對國家政權的不滿,傳統教區制度同樣受到了中央權力的扭曲.在地方管理上,國王政府通過禦前會議取代了全省四分之三的地方權力,控制稅收,征兵以及公共工程乃至司法制定.當領主的權力被剝奪以後,他的責任例如賑災等交由國家負責,國家成為事無巨細的統攬者.17世紀末年普遍取消選舉制度,城市開放各種職務買賣,城市的政府會議和公民大會逐漸退化.以至於到了18世紀,人民已不再作為一個整體構成全體會議.特權顯貴成為全民大會的主體,人民也逐漸不再關心城鎮事務.因此從18世紀起,城鎮政府便退化成為地方寡頭政治.而中央試圖擺脫這樣的弊端的結果,即是使地方權力越來越集中於中央政府.巴黎即是這樣的明證,首都之所以對帝國其他部分具有政治優勢,就是源於政府權力性質的改變.自18世紀初規模就不斷擴大,加上不同地方的面貌特徵逐漸消失,差異化不見了,巴黎成為國家權力的中樞.強力的汲取資源使得巴黎的中心化與行政上中央集權化一起成長,形成政府垮臺的重要原因.


    18世紀法國貴族無論在國家管理乃至農村事務上,都喪失了政治權力,已不再治理和領導居民,然而他們卻不僅保留貴族成員個人所享有的租稅上的豁免權和利益;統治權上已經變成一個從屬階級,但同時仍舊上個享有特權的封閉階級,因此他們的特權是令人不解,加上社會上思想轉開放,文仁推動,使得這種特權更令普通的法國人厭惡.封閉的貴族階級一方面在內部排除中產階級同化的可能性,另一方面對人民漠不關心,自然使得他們理所當然的成為革命的靶子.此前,人們攻擊宗教時顯示出的熱忱總是因為新的宗教喚起的虔誠.然而,在18世紀的法國,知識份子甚至一般民眾普遍彌漫著不信宗教乃至反宗教的傾向.事實上,與其他國家比較,法國的教會寬容得多.在托克維爾看來,治反對精神由於不能在公共場合表現出來,就只能潛藏於文學之中,而當時的作家已成為旨在推翻國家全部社會政治制度的強大政黨的真正首領.而教會主張尊重傳統,承認高於個人理性的權威,承認等級制作為社會基礎,而這與革命所弘揚的平等,理性等觀點格格不入,加上當時宗教權力是所有政治權力中最直接面對私人的,因此革命當首先從教會開刀.相對的,在美國和英國,尊重宗教是國家穩定與個人安全的最重要的保障.失去了宗教的依附,使得革命中的人類精神失去了常態,這也是法國革命何以血腥不堪的原因.


   由於不存在自由制度,不再存在政治階級,不再存在有組織有領導的政黨,沒有所有這些正規的力量,因此大革命的話語權就落在文人,知識份子,.哲學家手中,這些人習慣同時擅長普遍抽象的理論,並喜愛以理論替代實務領導,指導規劃一切的核心,他門攻擊一切舊有的法律體系,理論政治制度與現實的政治形成對立.理論者的和善與他們行為的強暴形成強烈對比,這是法國革命最大的特徵,是以人們日後會看到這場革命由國家中最有教養的人在指導,但卻有最沒有教養最粗野的進行過程.


   托克維爾的思想原就源於古典自由主已,因此書中偶爾顯露出對於自由的偏好,更甚於單純的平等,這本舊制度與大革命就是這樣的底蘊,蘊含著自由主義的權力觀念,即有限權力比無限權力更有效,,只有平等之私會造出想不到的災難.法國大革命似乎印證了這樣的批評.在托克維爾看來,正是王權政府肆意擴張的政治,經濟權利從而帶來了權力的危機.從洛克,休謨到康德,自由主義者並不反對權力自身,而是反對非法的無限制和不負責任的權力擴張.托克維爾發現了自由與平等的張力對於大眾而言,他們更容易滿足於平等,究竟是在奴役下的人人平等還是個體自由下的人人平等,他們不甚關心.他從大革命的觀察得出,人們似乎熱愛自由,其實只是痛恨特權.他認為真正熱愛自由的人所憎恨的是依附性的惡果本身.因此,他不相信對自由的熱愛是由於人們只見到自由帶來的物質利益,他明白指出在自由中只欣賞物質利益好處的人,從未長久保持自由.誰在自由中尋求自由本身以外的其他東西,誰就只配受奴役.在他看來,真正的熱愛自由應當依戀自由本身的魅力,與自由的物質利益無關,這就是在宗教和法律下,能無拘無束言論,行動,呼吸的快樂.



   托克維爾將大革命的爆發於將文人思想與他們指導政治實務聯繫起來,文人或作家對社會的起源,政府的本質和人類的原始權利的思考控制了輿論的導向,政治生活被強烈地推入文學之中,人民的政治思想教育被交到了這些人之手,從而帶來了不可避免的災難,他所論述的現象與今日世界並無二致,甚至因為普選制度的施行,這些文人,思想家,作家不但可以透過媒體宣傳他們的想法,甚至可以利用大普選制的夾帶,堂而皇之的進入政府,任職高官,從而以全國家為實驗體來施行他們善良,美好,又宣稱對所有人有利的觀點或政策,只是結果如何,應該已經很多人會打上問號,甚至早就造成世界上的各種災難,相信許多人對於本地大學教授出任部長院長卻毫無能力,幹了幾年下台又回去教書,相當不以為然,哪有可能一輩子都在教書,其他事都沒做過,突然就能出任部長院長,做不好了又回去教書,豈不是笑話,因此,如何在文人思想與政治實務間找出一條相善之路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這雖是一本名人所寫的書籍,但是從某些角度而言,閱讀此書必須所警覺,這本書在對岸掀起過一陣閱讀熱潮,是因為某位政治領導人吹捧,但個人認為一不小心就會被這書裡不經意透露出的中央專制可能有極大好處的想法所勾引,開明專制,社會民主主義等思想相當合於共黨高層的喜好,專制也是一些文人,知識份子,作家所推崇的制度或思想中暗藏的成份,我個人以為,這不是托克維爾著述中想傳達的,也不是這本書的重點.以上


2015年11月23日 星期一

異常流行幻象與群眾瘋狂

異常流行幻象與群眾瘋狂(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and The Madness of Crowds,Charles Mackay)  


 


異常流行幻象與群眾瘋狂(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and The Madness of Crowds,Charles Mackay)


  一個人如果太過理性,不喜從眾,甚至是太有遠見,能輕易地分清楚是非對錯,是不是最終會落入孤單無助的境地?


  這是一本缺乏系統,沒絕對主題,也沒有匯結出特定理論觀點的書籍,Charles Mackay主觀的列出了16種社會現象為題,只是不斷地列出一個又一個,與書名有關的各類故事,其中大都涉及群眾瘋狂,集體效應,或是在無知,不可知,未知等背景下的事件,看來似乎龐雜沒有焦點,類似劇情一再重複,不間斷的歐陸各國人名,甚至大多數的故事看過就忘了,但個人覺得這是一本絕對啟人深思的作品,從19世紀成書之時至於今日,甚至一直延續到未來,這本書想說的是一個大多數人想逃都不逃掉的人類陷阱,這種陷阱不因科技創新,智識提升,幾乎人人都有大學文憑,或是遊歷幾十個國家而有所改變,人類不自覺的集體迷信,就是一堂不容易解惑的課程.


  身為投機客,對書開頭前三個故事密西西比陰謀,南海泡沫,與鬱金香狂潮,自是熟悉的,甚至領會的比作者多,畢竟他是個19世紀的人,而今充斥在我們周邊的金融騙局,從販賣投明牌的騙徒,偽裝成投機大師的業務員,販賣從金融商品,致富書籍,高勝率投機程式,投機系統,到販售各種金融相關商品不一而足,或是宣稱獲利超高的龐式諞局投機,這些東西實在多到令人眼花撩亂.然而群眾的瘋狂可不只金融投資一項.這本書還蒐羅了預言未來,宗教戰爭,火刑女巫,到身體毛髮,流行追隨,聖物崇拜的各種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偏見,迷信,愚行,雖然Mackay以19世紀人的眼光寫下這些,這本書也是歷來被'認為值得一閱的書籍,但我們從來不曾從這些被我們嘲笑的封建,迷信,不可知或未知的恐懼或渴望中脫逃,也沒有顯出比古人更開明的一面,看看今日世界即知所言不虛.


   書有超過五分一的內容大談十字軍東征,一場宗教聖戰,延續200年的九次東征,每一次所顯示出的內容是什麼?意義又何在?無非就是一場由統治階級包括政權,教權的頂層維繫自身權力的慾望在背後運作,而普民,賤民,奴隸燈只能遵照著這種價值下的法令行事,或誘之以利迫之以稅,讓幾百萬人從西向東去攻伐一個跟自身無切身利害關係的族群,去消滅一個頂層眼裡的異族宗教.也許有人會以為這種故事反映的是訊息的不對稱,或是知識學識的差距,但我以為若用這個角度看問題,也未免簡化了,須知從今時今日,對於未知,對於不可知這些領域的事務,即使是在開發中或未開發國家,人們的理解不一定比已開發國家人民更差,而已開發國家人民即使擁有智識,經濟,文化上的自我優越性,或實際上先進性,但一樣也會發生這種群眾瘋狂到不足以禁止的地步,從中東極端主義的宗教聖戰,迎接佛牙,佛骨的盛典,還是處處尋求算命大師,心靈導師,一個擁有博士學位者可能天天需要參考星座運勢,而一個十六,十七世紀在歐洲造成許多悲劇的獵捕女巫狂熱到今天依然沒有改變,只是獵捕者可能不再是鄉村裡愚夫愚婦,或是由宗教領袖來主導,而是轉以政治人物來帶頭,他可能是本地排名第一的醫學系醫生,常春藤畢業博士,國家文藝獎得主,中央研究院院士,這些不論從智力乃至經歷都屬第一流者帶頭獵巫,死亡之握就是最具代表,如果只是一個無知無識的升斗小民也罷,可現下科技昌明,這些人也非無知之輩,儘可以理與論來批評人,但竟然會仿效那些歐洲獵女巫的手法,動輒以火刑處死人,可見現代人並未較古人更開明,甚至更為迷信不知所謂,而在古代遠不如今日有大批量即時媒體傳播的效力,以至於這種看似無知的蒙昧行為的影響範圍更大,仿效的人數更多,因此,個人不認為看這本書純粹只是來看古人的醜態,它真正反證的是,若非自我醒悟,任何一個人都很難完全的欉這種愚昧的行為中跳脫開來,包括那些社經地位絕對領先的菁英份子.


    要完全脫離這種異常流行幻象或是群眾瘋狂的困境與其說不容易,實際上是不可能,從簡單的幸運信到不知賣什麼的盲目排隊,從目標不清的社會運動到沒有定義的政治口號,任何一種現代的流行或群眾活動,都可以涉及那些異常的現象或是轉為瘋狂的暴亂,因此不能說從事任何涉及集體的事務就是愚昧,就一定會造成那些毀壞人類社會或違悖人性價值的結果,何況某些集體現象並無大害,未必就對人類絕對有害.就總體而言,那些神棍,騙徒,乃至虛偽的政客,都藉著人們對於未知,不可知事物的恐懼或希冀來謀利,更甚者則利用人們的無知來實現個人私利與權力,個人實在難以防範,且這些都可能對全社會帶來危害.反之,商人或藝術家也可藉此操作行銷,販售,或推動新商品,新科技,與新生活,新美學,文學,電影等,不一而足,群眾瘋狂也就不全然是有害的,否則何來好的創作.做為一個個體,大概很難不自量力以為可以改變旁人的狂魔,但至少能夠多警醒那些因為人類本身的缺乏或欲望所帶來的空隙,給了這種愚昧行為生存的機會,但一個人眼界若是如此清楚,觀察入微能夠隨時看清瘋狂背後的因果,難免會陷入孤獨的境界,畢竟那不是一個被視為又利於融入社會,不是一個被主流價值喜愛的性格,人們不喜歡烏鴉.


   這一本書的故事雖多,但倫於流水,最大的遺憾是作者並沒有對於群眾瘋狂或是異常流行幻象衍生出背後運作的心理或社會因素,也沒有將這些事件與相關時代歷史背景下的社會型態作太深的連結與探索,所以只能看著大大小小想說卻又說不完全的故事,翻譯與編輯的小錯誤不少,雖無礙於閱讀,純就內容本身,只能差強人意,閱讀完畢後真正的難題依然,我們能看清古人的,旁人的愚昧行為,卻很難看得清現代的,自己的愚昧行為.以上


2015年11月14日 星期六

國家偷走我的錢:貨幣制度是障眼法,揭露貧富差距、社會不公的真相

國家偷走我的錢:貨幣制度是障眼法,揭露貧富差距、社會不公的真相  


國家偷走我的錢:貨幣制度是障眼法,揭露貧富差距、社會不公的真相(Warum andere auf Ihre Kosten immer reicher werden :Und Welche Rolle Der Staat Und Unser Papiergeld Dabei Spielen,Philipp Bagus ,Andreas Marquart)


    國家偷走我的錢,原文是德文,有一串看不懂的外文書名,實際上,另一個書名可以是"奧地利經濟學派貨幣理論導論".作者在書末也自嘲,如果用後面這個書名,這書恐怕沒什麼人要買,畢竟它不是主流社會能接受的觀點,更不受政府與學術界青睞,若再加上一個教科書名,當然沒人要看.這本也看得很快,有一點概念的人應該一個下午就可以速讀完畢,內容簡單,重覆在談一個事情,就是現代大多數國家所採取的貨幣制度基本的問題,與可能引發的危機,作者Bagus與Marquart以平易的小鎮經濟為例說明,清楚易懂,最大的缺點就是太囉嗦,重複講述的地方太多.


    假設天龍國想要蓋座新巨蛋需要資本200億,沒有錢,既不想加稅又不想bot,天龍國可以怎麼做呢?首先天龍國財政部可以發行200億的公債,然後暗示20家銀行每家認購10億,但銀行不用擔心沒錢買,因為財政部也暗示銀行可以把公債暫時質押給天龍國央行,或是由央行買進,這樣就能解決問題了.問題是央行該如何籌錢呢,別擔心,央行就是天龍國發行貨幣的單位,於是天龍國央行行長命令他的印幣廠廠長立刻加班開動印刷機印製200億的鈔票,就解決問題了.不過,開動印刷機是個古老的作法,現代的央行連印刷機都不用開,只要在電腦上改動數字,就可以產生200億的資金融通給20家銀行了,於是只要央行動用這個機制,天龍國想要蓋巨蛋,蓋高鐵,蓋捷運都不愁沒錢了.當然有人會問,那200億公債到期時,財政部該怎麼償還?解決的方法很簡單,以上的動作重複一次就行了,財政部再找一個名義發行一批新的200億公債,用新債賣的錢還舊債就好了.


    以上正是今日世界的寫照,央行鈔票越印越多,利率越來越低,政府債務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蚊子館越來越多,央行新發行的錢先落到銀行有錢人或是與政府官員私交較好的人手裡,銀行去炒地皮玩股票,等到股價上來房價上來,這些新印刷出來的錢才能轉到一般民眾手上,所以民眾只能拿已經貶值的錢買已經變貴的房屋股票,物價越來越高,貧富差距拉大,只有那些與政府高官關係接近的商人才能賺到錢.而這一切的根源從奧地利經濟學派看來,就是一個大政府,政府全能的背景思維在現代國家政治經濟制度中被期許所產生,人民希望政府能幫他解決大多數的經濟問題,所以政治人物只好把每一項事情都攬上身,或宣稱他能幫人民解決從出生到死亡所有的經濟問題,不然怎麼贏得選票?以至於貨幣制度在脫離了實物基礎,沒了黃金白銀準備做為保證後,政府便可以藉由隨意的擴張信用靠印鈔票解決一切公共支出問題.這裡面沒有純粹的市場經濟,更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資本主義,如果不是跟政府官員關係接近的商人,即便是從商也未必能從上述的過程中提前撈到好處,也就是決定貧富差距的是個人在這個循環中拿到新錢的的順位,那些與政府關係密切的人,就是最大的利益者,而令這個世界會有大到不能倒閉的企業的因素不單在規模,而在這樣的規模的企業崩解下,連政府也會倒,所以自然不能讓這種企業倒閉,至少不能在獲利官員的任期內倒閉或破產,以免真相被戳破.


     說穿了奧地利經濟學派不會受歡迎,主要在於它的小政府甚至無政府主義,主張就是政府不用去管那些私人的薪資,買房,福利問題,自然不可能在這個世界上有太多支持者.想拿免費者還是合乎大多數人的心態,也是奧地利經濟學派一個很重要的基礎,一切社會經濟的觀察研究都要以人的行為為基礎,它們不主張以任意的社會工程,或數學模式來假想或預設人類的需求變化或單純以一個總體性觀點來看問題,它們研究觀察的重點在個體,因為人人不同,人人的行為與需求都不是能一個樣本模式來規定或套用的,任何以總體性為標的的政策最終都有邁向極權主義的可能.


    現行公共支出來源就兩大派別,一個就是狂印鈔票派,另一種是狂收稅派,當然一般國家的兩者兼行,過去幾年以狂印鈔票是經濟的主體,可以預期明年政黨輪替後應該是狂收稅派會站上政治舞台.從奧地利學派看來沒有太多差別,主要不是這些錢怎麼來,而是為什麼要支出那麼多?沒有儲蓄就不要支出,沒有生產就不要消費,簡單的經濟,簡單的個人生活.只可惜,這些主張都不能拿去換選票,也不能拿去換社會地位,沒有甚麼公平正義的話題可以炒作,去書店或網路書店一看,全部都是談均等主義的書籍,不管作者背景是經濟,社會,歷史,文學作家甚至科研者乃至於無名素人,內容都差不多,不是以上兩種主張基本上沒甚麼人看,自然也就沒有出版,這一本算是少數幾年才會看到一本的,有興趣的倒是可以找去看看.更有興趣者再延伸去看夏道平翻譯的三本米塞斯作品,反資本主義的心境,人的行為,經濟學的最後基礎,或是海耶克的個人主義與經濟秩序,這幾本書雖已絕版,但以前有人留下pdf版,所以網路上都能找到.以上.


2015年11月2日 星期一

阿拉伯的勞倫斯:戰爭、謊言、帝國愚行與現代中東的形成

阿拉伯的勞倫斯  


阿拉伯的勞倫斯:戰爭、謊言、帝國愚行與現代中東的形成(Lawrence in Arabia: War, Deceit, Imperial Folly and the Making of the Modern Middle East,Scott Anderson)


   黑色星期五,剛看完這本,還不知道該怎麼寫,新聞就在播放巴黎恐怖攻擊事件.依照歐美邏輯與價值,ISIS自然是罪魁禍首,即使不完全認同,100多人當場死亡,加上爆炸聲光經由媒體傳播都會引起人們的祈禱與同情加諸在那些法國民眾身上.在某報導的一角,一位親臨者轉述兇徒的部分話語"這件事情都要怪罪法國總統,誰叫他要介入敘利亞內戰".在事件尚未釐清前,不能確認這據轉述是否是事實,不過法國人介入敘利亞可不只在當下,遠自18世紀法國人就來到敘利亞,並宣稱此為其領地,第一次大戰期間,英國與法國簽訂瓜分奧斯曼帝國亞洲部分的秘密協定.俗稱賽克斯-皮科協定.1915年英國一面答應麥加謝里夫侯賽因戰後協助他在肥沃月灣和阿拉伯半島上建立獨立的大阿拉伯國家,另一面英國卻又與法國簽訂賽克斯-皮科協定.1916年 5月16日,協定在倫敦正式簽署.協定的主要內容包括黎巴嫩和敘利亞西部沿海地區由法國直接佔有,伊拉克中部和南部以及巴勒斯坦的海法和阿克兩港,由劃歸英國佔有,巴勒斯坦由國際共管,在敘利亞東部和摩蘇爾以及伊拉克北部和外約旦這區塊內建立一個獨立的阿拉伯國家或阿拉伯邦聯國.這本書阿拉伯的勞倫斯所談就是有關於此,圍繞在賽克斯-皮科協定前後第一次世界大戰時中東的時空背景,人物,國家,與各種不同的民族主義,國家利益勾勒出的大故事,因為英國與法國間的協定與英國對阿拉伯人的承諾兩者間是彼此衝突的,形成非常可笑的兩邊騙,這本書很重的一部份在揭露奸巧滑頭的殖民帝國所展現的奸詐手段,而以英國人勞倫斯(Thomas Edward Lawrence)為切入破口.ISIS曾發布一段影片宣示伊斯蘭國的建國願景,其中聲言要終結英法兩國為瓜分中東地盤而達成的賽克斯-皮科協定,不僅要消除伊拉克與敘利亞的邊界,還要消除約旦,黎巴嫩的邊境,並且要從猶太人手裡解放巴勒斯坦,站在ISIS的立場上,受到西方影響的現代中東歷史依然從屬宗教戰爭的範疇.


   Lawrence in Arabia翻成阿拉伯的勞倫斯算是有點勉強,就當成是一種吸引眼球的手法吧,這本書的焦點與勞倫斯授權由Jeremy Wilson撰寫的傳記或是導演David Lean拍攝的經典電影完全不同,後面兩個阿拉伯的勞倫斯都是Lawrence of Aribia,表演的主角就是勞倫斯中校,可以浪漫,可以英雄甚至帶點造神.而由Scott Anderson所寫的Lawrence in Arabia,實際上可以說是在阿拉伯發展的殖民帝國主義,或是第一次世界大戰在中東活動的歐美間諜史,當初吸引我的內容正是它的副標題"戰爭、謊言、帝國愚行與現代中東的形成".從這個副標題的觀點來看,這是一本非常值得閱讀的書籍,並不亞於前面讀過的夢醒者,若說夢醒者講述的是巴爾幹國家20世紀紛爭不斷的某些源頭,那這本書說明的就是今日中東的各種糾紛,地緣政治衝突,還是新起的各種暴力獨裁極端主義政權發展的濫觴,看完這本大約能知道約旦,黎巴嫩,敘利亞,以色列,伊拉克乃至沙烏地阿拉伯等國家是在怎樣的因緣下成立的.


   想看英雄勞倫斯事蹟的人可能不適合選這本,不如去看兩部Lawrence of Aribia或是勞倫自己寫的智慧的七柱(Seven Pillars of Wisdom).雖然這還是一本以勞倫斯為開端的故事,實際上這本書是由四個被設定為間諜人物為軸,英國的勞倫斯,德國的普呂弗,美國的耶魯,與猶太人亞倫森,穿梭在英,法,美,漢志,奧斯曼土耳其,敘利亞,巴勒斯坦,埃及等地,為了各自的利益努力,各國也為了自己國家的利益努力.在英法德等國殖民帝國在中東的強勢經營下來看大阿拉伯國與猶太建國主義兩個民族自決的主張如何發展,又如何與這些殖民帝國貌合神離般的或勾串或交戰.


   我說是四個間諜可能與作者認定不同,書的一開始寫下了英國國王給勞倫斯授予爵士勛位的典禮,沒想到像電影劇本教科書所期望的一樣,在敘述開始的前幾分鐘就有了第一個轉折爆點,勞倫斯走到國王身邊表示要拒絕這個爵位,然後見到國王皇后臉色鐵青的離開會場.一個膽敢在國王面前說不拒絕授予爵位的人!Anderson沒有將勞倫斯算在間諜的這個角色,而是一個同情阿拉伯民族自決,支持費薩爾,侯賽因等阿拉伯領袖的人,因此不同於其他間諜.但從英國政府的角度,派勞倫斯上尉到內志接近侯賽因的目的就是建立一個潛伏在異族領袖身邊傳訊棋子,就是間諜,只不過這是枚不聽話的棋子,非但不尊政府的號令,還暗中協助阿拉伯人的民族自決運動,當然電影仍然可以把勞倫斯拍成是協助阿拉伯的大英雄,只是那恐怕是一種族歧視的視角,即強者協助弱者,開化者支持落後者的一種傲慢,而非絕對與本書作者的觀點一致的把勞倫斯寫成同情阿拉伯自決者.而恆亙在這本書中有幾個今日中東動亂的潛在因子的源頭,這些源頭從一戰起就是由帝國博弈,殖民思維與地緣利益等因素交錯而生,包括兩個基本的民族自決,猶太人,阿拉伯人各自建立民族國家的企圖;與英法德三國想在中東建立各自殖民區塊利益的企圖,加上歐美國家對中東新發現油源的爭奪,形成了民族衝突,利益衝突,在一個多民族多宗教沒有絕對一統勢力統治勢力區塊中的各種現象.


     正當協約國和同盟國在西線戰場形成殘酷消耗生命僵持時,英法兩國期望在其他地方打開一個突破僵局的缺口,於是他們將目光投向了中東,開始宣稱支持阿拉伯人的獨立自覺運動,但這顯然不是出於對於自由平等民主的信仰,這樣做的目的除了可以打擊他們的敵人奧斯曼土耳其外,他們更想在戰後瓜分中東,於是有了賽克斯-皮科協定.勞倫斯早就知道這個計劃,並深深為這個計劃感到不恥,也許是出於良心或人性.他支持阿拉伯人的獨立,希望幫助阿拉伯人建立一個阿拉伯國,於是在書中扮演著一直在秘密有計劃破壞這個協定的角色.他趁勢而起,在中東地區縱橫捭闔,憑借自己的智慧,信念,決心,機遇,輔以一些不光彩的小手段,改變了中東戰場格局,也改變了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格局,成為了一個在中東舉足重輕的人物.


   Anderson這本書圍繞著四個間諜在同一時期的活動,四條線包括英國人勞倫斯(實際上也真的是阿拉伯的勞倫斯),猶太人亞倫森,德國人普呂弗和美國人耶魯.勞倫斯是這故事的主線.但實際上,這本書所涉及的部分比這四條還要多,阿拉伯人,土耳其人,也佔有很大篇幅.只是無論所占的篇幅有多大,他們都是作為背景和客體出現的.他們是"戰爭,謊言和帝國愚行"的對象與目標,不是作為歷史和敘事的主體,儘管勞倫斯努力地想把把阿拉伯人提升為歷史的主體,但實際上直到今天,除了伴隨石油生帶來的經濟利益外,做為政治主體,阿拉伯人絕對不是國際社會的主體,除了像今天在巴黎發生那樣的事件,他們才有可能被一些人放在眼裡,但這是西方人想要的還是西方人欠他們的?尤其把猶太建國主義與美國人這兩條線加進來,就把問題指向了超越一次大戰那個時代,指向了後來不斷出現的重大國際問題,以阿衝突,中東興起的各類極端主義與政權,或是被阿拉伯國家統治者認為由西方國家煽動的阿拉伯之春,它不斷被重複在美國或西方國家中東政策中錯誤解讀,以至於我們有了今日的世界樣貌,逃離敘利亞內戰進入歐洲的難民或是街頭上各類突發的爆炸事件.


    引起我們反思的是我們需要避免用西方民族主義史觀來替阿拉伯人說歷史,一方面這是一個游牧部落為主的地區,二者缺乏現代世界的國家觀念,民族主義對阿拉伯人和土耳其人來說是新穎的事物.在奧圖曼統治阿拉伯人幾個世紀裡,儘管曾經出現了有實力的地方部族,但這還是一種鬆散中央和地方關係,奧圖曼帝國本不是一個中央集權國家.雖然帝國晚期隨著現代化的推進,它加強中央集權統治而與地方有所齟齬,但這仍是不同地方的阿拉伯精英與奧圖曼政府間的關係,不是兩個民族之間的衝突關係.阿拉伯民族主義的出現主要還是來自基督徒為主體的黎巴嫩地區,由於宗教因素,當地信奉基督教的阿拉伯人對近代歐洲的政治思潮更為熟悉,也更了解西方.因此,第一次大戰期間,中東戰場上那些慘絕人寰的殺戮,有多少是民族仇殺,又有多少是現代戰爭自身的邏輯?或者只是傳統的偷盜,劫掠,搶奪財物的私人目的? 


     若要就書的主題之一,"現代中東的形成",僅談阿拉伯人是不夠的.在中東,有波斯,阿拉伯,庫德,土耳其,猶太等多個民族.因為是以勞倫斯為主線,所以基本上是關於阿拉伯人的故事,順便把以色列的由來也講了,但沒有提到埃及,更沒有提到波斯,伊朗的故事,所以從中東形成的角度來說史有所缺憾的,當然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不能牽扯太遠失掉主軸.勞倫斯在中東的事蹟讓他成了家喻戶曉大英雄.但是,為了國家利益,英國政府讓他走離開中東事務,遠離阿拉伯的統治階級,所以後面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阿拉伯人被出賣,法國人得到了敘利亞,英國人得到了伊拉克,而猶太人得到了貝爾福宣言的承諾,有了在中東建立猶太人國家的名頭,也成了今日世界紛擾的因素之一.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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