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2月21日 星期日

大爭論:左派和右派的起源

 大爭論:左派和右派的起源   


大爭論:左派和右派的起源(The Great Debate: Edmund Burke, Thomas Paine, and the Birth of Right and Left,Yuval Levin)


 


    每年都有許多的關於政治,經濟或社會等的社科書籍出版,從個體而言,每一本都有屬於它自己的論點,也有部分能夠在變不出新把戲的範疇裡找到亮點,但若從整體來看,其實會有某些被認為是新觀點或新說法的書籍,其實不過是新瓶裝舊酒,將包裝拿掉,它論述的本質其實與古老的主張沒有太多不同.這本大爭論,並不是在創造某一個特定的價值,他試圖從200多年的兩個人Edmund Burke與Thomas Paine間的文章交鋒思辨中,釐清現代政治思想與政黨政策被粗略劃分為左派與右派的思想與哲學根源. 這是本簡體版,不預期會出現繁體版,畢竟議題的嚴肅性與學術味實在沒有太多市場量能支撐,不過個人覺得這算是一本以簡單方式說明兩種派根源差距的小書,除了對於Burke與Paine各自主張的了解與他們個人經歷外,還能從中學習到能很快辨識了解某些出版的社科書籍是以某個特定角度或派別觀點寫作,而非被認為是從絕對普世價值出發的論述,擁有這種分辨能力,並不代表人一定會更高明或更智慧,而是如果能因此很快思及論述觀點的反面與對立面,對於讀者來說也不是件壞事.


 


   左派和右派的稱呼最初起源於18世紀末的法國大革命,在大革命期間的各種立法議會裡,尤其是1791年的法國制憲議會上,溫和派的保王黨人都坐在議場的右邊,而激進的革命黨人都坐在左邊,從此便產生了左派,右派兩種分別.事實上所謂的左派與右派主張的內容在歷經200多年的發展後,有許多部份早就大不相同,甚至轉而借用對方的原始主張作為改革與填補,個人做為讀者並無意去全盤了解這些枝蔓,那些後續衍生的各種新的左派右派也不是重點,閱讀這本書主要還是在於Burke與Paine在18世紀中末美國獨立運動與法國大革命的背景中,是如何看待政治體制的變化,他們思想的觀點與產生這些主張的背景又是如何,他們對於人生對於世界又是如何觀察如何想像如何定義如何解惑的,用最簡單的方式來說Paine認為自然中的某些原則是唯一不能變的,為了維持這些原則的價值,其它的一切都可以改變,都可以為了這個原則而立即改變,包括法律,政策,與執政者,相對的,Burke則認為世界上唯一不變的就是變動,因此人類社會經歷長久變動以來,當前生活所存在的東西都是被歷史篩選過的,存在就有它的意義與價值,人們做任何的改變與主張時都必需建立在過去的歷史與習慣與法律制度上,而這就是這本書所說左派與右派思想最初分歧差異的起始點.由上可以體會出為什麼,左派被認為是進步的,右派被認為是保守的,左派敢講革命右派只說改革,左派倡導自然右派尊崇歷史,左派主張正義右派崇尚秩序,左派喜說理性右派尊重慣例,左派主張永恆的現在右派主張永恆的秩序,左派主張現在藐視繼承,右派則主張傳統秩序的延續.而本書正是對於上述各項的論述,當然這些二分法的分別在今日已有某些內容大不相同,作者Yuval Levin所書寫的這本書是希望透過了解它的根源來了解它的內涵與分別,而不是在於創造對立與誤解.


 


   Paine出生在一個篤信宗教的家庭,他的父親嚴守貴格派的清規戒律,Paine早年生活貧寒,後來得到富蘭克林的賞識與提攜得以發揮在政治哲學方面的長才,他相信只要把自由與平等的原則付諸實踐,就會創造一個更符合人類正義理想的美麗新世界,他喜歡為弱者和窮人發言,Paine的文章幾乎從不援引其他思想家的觀點,他自豪說自己從不讀書,原因是他自己總是在思考,Paine是一個世界主義者,他以任何自由的國度為自己的祖國,所以在美國革命完成之後,又毫不猶豫地全身心投入法國大革命,他的目的與動機始終如都在於將人們從暴政以及政府不公正的制度和原則中解救出來.Paine批判英國對北美缺乏民主基礎的統治,在他看來政府的存在如果不是為全民的自由,安全服務,政府便不夠格成為其政府,民選並為民用的共和制度才是合理的政體,而在美國建國後,Paine相信美國獨立的成功將掀起歐陸乃至英國的革命,會將世襲君主制這種徹底埋葬. 而身為英國輝格黨員下議院議員Burke則主張自由貿易政策,批判奴隸制度,建議改革英國議會制度,簡化刑法,避免輕罪重罰,主張平等對待少數教派,改革財政政策,呼籲撙節王室開支,但他反對削弱君權與貴族政權,對於法國大革命中那些直接觸及社會根基的變革的主張表示憂慮,預言革命將帶來預料的危害,甚至可能會因此出現新的獨裁者,他認為革命是對傳統的徹底切割,將把社會置於險境,Burke堅信人們要從傳統生活的型態中出發來理解治國之道,不能把簡單的公平均等原則直接用於政府的運作,不能把政治簡化為一些科學性的幾何原則.Burke不主張過度崇信理性,他指出政治不僅要適應人類的理性,還要適合人類的天性,其中,理性只是一部分,而且絕非最重要的那部分,他特別強調必須重視人的情感與想象力所扮演的角色,這意味著社會需要一定的儀軌與敬畏,他認為選舉產生的代表不應該成為選民的傳聲筒,無條件服從選民的意見,而更應該為選民貢獻判斷力.


 


    PaineBurke都是西方啟蒙運動自由主義精神的繼承者,但他們對思想內涵的理解呈現出分歧,Paine所說的自然的自由狀態,並不是對歷史或傳統的追溯,而是對人初始狀態的一種理論假設,即在政府和社會均未出現之前的人的原始狀態,他進一步引申天賦人權的理論:每個孩子的出生,都須被認為是上帝賦予他存在,世界對他就像對人類史上的第一個人一樣新奇,他在世界上的天賦權利也和第一個人完全一樣.基於此,Paine呼籲回到基本的原點:由於每個人從一出生就享有不可被剝奪的自由,所以,所有已存的社會秩序,身份與權威都要得到重新審視,應該從其上剝去那層神秘的油彩,政府的威嚴也需被打倒在地,革命的合理性在於它是要恢複人的自然狀態,重建一種更公正的政府,這一自然狀態不一定要以史料記載的真實狀況為依據,而是一種基於理性的和常識的狀態,所以Paine的回到自然,其實質卻是眼望未來的革新和進步,正是在此意義上,左派至今被等同於進步.Paine由此得出的順乎邏輯的結論就是,代議政府因為源於人的自由選擇,因而是最符合自然原則的政體,而君主政體無論歷時多麽久遠,都無改於其作為一種僭取的本質,所有的君主追根溯源,都不過是盜匪的頭領,把本來就不合法的權力傳給後代.


 


   而Burke所理解的自然和理性,是一種嚴格根植於當前現實境況的自然和理性,他指出Paine的理論必然導致的結論是已有的人類歷史是失敗的,因為絕大多數的政府都破壞了自然狀態,Burke應該也同意最初的政府或許都是在一種暴力野蠻的條件下誕生的,但他認為雛形並不能本質性,永久性的決定政府的性質,人們需要考察政府在當前的狀況來做判斷,Burke繞過了自然狀態下的起源為何這個議題,他指出只有文明的社會人才在他的考量範圍之內,在既存文明的基礎上,如果已有的集體,契約與凝聚被打破,那麽社會將淪落為一群含糊而鬆散的個人集合,如此將會導致從激情噴湧而出人性的黑暗面,最終將破壞他所理解的自然狀態.由此可以約略看出Paine注重應然,強調從理論,原則與崇高的標準出發,社會應當實行什麽樣的制度,具有什麽樣的狀態,而Burke注重實然,憂心忡忡的思考實現這些宏大的構想會不會破壞已取得的難得成績,他們都要求人們尊重常識,但對常識為何卻有著涇渭分明的理解,他們都強調以,人的天性為出發點,但Paine理解的天性主要是追求自由,Burke理解的天性主要是對美與秩序的向往,Paine引導人們遙望光明的彼岸,Burke提醒人們要造好船.PaineBurke的區別,也往往被理解為革命與改革的區別,Burke主張審慎漸進的改革,不斷逼近目標,Paine則強調對一個非法的政府必須首先推翻,才能完成救贖,同時開始煥然一新的政治重啟,Paine把自己就定位為一個革命者,而Burke則將革命喻為因為手指凍傷而把房子點燃取暖,因為革命破壞人對法律與道德的敬畏,會釋放野蠻的力量,破壞人的內省,鼓動民眾的仇視和對抗,會導致人的貪得無厭和持續性的破壞,一場由對選擇權和個人主義的信仰驅動的革命,遲早會產生一個破壞選擇權和個人主義的政權. 



  
  事實上左派與右派的主張經過200多年的發展已各自衍生出許多不同的派別,從一個尋常路人的立場來說,那些東西其實並不是對我們特別重要,透過Yuval Levin所書寫的這本書,至少讓我們能了解許多讓人眼花撩亂,頗具吸引力的政策主張,或令人激動的政治宣傳語彙它的本質,同時,也對一些符合潮流的觀點展開新的檢視,或許書不能告訴你甚麼東西是好的,畢竟好壞價值的定義都是屬於閱讀者個人的,但是它能讓你對一些東西有另一面的觀察,於是某些派別眼中的獨裁者的進化可能成為另一派眼中共和制度低能的本質,這就是讀者要自行考慮的.以上


 


ps 書末花了一章談Paine與Burke對於世代與生活方式上看法的差異,與它在政治,法律,繼承等論點的延伸,雖然不見得有何特別,但足以證明到2014年才在談世代問題的本地政治觀相對落後太多了


2014年12月17日 星期三

狼圖騰

狼圖騰  


狼圖騰


 


  狼圖騰是以尊崇狼的游牧部族為背景的小說,蒙古草原狼,草原,游牧部落與現代文明,下鄉知青接觸過程中的一段故事,作者以此來凸顯游牧部落,游牧生活對於人類歷史,與生存環境中的價值.書中不只一處的引用范文瀾中國通史簡篇"炎帝姓姜,姜姓是西戎羌族的一支,自西方游牧先入中部",而作者可能由此而筆名姜戎,很清楚表達出他對游牧這種生活型態與價值的推崇.


 


  雖然這是暢銷百萬本以上的書籍,但個人卻看得沒太多驚喜,以單行來說份量看來不少,但還看不到一半便覺乏力,沒有那種急於看下一行,下一頁甚至下一章的衝動,固然異色草原風情,特殊生活方式,乃至草原自然生態與動植物,到游牧部落的習俗與現代文明的衝突都足以帶來一些亮點,但讀著讀著發現作者其實透過主角陳陣與同蒙古包知青說教,且幾乎佈滿整本書,把單一的觀點重複再重複,只是相配著不同的小段故事,狼襲馬群,蒙古游牧部族設陷阱打狼,掏狼崽,到外來戶獵捕天鵝,大雁,草原兵團射手打狼,捕獺子,養小狼,到狼亡,狼群遠走,內蒙草原沙化,游牧部落改行定居畜牧,姜戎刻意的把狼放在一個核心的位置,狼主導了草地與游牧生活人畜間的關係,到主導了游牧部族的性格,與狼在歷史上帶來的價值,最後還補上游牧族群在歷代中所帶來的興盛,只是某些部分作者顯然在自說自話,葉公好龍,狼亡了,草沒了,沙來了,草原游牧生活消失了,就是這個故事想說的,只是說教味部分太多掩蓋了讓它自然奔放的可能.


 


   包括陳陣的內在的一群北京知青到內蒙草原插隊,陳陣發現草原並不全是想像中的安寧與自由,牧民們為了保護自己羊牛必須和狼進行戰鬥,他曾誤入狼群親眼看見群狼怎樣獵殺黃羊,也目睹蒙古女人,小孩與夜襲羊群的狼徒手搏鬥,狼利用冬季風雪和夏季蚊災的掩護,發動了大規模的偷襲馬群的獵食活動,狼群利用大雪緊迫戰馬到陷進泥湖裡,使大批戰馬溺死,同時讓結冰湖水保存馬屍供來年春天續食,大批戰馬被殺讓主管草場的烏力吉被革了職,改由來自農牧區的包順貴,包順貴不同與陳陣他們,他擁有農耕民族討厭狼的心理,所以上任後大力推行殺狼獵狼,而隨著包順貴一同來自於農耕區的新移民戶不顧原居牧民的反對,開始了大規模的圍獵狼群的活動,陳陣在屢次與狼的接觸中逐漸受到蒙古傳統敬狼觀念的感染,狼在戰鬥與生活中的尊嚴震撼了陳陣,陳陣掏了一窩小狼,並試著豢養了一隻,他想透過觀察小狼的成長,探索狼的習性狼的哲學,陳陣發現蒙古牧民不但將狼作為自己民族的圖騰崇拜,死後又將自己的屍體獻給狼,施行天葬,牧民們相信狼會將他們的靈魂帶上天,狼是蒙古人敬畏的敵人,同時也是他們相伴一生的朋友.陳陣等幾位知青因為狼的緣故和牧民融合為一體,但是,他們無法阻擋來自於農耕文化與錯誤政策對草原生態的侵襲,農區來的人把新草場的黃羊,大鼠和天鵝都獵殺光了,狼群缺乏獵物轉向牧民的牛羊下手,包順貴因此向兵團求援,於是擁有自動步槍和吉普車的頂級射手就到草原專門獵狼,殺狼,使得額侖草原狼幾乎被消滅殆盡,而僅存的狼也只能蒼涼的遠走外蒙,而陳陣也在最後為了保全小狼唯一剩下的一點狼的尊嚴而把它打死,幾年以後,草原上鼠害橫行,大片草原沙化,來自於蒙古草原的沙塵暴已經遮天避日的肆虐北京,草場環境不再.


 


   作者想表達自然生物之間的平衡觀念不是太難懂,關於人與動物,還是環保的概念也都是老生常談,只是作者特別想以游牧民族的戰鬥性格作為一種優越價值,想必然的以此延伸到歷史,到各地各時各區的民族性上,難免有一種推行暴力至上,侵略為尊的嫌疑,最後還想理性的論述歷史的遊牧民族狼性,與農耕民族的羊性對比,不論是蒙元,李唐,還是努爾哈赤清,或是西方的英美俄羅斯,日本的曾經或正在的強盛都被賦予了狼的聯想與羊的悲情,想在羊性中灌注狼性,似乎過度美化這種暴力的殘酷性,同時也貶抑了社會發展的其他可能要素,難免就陷入一廂情願的境地,所以我說這個議題上,故事傳教的企圖可能更大,然後分量多到足以稱為說教,反而有浪費那些精彩的草原自然題材的可能.


 


   這本小說讓我讀得很慢,一般很少花這麼多時間,想一想可能是它的結構有些鬆散,在描寫額侖草原的自然實物或場景時顯得過冗,故事情節沒有緊扣著讓讀者快走,彷彿一下是陳陣一下是姜戎,故事看過了,也就過了,也可能是太過刻意的想教育讀者,讓人沒太多感動 .以上


2014年11月19日 星期三

二十一世紀資本論

二十一世紀資本論(Le Capital au XXIe siècle,Thomas Piketty)  


 


二十一世紀資本論(Le Capital au XXIe siècle,Thomas Piketty)


 


  馬克思(Karl Marx)在1867年開始寫作資本論(Das Kapital)第一卷,資本論的主軸是對資本主義進行批判性的分析,對後世的影響正如我們所看到的二十世紀.Thomas Piketty這本二十一世紀資本論則主要在對資本主義下產生的所得不均提出警訊與改善之法,這一本新書出現後在歐美的學界與出版市場引發出迴響與銷量,固然也是因為順應前景與時勢,但也絕對有其值得思考參考之處,說不好,基本上Piketty的出發點是好的,創作態度也是真誠的,這一點與Marx一致.但是從這本書的內容與架構,Piketty顯然有鑑於資本論與馬克思所引起的影響而有所不同,如果是因為政治正確或順應風潮,那麼可能沒有必要再看這麼一本,因為並沒有如宣傳的那種結論的絕對性,甚至有些問題,但是,從作者關於所得不均的某些論點與觀察切入與其未來性,或許就有它的閱讀價值了,不能否認雖然它有所區隔,但書向馬克思致敬的味道頗重,若要說它的相關性,就是作者Piketty試圖宣揚建立以經濟民主制度來掌控資本主義的終極理念,也就是創造由政治權力來掌控經濟分配的世界,而這種觀點的底蘊基本上與馬克思主張無異.


 


   這本書的內容雖然不少,且參雜圖表,不過結構並不複雜,Piketty先定義他文章中評量所得分配的數據指標β,β即指資本所得比,接著以法國為主等先進國家的β歷史數據為對象,蒐集1800~2014今日為止的數據,從歷史的資料中它定義出一段所得分配不均的時期與β的數值,主要是從法國王朝復辟到1910一次大戰前的這段期間,他稱之為美好時代,隨著戰爭爆發大蕭條再加上第二次大戰的摧殘,β從高點下降到相對的低點,直到1950年開始β開始反轉向上直到今日,β有逐漸逼近美好時代高點的趨勢,因此他推論極度所得分配不均的時代可能再度於21世紀降臨,而產生β值反轉向上的動力就在於 r>g,即資本報酬率大於經濟成長率,因此為了解決這個β值擴張,他指出有必要對於資本活動的報酬率超出經濟成長的部分有所抑制,才能阻止這種所得不均的擴大,本書的最後一部分就是對於這種可能的極端不均提出他的看法與解決之道,除了累進所得稅外,就是全球資本稅.可能為了降低複雜度,書中除了三個簡單的線性式外,過度繁瑣的數學式都被放到網上附註,基本上雖然圖表資料不少,一般人還不至於受限在數學的魔咒中,使得學術性降低通俗性增加,不擅經濟數學的人應該也能讀了,所以倒是不用太懼怕技術干擾閱讀的困難,但一點基本總經知識還是需要的,不然可能看的似懂非懂,雖然未必同意作者的論點,但這本書還是有很多特值得一看,對我來說,即便這本書部分內容是胡說八道,但它的架構推理還是有可觀之處.


 


   首先,這本書採用大量的歷史資料圖表做為引導問題與解釋經濟政策因果的手段,作者試圖以較為科學性的手法替換馬克思導引式的論述手段,儘管有經濟學家已經提出Piketty引用的數據資料可能充滿錯誤,但應該無礙於某些主要的推論,其二,Piketty有刻意閃避意識型態的趨向,他在整本書中並沒有針對特定的經濟學派主張提出絕對性的批判,他認為過度的資本擴張是不適宜的,但他也反對保護主義,反對絕對資本管制,他也沒有同意絕對的社會主義或福利國家的論點,而是提出了社會國家的概念,他對經濟政策與手段的態度是採取實用主義,前提是假設那些能改善所得不均的情況,其三Piketty閃避了對於階級批判的問題,雖然他對於超級繼承人不以為然,但他同時也對當前社會中的超級經理人或超級巨星的收入提出質疑,過度的強調能力與收入的關係,不過陷入另一種迷思而已,這與資本論中在生產要素批判下的階級論述大不相同.其四,個人認為Piketty知識論述的基點是謙遜式的,他在書中所提的各種主張或批判都有留下餘地與空白或自我質疑,並不是絕對主觀威權式的口號主義.當然本書也展現出Piketty的人格特質或主觀價值立場,個人認為Piketty過度迷戀於社會工程術,他所提出社會國家的定義模糊,一切只在於幸福的範圍,雖然他先提出教育與醫療為主,但明顯沒有說死定義,但以人心的慾望,幸福恐怕是無限大的範圍,而他提出的全球資本稅目的是為了金融資產所有權的透明度,一個人的資產不論是在什麼國家,都能透過全球所有銀行的資料連線而被找出來,但這種連線揭露除了有陷入一九八四式危險外,打銷政府債務的特別資本稅更令人感到恐怖,簡直是激進掠奪式全部徵收,也許作者自己也清楚,所以它稱全球資本稅為烏托邦,除了要讓所有的國家都配合施行執行上的困難度太高,而我卻更以此想像出全球單一政府,所有人的資產資料,dna,虹膜,指紋資料都完全被記錄,任何人任何時間的行蹤紀錄都能以gps軌跡全紀錄在案,甚至更為恐怖,由此透露出Piketty對於政府效能的迷信,深信,以至於任何的債都能被打平,任何的問題都能由政府解決,只要將它納入幸福的定義中即可,這一個隱藏在書中最根本應該論述卻沒有論述的大問題,"超級政府",正是社會工程術的極致表現,只是作者故意漠視或忽略它論述下那些蒐羅來的稅額最後會產生發揮出的樣貌可能而已,此外,這本書還有一個根本問題,雖然他採取大量的圖表數據,但作者以資本做為財富替代的計算方式,與書中資本計算方式並不是通俗上已獲得承認的共同標準,雖然未必能真的影響分析結果,但有可能從根本上就是錯誤的引導與線性推論,是嚴謹著作不容許發生的重要部分,已有專業人士提出質疑,只是對於一般性的讀者恐怕很難從中發現問題而回陷在論述的文字中,從以上這些交錯的各種正向負向問題特點的可能,應該可以知道大致上這是一本有怎樣基點的新作,如果只是要告訴人們貧富差距正在擴大,所以我們需要有特別的手段,那麼書價值不高,分配不均是個說爛的議題,Piketty的新研究也沒能創新,書的價值在於馬克思的部份主張如何幽靈般的再度降臨人世,而以新的形態包裝而已.


 


   個人其實並不反對累進資本稅,甚至資本稅,稅率高低都部會成為反對的要點,在理論分配立場來說,對於超級富人或收入在前十分之一的人如何的嚴苛稅率,也不會影響到我們這種階層,但實際上卻非如此,實際生活中的富人階級稅額累退已不是新聞,因為它們的政商關係遠非一般民眾可比,而分配不均的要求下,政府增加的稅額其實從中間40%的人抽走的更多,中產階級被底層階級拖著往下,實際的問題根本不在稅率,或抽稅方式,真正的問題在於政治,政府,效率低下,效能不彰,貪腐與裙帶主義,這種情況下抽更多的稅也沒用,還是給浪費或貪污掉了,人們普遍被催眠說只要能對超級富人課徵更高的稅額,那底層人就能有更好的社會生活,事實上卻沒有如此,所以Piketty所做的不均推論,不管數據是否誇大,或真實,不管方式是科學還是謬誤,都不是個人反對這個主題的原因,甚至我都假設那些數據的歷史推輪毫無錯誤,可這本書一進入第四部份,我就豁然開朗了,顯然作者對於政府功能毫無疑問,強大的能執行人類一切的問題與幸福,把政府的功能等同與上帝,把政治與政府功能拉上神壇地位,而那才是我這類人最感到恐怖的,事實上這種政府從未出現過,沒有最爛只有更爛,作者雖然說他不反對市場,但顯然這是一種糖衣式的謊言,他要的就是一個掌控一切的政府而已,個人不反對分配不均正在擴大,也需要解決的手段,但絕對不是那種架構在財富總額下的累進資本稅,甚至是更恐怖一次課徵總財富15%的特別資本稅,這種特別資本稅課個兩三次,一個人差不多也被剝奪光了,以Piketty所提可以這種特別資本稅來打銷政府債務來看,政府豈不是可以毫無顧忌的施行赤字政策,反正宣告課征特別資本稅就好了,世界最大的強盜也差不多就是這麼惡劣而已,何況全球資本稅根本就是天方夜譚,除非有一個超級強權才能讓所有國家聽命,而那不過是進一步集權成更大的超級政府另一種詭辯而已.


 


  個人不從技術面去看這本書的對錯,那些自有專業的經濟學者會去驗證,數據,方法,推論,都假設作者是對的,個人只是對於作者所提的烏托邦遠景有所警惕,這是一本不錯的書籍,但這是基於他的思考價值與所提問題的普世價值,但不代表同意本書所說的方式是對的,起碼我這個投機客還是嗅到了超級政府的另一種說法而已,想像到了1984式的環境也不過就是那樣而已,或許有人認為這是個人右派思維在作祟,但說真的要是沒讀過那些保守主義思想的書籍,也不太可能一下就感覺到Piketty書中的馬克思幽靈.除此之外,從中國資本管制嚴格的論述中,我發現作者其實未必真的了解現世,以今日的新聞人物馬雲為例,他已申請入籍香港,公司在美IPO,私人資金來去並無困難,近年大量外逃的貪腐官員的財產也都是如此進出,本書中似上面這種映像概念式的論述內容還是不少,加上引用了巴爾札克,珍奧斯丁的小說場景,基本上能減低數據的乏味增加可讀性,但有些可惜的是,既然作者強調了人們對於政府功能,政治的重要性要注重,但他卻沒有在此多做論述,未能面對政府效能效率而假設這不是問題,或不是最重要的問題,恰巧是Piketty所建議的經濟民主方式最重要的一環,或許,這也是馬克思幽靈的考量也不一定,以 .


 


  p.s Piketty的資本稅是針對淨財富額課稅的年度稅,非針對所得,假如某人唯一的財產是一塊千坪出租的土地,資本稅不是對租金收入課稅,而是對千坪土地這筆資產課稅,稅率如作者設想的年度資本稅是1%,那麼開徵的第一年,以作者所稱的按市價為基礎,那麼將有10坪的土地被政府收走,第二年將是收走9.9坪,如此累積下去,加上偶爾需配合財政平消赤字的特別資本稅,稅率是15%,一次拿走100多坪的土地,這種抽稅方式豈不是亙古未見,把個人資產給逐步公有化,如果這還不恐怖,還有更恐怖的,這是作者在書中引用他人的概念,雖然只出現一次,但我卻記住了,那概念是"當生命結束,財產權就當終止,不能當作繼承物",這是什麼意思?不就是共產主義,只不過是借屍還魂而已,不在人生前共產,而在你死後充公收走,因此這書所提的改善分配不均的方式可能的結果跟20世紀的共產國家有何不同?強大的國家資本,全弱化的私人資本逐步進化到私有權財產權的消滅而已,而就是最終的結果,有人會質疑作者所說是針對收入財富前百分之一或千分之一之人,不是針對所有人,但這是個話術,當前百分之一被抽乾了,新的百分之一富人就接著上了,最後,總有一天輪到你,這是一個極端公有化的世界,雖然作者書中沒太提馬克思的名字,卻幾乎處處就是這種變體.引用張五常在經濟解釋裡的一個觀點,他認為經濟學家的功能是表達這世界是什麼?能做到好的現象描述,與造成這些現象的因果,就是不錯的經濟學家了,至於怎麼做,哪個好,那是企業家跟政治人物在做的事情,一個人把這三個活都攬上了,除非他自己是神,否則就是真的自以為是神了.但起碼Piketty在書的前三部份表現的非常好,這就值回書價了.


.


 


 


 


2014年11月2日 星期日

朗帕爾 莫札特長笛第一號協奏曲

 朗帕爾  莫札特長笛第一號協奏曲


 



 


平凡的邪惡: 艾希曼耶路撒冷大審紀實

平凡的邪惡: 艾希曼耶路撒冷大審紀實    


 


平凡的邪惡: 艾希曼耶路撒冷大審紀實(Eichmann in Jerusalem: A Report on the Banality of Evil,Hannah Arendt) 


 


   存在一群對地球有滅絕威脅的外星人或許是好的,如果沒有被逼到絕境,總是有人以為能主宰一切,不把別人看在眼裡,總是有人還在分別高低歧視異族,也許有個共同的敵人,這些惡根才會暫時被人類忘記.以上這種幻想與意義其實科幻片都拍過了,但電影或想像終入不了正常人的心中,我以為人類的殘忍心好像也沒有隨著文明的進步有所不同,道理沒人不懂,但一到自己身上就又是一回事了,道理常常經不起個人喜好與價值的考驗,比如政治觀,愛情觀,哲學觀,這些私人的喜好常在某些時刻控制了講道者的判斷.這一本表面上是談納粹迫害尤太人的歷史書籍,透過對蓋世太保執行尤太人遷移與毀滅運輸的負責人艾希曼(Adolf Eichmann)的審判來談納粹對於尤太人所做的滅絕行動,甚至它擴及二戰及其以前整個歐洲人對於尤太人的看法與態度,雖然簡略卻不簡單,但書真實的意義不在釐清屠殺的歷史,而在人如何以人權正義的角度的看世界發生新型罪惡,種族滅絕,作者Hannah Arendt稱本書只是本審判報導,但實質不僅於此,透過對審判過程的檢視,對控辯雙方論證與法律觀點再次釐清,這本書提供非常多面的思想路徑與人類正義的討論,作者說一切目的都在於正義,這種態度絕對並不容易,實行上更是困難,至少比看書難,比寫論文講空話開支票難多了,我想很少人能做到,連作者自己都未必能做到,至於那些喜歡推崇Hannah Arendt的公共知識份子本身更做不到,純粹只是拿她某些論點當作個人政治形象的外衣而已,其實書論點的正確與否並不是最重要的,Arendt俯視的觀察方式與正反面論的態度述是才是值得多留心的部分.


 


   作者Hannah Arendt當然以他真理無懼的態度寫下這段故事,作為真理追求者的立場,Arendt也曾因為對也是納粹黨員Martin Heidegger的辯護而遭到質疑,他認為Heidegger的納粹身分不影響他的哲學主張,事實上人難以克服私人情感,即便如Arendt也過不了這一關,那麼誰還敢大言不慚地以為自己絕對能代表真理,正義什麼的?但扣掉這些爭議,在Arendt略帶悔澀的接句加上這本譯文實在有些不太順暢,冷峻卻平實地指出,他以為艾希曼並不是一個魔鬼,相反的,他覺得艾希曼是個可憐的人,他認為艾希曼人的惡行中沒有伴隨著什麼極端激情或邪惡信念,他只是依法行事,按著法令完全沒有個人判斷執行公務,因此只能稱得上是渾渾噩噩平凡的邪惡,也因為這種觀點,Arendt遭到了尤太社會的批評,Arendt這些明顯是出於理性思考的主張顯然不受到大滅絕下倖存者的認同,執行種族屠殺者不存惡念?實在不是受害者能接受的一種說法,相對的一個人的政治立場會不會影響它的哲學思維?或者他的哲學思維完全能夠影響它的政治主張?其實這些也是能再斟酌討論的,儘管仍存瑕疵,但無疑有它獨特的觀察角度.


 


    關於這場審判,Arendt指出它的作用只有一個,就是伸張正義.人們對於艾希曼審判提出質疑的論點有三,首先這個審判是依據一部具有追溯效力的法律,且是在戰勝國的法庭進行的,具有先天的不公正性,依據1950年的納粹與其共犯法,它的追溯期到1960年5月7日止,也就是說不管艾希曼犯下的罪行有多大,事實上,法律的追溯期可能已經過了,而以色列從未公布他歹捕艾希曼的正確時間,而Arendt的質疑不在追溯期,而在真正的法律是否足以制裁這些戰犯,但是法律的這項功能在紐倫堡憲章中被破壞殆盡,其次是有人質疑耶路撒冷的法庭是否具備管轄權,艾希曼不是以色列人,是被人從阿根廷綁架到以色列的,第三是有人認為艾希曼犯的是反尤太罪,不是反人類罪,但Arednt認為艾希曼所犯的正是反人類罪,而以色列的法庭是不具備這種罪刑的審判資格,必需設立國際法庭來處理這類事務,事實上作者明白指出耶路撒冷審判更多的表現目的在為尤太人復仇,而不是伸張正義,,以色列人一開始就將艾希曼作為一個典型來審判,以色列總理本古里安當時曾說"在被告席上受到歷史審判的不是一個個人,而是貫穿歷史的反猶主義",如此這般的言論在Arendt看來存在著一些企圖,向世界表明尤太人的命運,以擄獲世界各國的良心作為保衛以色列國家的一種手段,向散居在世界各地的尤太人表明作為少數族群生活的悲慘,向以色列人民表明尤太復國主義對於恢複尤太英雄主義的有效性,以上三個動機是在審判之外,與正義無涉,反而是出於以色列國家生存的考慮,因此在作者眼中,耶路撒冷的審判與之前的紐倫堡與其他歐洲國家所進行的納粹戰犯審判並無不同,都是在復仇的條件下進行法理報復.


 


   艾希曼的邪惡不在於他犯下滔天的罪行,而在於他心甘情願地參與極權統治,將轉移尤太人變為廢物處理的偉大事業,毫無保留的將最終解決方案當作最高的政府命令,Arendt透過艾希曼的審判答辨領悟出邪惡的另一種層次,面向,她發現邪惡竟然不是一種卑鄙的超乎人理解限度的現象,邪惡是產生於膚淺動機的反常行為,即從極端的惡過度到平庸的惡.平庸的惡是在極權制度或在現代官僚體制下的個體失去了反思,失去了判斷善惡是非的能力,變成了官僚行政體系中一個被驅動的齒輪,這個問題其實是在反應一個問題,為什麼在這兩種情況下人會喪失思考的能力?可以說從本質上所有官僚制度的性質都會把人變成官吏,變成行政體制中的一只簡單的齒輪,非人類化,現代官僚制度的呆化理性是理解大屠殺的重要切入點,追求效率的同時消解了道德在政治中的空間.Arendt看到了現代人的無思想性,喪失判斷善惡是非的能力,是一種很可悲同時又是一種很可怕的狀況,如何根治這種現代病成為Arnedt晚年回歸哲學思辨的重要問題,


 


    Arendt在目睹了審判過程中艾希曼的種種表現後,認為艾希曼恐怕除了對自己的晉升非常熱心外,沒有其他任何的動機,他完全不明白自己所做的事是什麽樣的事情,艾希曼是一個普通人在集體體制下犯了反人類罪,事實上,我們每一個人都可能是潛在的艾希曼.我們從書中看到Arendt的種種質疑,表面上看去她似乎有在為艾希曼做辯護的感覺,但是在下結論的時候,Arendt還是指出這裡引起我們關心的只是艾希曼所做的事情,她直言艾希曼"你所以會變成這個大屠殺組織中一個聽話的屠夫,完全是出於壞運氣,但這不影響你執行,從而支持大屠殺政策的事實,因為政治不是兒戲,在政治中,服從就等於支持,正如你支持並執行屠殺命令,拒絕與尤太人以及其它民族共同分享這個世界一樣,好像你和你的上司真有權決定誰應該或不應該在這世界上存活.我們認為沒有人,也就是說,全人類中沒有任何一個成員願意和這樣的你共同分享這個世界,這就是你必需被處死的理由,也是唯一理由".


 


    從個體來看,艾希曼帶來的問題是深層的,艾希曼缺乏的並非是理性的推理能力,真正的問題在於對價值和目標的理解和拿捏,這種能力只能通過對話,想像,換位思考來獲得,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道德這種規範性現象的出現預設了很多深層條件,抽離這些深層條件,道德本身的詮釋性也會衰退,二戰期間的德國與其盟國所發生的的問題在於整個國家和法律系統性的違背道德,正義,人權原則,使得遵守道德人權的行為成為例外,反而受到法律內在原則的譴責,這個國家構築了一種整體性的虛假道德實踐,對人類深層基本價值缺乏敏感的人,顯然無力突破這個困局.而就審判所帶來的人類群體正義問題的思考,就在於Arendt指出耶路撒冷法庭的失敗在於無法解決三個基本問題,首先始戰勝國的法庭對正義的損害問題,其次是如何確切定義反人類罪,最後是如何確認承認犯下此罪行的罪犯,至於書中所述從西歐到東歐普遍性的反尤太觀念,絕對不是一個希特勒,一個納粹,一個德國,就能做為替罪羊的,那恐怕是一個非常值得探索的長遠歷史下一段平凡的邪惡.以上


 


上個月的網頁瀏覽數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