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3月18日 星期六

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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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楊絳)



    事先沒留意,突然發現自己安排在26歲自殺身亡的賴妙津遺作蒙馬特遺書後讀的是楊絳的洗澡,楊絳1911年生,2016年過世,享壽105歲.查了一下不確定答案,洗澡出版最早版本在1988年,以此推算是老人家75歲以後創作的.所以,這樣的題材卻沒甚麼火氣,一切如此平和,似乎也是必然的,特別是接在憤怒悸動的賴妙津之後,更顯出那種淡然性.雖然蒙馬遺書是作者自身的反射,有強烈的自我宣洩表意的動機,然而楊絳也不是未經波瀾而平順一生,歷來政治運動與文革整的就是他這種知識份子,而洗澡正是三反運動下幾個知識分子的故事,所以這小說沒甚麼火氣與控訴性,應該還是與寫作的年紀與經歷有關.



  身體髒了需要洗澡,思想髒了也要洗澡?!其中的差別是身體髒不髒自己能判斷,自己動手洗,但是思想髒不髒怎麼判斷呢?於是有人異想天開的想把人洗思想的澡.召集集體群眾來協助思想洗澡,群眾協助將人的思想外衣脫掉,再怎麼汙穢的部位都能讓他們洗乾淨,再隱匿的汙垢也能群眾發掘,經過群眾這麼一洗,思想的骯髒也就清除了,至於髒污該如何認定,顯然群眾得先被洗一次澡,最好的方式就是讓群眾彼此監督相互幫助思想洗澡.



  表面上看這應該是一本反諷的小說,但諷刺甚麼呢?大多數人可能以為是暗示什麼政治語言之類的,還是要破解舊思想封建遺俗,我個人以為這就是一本諷刺知識份子的小說.這小說有兩位不大不小不算主角的人物,一位是宛英,一位是姚太太.宛英自小給了余家當童養媳.嫁的就是小說開頭裡的那位余楠,這余楠雖是在一個大學教書,但明顯跟下三濫差異不大,所謂的三反,反貪污,反浪費,反官僚主義,他老兄每一條都有,而且還是個投機專營的能手,只是出身不高不低,共軍過江,他想尋出路就搭上個外面的女人,是因為這條靠女人出國的沒了出路才勉強從上海到北京謀事.這個宛英雖然是個沒文化缺知識的女人,卻不是糊塗人,做人寬厚,有原則,明是非,敬倫理,懂善惡,遇事還知如何施計,比如偷了被扣住的姚宓文章.那位姚太太更是厲害,被稱作福爾摩斯,事情有個線頭就如得到一連串線索,能推得出後續發展的七七八八.不論人事變動還是人物思維無一不在他掌控中,偏偏作者安排這位姚太太是個遭逢夫喪後中風從癱癰中勉強復原的人,人都中風了心頭卻明淨似的,對照小說中一票的知識份子,一個封建舊式婦女宛英,一個中風的姚太太,根本是明顯的來做對比的.



   相比之下裏頭的知識份子可笑多了.開頭寫余楠,原以為他是主角,其實不過是個小丑,是一個骨子裡是商販思維卻被養成教師的人物,,雖然他不樂意家族給他的包辦婚姻,卻也不表示就能信守新時代情感的潛規,不過視作蓬場歡戲,靠騙到處轉圜,搭上胡小姐並不為色,而是因為這樣可以弄一個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下的主任職.能冠冕堂皇的逃難,不怕共產黨渡江執政.可惜千算萬算算得太精,太細,太小,因小失大.胡小姐選了別人.只能悻悻然又要假裝是名正言順的接受新職離滬到北京.其實比他失望的是宛英,因為如果被離婚了,他就能脫離這個不忠又不負責任的男人.余楠加入了文學研究社,這個以知識份子組成的社團,工作有著落類比大學教書.可這研究社構成了這本小說主要諷刺對象呈現的最佳舞台.先是卡官位,後來開始搶圖書,有人搶到了圖書資料室主任一職,還不待高興上任,姚宓家捐的書馬上被以其他理由給賣了,資料室的書也大因為勢力範圍不同被各自帶離.搶書,搶勢力範圍.搶官位.接著就是搶人,搶錢.



   搶人有兩層,一個是專業,一個是性.濫竽充數是作者想批判的.這個文學研究社設有許多組,故事裡著墨在外文組,古典組,雖然明擺擺著寫文學評論或給古文注釋該是正道,但是理頭的人還有像權力的想法影響選擇,明明分到法文,英文,偏偏要向還未正式成立的蘇聯組靠攏,學基礎俄文,速成俄語.明明是翻譯巴爾札克卻要省去法文版而找英文版來翻譯,古典注釋卻只有能力下標點符號,當然這些不重要,重要的作者藉此諷刺文學研究必須符合清洗資產階級思想,文學研究也須按其理,.江滔滔,施妮娜去的土改調查組比她們的本行更熱心.姜敏人前人後的不同嘴臉,乃與余楠看準風向一心向上朝升官做文學評議的看法,到余楠姜敏施妮娜等人偷偷以假名投稿想整姚宓,無一不再呈現那些知識份子的嘴臉.而許彥成精神出軌,與姚宓雖不到真的婚外情,但確實不忠於情感,既對杜麗琳殘忍也對姚宓無義.想離婚又不敢,想偷情又不敢,姚宓嘴上說"我就做你的方芳"已幾近於勾引,跟他這本小說裡所呈現的一切表面形象完全不合,"方芳"在這小說就出來2次,在圖書室裡偷情被丈夫抓姦,下次出場就是寫檢討,然而姚宓與許彥成在小書房被杜麗琳看見卻還能當面挑釁.只是沒人知道他是另一個"方芳"而已,而許彥文對於居住天津的老母親與女兒並不親近,甚至帶有距離的嫌惡未嘗不是一種居於該新未新,想突破又不能不堅守的封建傳統,許彥成缺乏擔當.當人們可能都以為爾雅不屈的許彥成與溫婉通達的姚宓是正向的主角時,其實他們也有各自不為人知的嘴臉與陰暗面.而我認為才是作者的目標.



   最後的群眾洗澡會看來是熱鬧的,也是醜陋的.不說真話不行,其實說真話也不行,於是文學研究社理人人想盡辦法,洗群眾澡不脫一層皮是不可能的,作者這裡呈現的荒謬性比他要的恐怖性多.朱千里以為把自己的錯與惡放到越大越好,解果惹了一身騷.余楠真心以為自己誠心檢討卻還是沒能一次過關,反而是許多人擔心尾巴最多最長的許彥成居然一次就讓群眾滿意了.這多少有點諷刺運動的味道.經過此番洗澡,這些人都被分配到不同的單位,有的進了大學教書,有的到了圖書館當管員.但這樣就算思想改造成功能適應勝任新社會新職了嗎?套具許彥成的話"我不信暴露私情,就是暴露靈魂;也不信一經暴露,醜惡就會消滅",換言之,就是白洗了,浪費水.以上.



 



蒙馬特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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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馬特遺書(邱妙津)



   這本不知寫些甚麼.因為寫甚麼似乎都不對.



   有個陌生的老人家碰到我正在閱讀,常說你好用功.但其實我是在休閒娛樂.除了禮貌性的微笑點頭,並不能真的做出正在娛樂的表示,因為他無法理解這種觀念,解釋只是徒增困擾.他對"閱讀"已經有了認定的價值與目的,不易或不可能得出"休閒"為答案.寫不出蒙馬特遺書的心得也是一樣,因為不理解這種狀態.



   所謂的"這種狀態"倒不是指女同性戀.而是"自殺"這事.未曾經歷作者意識那個臨界點,或對臨界點外的感受不同,所以不能理解作者,不理解他要怎麼做.比如他的藝術生命裡是那樣的喜好Angelopoulos的電影,但可能我們就是作者所說的虛偽性吧,不理解真實的愛該是如何?當逐字讀著每一書文字所浮現的畫面卻是上世紀80年代末的瓊瑤電視劇裡秦漢,馬景濤誇張的憤怒的,呼喊式的示愛表演,狂烈的吶喊悲苦的身形之於我們有點距離,所以,我不能太能理解,即使能被梵谷強烈色彩吸引,但也不能理解割耳朵的瞬間,說的清楚點就是我們體會不到作者為愛所稱的永恒性.在消失為永恒性的想法裡我就是稱我為"用功"的老人.



   zoe與絮之間,如果是異性戀,那麼會是如何呢?.所以並沒有特別想探索甚麼嚴肅議題.個人只好也最好把zoe的狂烈,憤怒,無助,隨興,自我,幼稚,深邃,偏執還是理智都當成是他在做藝術創作,把自身當作一件創作.裏頭有簡單愛的唇色,也有複雜背叛,劈腿的暈染,對比,陰暗,或是色彩混雜,遠距的長鏡陡然跳接到草叢裡的蟻蟲狡鬥.還是一個歡快的大調裡轉著蜿蜒低訴小調,因為不這樣把zoe當藝術創作看,難免就要回到現實的壓抑,挫折,還是吃人世界中的寵物姿態.而他正是看不起這些現實的虛偽性,用他自己的方式,眼光,價值還是感官去藝術了自己,也藝術了他的周身.拍片NG可以重來,雕材或畫紙也能換新,音樂則可以反覆糾正錯誤,但生命卻不是同物.如果有錯誤,也是他生命藝術必然必需存在的,結果也就是註定好的了.zoe以強者自比"人只能迎接奧秘並認識到自己生命的材質形式才能超越命運,我的人生情境,比其他所有人,比人類的災難,比我的生死,比我的天賦更強,活著代表真善美,死了成了絕對者永恆者".



   書末引用了Angelopoulos鸛鳥踟躕裡的對白"總是有個甚麼人可以說:這是我的.我,沒有甚麼東西是我的,有一天我是不是可以驕傲的這麼說.如今我知道沒有就是 沒有.",zoe說"唯有藝術家深深地被人類的悲劇性及死亡所浸漬時,他才能真正感動我,它才能真正偉大,或與偉大之存在相遭逢".zoe是以他的自身實踐像Angelopoulos那樣的藝術家,成為"巫"的一生.而我就是用這個角度心情來理解這本遺書的,當它是本大詩歌集而非遺書,至於女同戀,自殺,還是情感背叛還是甚麼活著的意義那些議題就留給別人去討論吧,畢竟這是本太過沉重的書籍.以上.



2017年3月10日 星期五

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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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事(賴和)



  連續幾本偏硬,來幾本小說中和.主題沒有,若要硬扯共同性,這些小說作者皆已謝世.篇幅由少至多為賴和的惹事,邱妙津的蒙馬特遺書,楊絳的洗澡,王小波的黃金時代,姜貴的旋風,最末接一本非小說據傳在對岸剛剛全面下架,武志紅的巨嬰國,禁不禁不確知,武志紅還健在就是了.



  其實應該買賴和小說集,惹事是個短篇,短到沒盡興就結束,多看幾篇才有意思.在詭異的時代會有歧異事,有人提出殺兩個人比殺三個人的相對良善,相比下殺兩個人的還是好人,這可不是甚麼遠古的驚人怪理,而是正在眼前的進行式,巧辯的邏輯看似狗屁不通,不過信仰者卻大有其人.雖然世上是該有一些東西超越相對性,是人就必須明白.不過往往除了身歷其境,境才能覺察.惹事說的是警察故事,這與官員穿拖鞋路過公共場合被質疑有危害的嫌疑類似,只是更威權而已.



  一個警察養了一群雞,這天,母雞帶小雞覓食,正在田間工作的男人看到雞群走來,怕雞去啄他種的菜,但他知道雞是警察的,所以只敢虛張聲勢擺開手趕走雞,不敢有多餘的動作,母雞被趕帶著小雞離開,途經一個寡婦家,門沒關,母雞看到屋內的桌上擺著東西,一心想跳上去看看有甚麼可吃的.不料弄翻了桌上的籃子與雜物卻沒有發現什摩食物,只好帶著小雞離開.不過沒留意翻到地上的籃子蓋住了其中一隻小雞.警察待看到雞群回家,數一數少了一隻.於是出去找雞.看見田間工作的男人以為是他偷走小雞,想威逼他拿出來.經過解釋,警察才放過他.他循著男人指引雞群離開的方向也來到寡婦家門前,聽到奇怪的聲音.於是進門發現了打翻的籃子.他把籃子拿開發現了小雞,禁不住生氣,心想大膽的寡婦竟是偷雞賊,平常還裝的一幅老實善良的樣子.在河邊洗衣服的寡婦聽路人說警察正在他家大發雷霆,只能放下東西急急往家趕,不過無論如何解釋都難以說明白,於是警察把寡婦關起來.有一個叫"豐"的年輕人聽到這個事,趕到寡婦家,往凌亂的屋內一探,又聽到田間男人的描述,大約猜到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於是他去找保正述說寡婦的無辜,說服了保正跟當地的仕紳去向警察上級申訴,把惡警趕出這個地方,同時要讓近日的甲長會議開不成,不過開會當天,白天他出趟遠門回來,途經預定開會的場所卻發現那邊擠滿了人,保正還把他叫進去,說是大家已經通過"豐"與保正的提議,共同分擔給警察修理浴室的費用."豐"心裏非常氣憤又羞愧的走出會場回了家蒙頭大睡.第二天起來被他父親訓了一頓,要他去向警察道歉,這時保正在旁也是勸慰他性命夾諸人手不能不低頭,這些天已經幫他跟警察說了很多好話.年輕人不願道歉卻也沒辦法,只好跟家裡要了點錢離家準備去台北尋職,至於道歉後續則由父親與保正去處理,"豐"已是無能為力索性擺爛吧!.



  作者不用鷹,不用狗.卻選了一群雞,這很有意思.甚麼樣惡毒恐怖的警察,連雞都仗人勢,隨時能侵門踏戶到別人屋裡劫掠一番.想要出頭為人講道理,結果周遭是一片洩氣,背信,告密的都這批人.反過來還要自己低頭.這時候不顧自身還能做甚麼?想做甚麼別人以為你在害他,在做壞事.賴和寫的正是日本殖民時期的警察,與當時的社會被統治的群像與氛圍,像"豐"這樣有血性的人也只好獨善其身了.惹事故事簡單,語言樸質,用的隱喻也好玩.賴和出生不久台灣便已進入殖民時代,他死時也仍在殖民期間.所以他不用去比較哪個統治者更壞的這種問題.他寫的就是他生活看到感受到的.這才是真文人.只可惜,這種人物與風格沒有延續下來.向統治者輸誠獻媚或成為統治者化妝師才是當代的主體,差別只是向哪個政黨或政治人物下跪而已,甚至進一步做管制文化,媒體,說聽的文人警察.以上.



自由的選擇:芝加哥自由市場經濟學派演變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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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選擇:芝加哥自由市場經濟學派演變史(Chicagonomics: The Evolution of Chicago Free Market Economics,Lanny Ebenstein)



   自由的選擇,一如書名是以芝加哥大學經濟系為主體的自由市場經濟思想演進簡史.但這只是表面呈現的主題,實際上這是一本"洗白"的書籍,當然作者Ebenstein也可以解釋為他在澄清史實,回復歷史本來樣貌.不過從我的觀點,書就是在洗白.



   洗白甚麼呢?用最極端的說法這本書想呈現芝加哥大學經濟學派大多數的成員都不是經濟右派,而是經濟左派.作者想呈現這些成員其實多數都贊同政府應該要有更多的功能,同意累進稅制,課徵遺產稅,支持能發揮更多公平主義的政策.對於略懂點經濟學的人都知道,這種觀點完全顛覆已經被貼上標籤字樣的商品形象.黑變為白,男變成女,一個一直被視為是經濟學右派觀點的聖地現在被說是讀者都誤解了,它是左派.能說這種顛覆沒讓人驚嚇的意思嗎?



   Ebenstein引進了兩個名詞,古典自由主義(Classical Liberalism),當代自由人主義(libertarianism).作者表示從1890年芝加哥大學成立後到1946年這段期間,芝加哥大學經濟學派的代表性人物Jacob Vinner,Frank Knight,Henry Simons等人是延續亞當斯密,洛克,休謨主張以古典自由主義為宗,作者表示這些人同義資本主義,自由貿易,但同時也主張政府應該發揮更有效的功能,不反對福利國家.甚至Ebensten認為年輕時的海耶克(Friedrich August von Hayek),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也是如此.但在二戰後以海耶克,弗里德曼,George Stigler才逐步的轉信當代自由人主義,主張自由放任,認為政府效能差所以主張小政府甚至是無政府主義,不在意分配的公平度的資本主義,作者以為二戰之前的芝加哥經濟學派才是正確的,而以弗里德曼為主的日後發展是一種走校極端,教條主義的道路,所以他認為經過金融風暴與當代所得分配差異的擴大,芝加哥學派應該重新回到主張古典自由主義的路上.這就是所謂的洗白的用意.自從2008的風暴以來,全球陷入成長趨緩停頓,收入不增下財富分配的問題就會更加凸顯,那些主張以自由市場,自由貿易,限制政府功能的人往往會被批評只為資本家的利益提供思想服務,經濟學派裡當然首推芝加哥學派被認為是罪魁禍首,這裡共出了28位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絕大多數若不是直接的自由主義人就是以更直接涉及資本操作的金融商品研究為主的人,此時,突然有人跳出來說,世界都看錯了,他們都不是那種主張自由放任的當代自由人主義,他們也主張對富人多抽稅,贊成累進稅與遺產稅,贊成政府應該發會更大的功能,所以非但不是右派,而是相對較為左派的古典自由主義者.這難道不算洗白?當然作者也能說這是澄清與回歸真相.



   從思想史的觀點,這本可以一看,當然是對於主題有興趣且對那些學者的主張有點了解的人.但是從翻轉的角度看,這本的洗白或澄清有個很嚴重的問題.如果我們無法清楚的定義一件事,一個名詞,我們就很難有真實範圍的討論.作者論述最大的問題是Classical Liberalism,libertarianism這兩個名詞的定義並不明確.並不是作者定義不明確,實際上任何一個人想要釐清它們的差異,在研究上就會遇到實際上無法明確定義切割兩者差異困惑,而且這裡頭有很多有疑問的說法,比如作者說亞當斯密認同福利國家的主張,我個人是懷疑這種說法的可信度有多少?更遑論作者有意貶低安蘭德(Ayn Rand),米塞斯(Ludwig Heinrich Edler von Mises)與羅斯巴德(Murray Rothbard).,把他們說成提倡自由放任主義殘害世界的代言人.偏偏這幾位都與芝加哥大學不太有關係.而斯密,穆勒,還是一些19世紀末20世紀初的經濟學者是否如座所稱是古典自由主義本身就是個大問題,儘管作者引用了不少的書籍目錄,但其實是有點牽強的.



    個人看到最後的結論甚至覺得作者似乎是在明打當前芝加哥學派按捧凱因斯主義,這絕非錯覺,他在書末提了13點對當前經濟困境的建議,要說那是回歸古典自由主義主張當然可以,但說成是凱因斯主義的主張可能也說得通.只不過原文在2015年出版的本書,如果拿到今年才出版,不知道作者還會不會寫下那些建議,因為川普的降低遺產稅,富人減稅措施,縮減自由貿易增加關稅,限制移民等政策都與作者所提之建議相反.以上



2017年2月12日 星期日

我們都是食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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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是食人族(Nous sommes tous des cannibales,Claude Levi-Strauss)



   把這一本列在統治與教育的大主題內看似怪異.從主題到內文都不涉真實的政治與教育議題.李維史陀是人類學家,寫的自然事涉人類學的主題.不過,老慮到相對,建構結構主義,從這個角度,這本對於個人的啟發是另一方向的路.建構的意思指的是人類的文化都是依照需求建構出來的,沒有什麼事務是絕對必然必需的,也沒有絕對性,只有相對性,而結構主義則是透過表面的現象,尋求底層的關係,以期獲得放諸四海而皆準的結構,這種研究方式以常見於文化,社會研究中,結構主義分析最常採用的方式就是比較.找兩個或多個看似無關但能找到相似結構的對象做比較,尋找相似性或共同性,藉此找到一個有意義的社會或文化現象解釋.從我們主題看,同樣可以質疑好的統治體制或適合的政治教育也不過就是相對的,而沒有絕對必然性?!.當然,這裡的重點是質疑,不在答案,也許答案反而是自陷僵固意識的第一步.



  這個主題頭篇上寫過鄂蘭的樂觀,相對便是悲觀的李維史陀.所謂的樂觀悲觀不是一般人以為的概念.她們自己也沒有這樣說,而是說從他門的主張來看,她們對於人類存在的看法有著本質上的差異.這裡的分別有好幾個方式.鄂蘭是中心式,基準式,絕對性的,他的主張中有一種可辦的價值觀點,善惡的分別,人類應該朝向這個方向前進,是必須也必要.存在的出發與目的就是為了這個善與美.相對的,李維史陀主張就是比較性的相對的, 沒有甚麼絕對性的價值,一切都只是存在生存為根本目的.



  作者引用蒙田的話(Montaigne)"每個人都將不符合自己習慣的事物視為野蠻",我們都是食人族就是一本對比野蠻與文明差異的書籍.但結果卻是揭露了所謂的文明與野蠻的差異不大,甚至根本就是同一觀點的時空延伸而已.誰也沒比誰更文明或更野蠻.書集結16篇比較性的文章,有各種文化表現的探討,比如1961年法國發生焚燒聖誕老人事件就是個典型例子.天主教虔信者與教廷對於日漸流行的聖誕老人現象非常反感,指責這是一種異端,因此採取了這樣的一個行動,焚燒聖誕老人.經過李維史陀探索竟然發現當前聖誕節的一些習俗比如立聖誕樹,送禮,慶典,甚至節日的本身都有從異教,或農民節中嫁接過來的儀式或習俗.說穿了虔信者擔心害怕的正是他們早已承受過的東西,只是自己忘記了或無視而已.更深層的來說虔信者擔心的其實是那些受歡迎的異端對於他們既有無尚權威的威脅而已.



  這種比較性的觀點一方面很有意思.另一面則啟人疑竇.比較性的文章確實可以穿入腦洞.如李維史陀引用的部落神話,或是他與他人觀察到的部落文化或社會現象看首飾,雕像畫作,都能引發一些思考對於現在文明的質疑.作者以食人行為可以是食物性的,政治性的,巫術性,儀式性的,也可以是療愈性的來指食人本身沒有客觀的現實性,只是一種種族中心主義論確實很有想像力.因為飢荒或為品嚐美味,因為懲罰罪犯報復敵人,或是為了同化死者美德或驅離靈魂,或是為了確保物產豐饒還是做為藥引,這些都會引發食人行為,這一段的寫法頗有寓意,李維史陀說的好,"那些否認食人行為的學者,是為了加深野蠻人與文明人之間的鴻溝,我們錯誤的將令人感的習俗與信仰歸於野蠻,以便讓我們具有良好的自我意識,並肯定自我在信仰上的優越性",相當犀利的觀察,作者不以食人肉做為唯一食人行為,反將食人行為的範圍擴張,是以文明也跑不掉殘忍."社會生活的起源在於我們能夠認同他人的感受,而最終,使他人認同自己最簡單的方式,還是把牠吃了".盧梭這句話正是這個人吃人世界的寫照.



   雖然有如上的好觀察,直穿核心的文字.但我還是要說這結構比較有起人疑竇之處.書籍貫穿的幾個主題關乎權力,性別,食物.但仍可以總結成權力的探索,雖然談得不錯,但是這是作者有它的觀察與功力.比較的方式被濫用於世,特別是政治語言,人們極易遭到對比法的侷限而勉強接受,比如作者看到日本人用鋸子是由外向內鋸,便得出日本人自我意識的內向性,將"我"自身當果非因,從外而來皆需援為幾用,確實有眼光精準的地方,但單憑此點就能衍生出19,20世紀日本解決自身出路的方式,就顯有點過度延伸了,事實上這也是結構主義分析的根本問題,引伸過多就成了文字遊戲,好壞的分寸不易拿捏.大師尚且如此,就更別提我們經常看到聽到的政治語言,政論節目最愛用這種似是而非的對比方式,好似人們非只有此二答案選擇而已,又好似人們沒有更高的需求了.



  因此,雖然這是一本非常值得閱讀的通俗性讀物,李維史陀啟發讀者的方式也好.但回歸主題,還是開頭提到的一個問題,樂觀抑或樂觀?,絕對或者相對?,中心基準或者比較?,為生存而存在抑或為某個道德基準而存在.同理可轉到教育,治理.需要的是一個指導體,還是讓比較發揮,指導體過頭成了威權主義,或烏托邦,只講比較主義可能成了只求生存的牲畜.但若從這本書給予的概念啟發得到主題的答案,這些年政權的更迭,或許我們一直是處在由一個威權到另一個威權間遊走而已,並沒有真正的進入過民主,如果鄂蘭的觀點還值得參考的話.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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