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ndon Falling: A Mysterious Death in a Gilded City and a Family's Search for Truth(Patrick Radden Keefe)
"London Falling"
這位Zac Brettler是個怎樣的人呢?他當時是19歲,
上面的敘述可以看出Zac Brettler是個學業成績不頂尖,
以上的情節似乎似曾相識?
表面上看起來,這似乎是一個青少年欺騙眾人的個案,不過隨著文本行進,真相將會逐漸向我們開展."London Falling"中三個主要詐騙者代表了現代倫敦不同層面的欺詐與墮落.雖然他們背景迥異,但都在追逐金錢與權力的過程中交織出致命的悲劇.首先第一位當就是Zac Brettler,2000年9月出生於倫敦一個溫馨的中產階級家庭,父親是金融專家,母親是記者.因爲申請名校 UCS兩度遭拒,在他心裡留下了深刻的自卑與羞辱感, 進入Mill Hill後,他被校內那些極其富有,招搖的俄羅斯權貴子弟吸引,開始模仿他們的"氣場".他深受"華爾街之狼"等電影影響,迷戀"假裝直到成功"(Fake it till you make it)的價值觀,他發現只要編造出身,人們就會對他另眼相看,這成為他打開高級商業圈門票的手段.所以他改姓為Ismailov,自稱為資產2 億英鎊的俄羅斯礦業巨頭之子,偽造匯豐銀行帳戶餘額,向父親展示近90萬英鎊的假存款,同時偽裝成投資代理人,希望介入里斯本房產項目等大型交易,因為吹噓招搖,剛好吸引了急需資金救急的Verinder,與Akbar.在Mathew探尋兒子過往足跡時,以善良老人面貌出現的商人Verinder,其實真正的收入是從事暴力討債的"債務催收黑幫",他之所以願意收容Zac,正是因為Zac 自稱父親是資產達數億英鎊的俄羅斯礦業巨頭,然後因爲與住在杜拜的母親發生遺產爭奪糾紛而被趕出家門,淪落到露宿街頭,這個狀態激起Verinder偽裝出收容的同情心,他的策略是先扮演"導師"和"保護者"的角色,將Zac帶入自己的家庭,以此建立信任並控制他,等Zac拿到遺產後,再從中分成.在Zac去世前的訊息中,Verinder明確表示他想要那筆2億英鎊中的 5%,甚至在錄音中提到應該要得到Zac所有財產的50%.而事實上Verinder Sharma的早年經歷更驚人,他與1983 年發生的英國史上最大黃金劫案,Brink's-Mat劫案的參與者之間存在著深厚且近乎"父子"般的黑道傳承關係,Verinder視那次劫案的主謀Micky McAvoy爲教父與"父親",甚至稱呼他為"Dad".劫案中被洗白的黃金資金曾流入倫敦碼頭區(Docklands)的再開發項目,而 Sharma後來活動的圈子也與這些高級房地產與金融洗錢的世界高度重疊.與Zac認識當時,Sharma已經趨於"半退休"狀態,身邊的黑道同夥大多入獄或去世,他面臨經濟上的不安全感,因此急於在 Zac 身上完成這樁"最後的大買賣".因此表面上,是Zac這個後起之秀在玩弄Verinder,利用謊言將自己包裝成金礦,試圖換取地位與保護,但實際上Sharma才是深藏不露的遊戲獵人,他將Zac 納入羽翼下,真實企圖是對那筆虛構的2億英鎊進行大規模的勒索與分贓,只是當這個Zac億萬富翁被發現帳戶裡其實只有4英鎊時,Sharma 的企圖便轉化成了致命的憤怒.
至於Akbar Shamji,他則是一位家學淵源,繼承父業的連環 "grifter (騙徒).Akbar在1972 年出生於烏干達,信仰伊斯蘭教的伊斯瑪儀派,他的父親Abdul Shamji曾是烏干達首富,移居英國後憑藉債務和政治人脈重新建立商業帝國,初期憑藉在瑞士存下的百萬美元迅速東山再起,建立起涵蓋航運,製造與房地產的Gomba 集團,但這個帝國的根基極度依賴銀行貸款,他說服多家銀行給他貸款總金額達3500萬英鎊,其中僅Johnson Matthey Bank, JMB就借給他2000 萬英鎊,但在1984 年,JMB因為大量的壞帳而倒閉,因此Gomba集團經過強制清算,長期的法律訴訟耗損,到了Akbar這代時,已經成了一家僅靠家族信託和妻子事業支撐,外強中乾的集團.Akbar一生都在試圖模仿父親的成功,但他卻只學會了父親最壞的一面,"虛張聲勢,然後兩手一攤裝糊塗",他習慣於利用家族名聲和個人魅力來融資,然後透過不斷清算空殼公司來逃避債務.Akbar最初接近Zac 是因為他深信Zac是俄羅斯寡頭之子,當時 Akbar 正與合夥人John Connies-Laing 為里斯本的豪華住宅塔樓項目籌集資金,他將Zac視為資助該項目的完美候選人,對他而言,外表富有,涉世未深的Zac 就像一頭可以被利用的"肥羊".這三人在 Riverwalk公寓的相遇,其實是三個"靠空氣維生"的騙徒,在追逐彼此虛構財富時的致命交錯.當黑幫分子 Sharma 與破產騙徒 Shamji 發現所謂的億萬富翁之子 Zac 戶頭裡只有4英鎊時,悲劇也就不得不發生了.
如果要從文本敘事來說,以上三人的經驗與交集構成了這本書的核心.但是得到這樣的簡單結論後,必須在此時回想一下為何書名是"London Falling",而不是"Zac Falling"?.伴隨著主線的進展,作者Keefe也同步引入了許多發生在倫敦的"墜落"事件,包括了跳軌,跳樓墜亡,或莫名中毒死亡,而這些事件都有幾個共同特色,它們基本上都與俄羅斯的寡頭,或俄羅斯普丁政權有關,加上英國警方對這些事件最終都無法查清原因,反而共同凸顯了一些出現在英國社會的弊病,因此"London Falling"這個書名不僅是指 Zac Brettler從 Riverwalk公寓五樓陽台的物理性墜落,更是一個強大的隱喻,象徵著在鍍金的外表下,現代倫敦社會及其組成部分的集體性崩塌.
首先倫敦早已從昔日的工業與航運中心,轉型為全球金錢與權力的"黑錢洗錢中心".倫敦警方或蘇格蘭場在調查Zac 案及其他涉及俄羅斯背景的死亡事件時,表現出驚人的退縮,怠慢,無能.這種官方的沉默和對富豪與權貴的過度保護,對Keefe來說某種程度象徵著法治精神的墜落,在這種環境下,倫敦昂貴的摩天大樓成為外國買家的"保險箱",這些由俄羅斯寡頭,中東酋長,或是中國貪官購入的房產平日燈火全無,毫無人味,反映出城市活力的墜落與空洞化.傳統的階級觀念在巨大的金錢流面前崩解,英國權貴階層為了外國資金與金融利潤,甘願成為俄羅斯寡頭或其他可疑財富的服務者與幫兇.其次,Zac所屬的新一代,成長於一個被社群媒體和"暴發戶"價值觀扭曲的時代,Zac寧願拋棄自己中產階級背景,也要編造"俄羅斯寡頭之子"的虛假身分,這反映了當代年輕人在金錢至上與社群媒體炫耀文化的影響下,自我價值的嚴重錯位.再來,大量來源不明,在蘇聯解體過程中被"偷竊"的鉅額財富湧入倫敦,徹底改變了城市的底色,倫敦變成了寡頭與特工的競技場,發生了多起疑似"被假造為自殺"的神祕死亡案,這在城市中營造出一種瀰漫性的恐懼與不透明感,這種轉變創造出一種只要有錢就能在倫敦買到法律保護和社會地位的市場,而這座城市原有的商業道德基礎便隨著金錢能買一切的現象而墜落了.其四這本書呈現了兩代移民截然不同的軌跡,第一代移民,如Zac的祖父在逆境中建立生活,追求的是正直與融入,而像Verinder和Akbar這樣的第二代或新興移民,他們雖然擁有財富,卻遊走於法律邊緣,將倫敦視為榨取財富的狩獵場.這種因為物質過剩導致的人性墜落,在Zac 的個案中顯露無遺.最後,Zac 案揭示了中產階級父母在面對"新物種"子女時的無力感與最終的失敗,Matthew和Rachelle試圖成為更完美的父母,來修正上一代的缺陷,卻發現自己與孩子之間存在著無法理解的鴻溝,最終淪為孩子生命中的"陌生人",這象徵著家庭結構在悲劇發生後的永久性墜落與停滯.而以上這些便是"London Falling"所想要表達的主要論點.
可以說Zac的墜落不是一場意外,而是一個時代的縮影.在追求金錢,地位與虛幻認同的狂熱中,從政府體制,城市精神,到最親密的家庭關係,整個倫敦都正經歷著一場無聲卻慘烈的"集體墜落".這場悲劇最令人心碎處,在於Zac並非唯一的騙徒.當我們看著警察的退縮,銀行的失能,以及倫敦地產如何為各國權貴張開保護傘時,我們會發現整個城市都在這場大型騙局中扮演著共犯.Zac 以為他在玩弄體制,殊不知體制早已墮落到連一個19 歲少年的求救信號都聽不見."London Falling"敘述的是一個青年的失蹤,但Patrick Radden Keefe 真正想揭示的,是一個城市的靈魂失蹤案.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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