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17日 星期六

地下帝國:金融、網路、半導體──美國如何將世界經濟武器化

 


地下帝國:金融、網路、半導體──美國如何將世界經濟武器化(Underground Empire: How America Weaponized the World Economy,Henry Farrell & Abraham L. Neumann)

                       在八國聯軍派出數十名士兵前赴格陵蘭的當口, 讀這本"地下帝國"顯得特別有趣.一方面是對作者歷史觀察的某些驗證,另一方面卻也顯出在政治經濟上預言的限制,總是徒勞居多,現實能將人撕碎,完全碾壓既定狹隘的價值觀.之前的某篇讀書心得中提過,許多現在評斷中美對抗的言論都太超前,中國短期內根本不具備掌控經濟全球化運作權力底層結構的實力,那些既有的國際經濟網路,組織,設施,法令,是美國獨霸時期建立的,它今日依舊掌控這些經濟底層結構,這正是美國看似衰退,但實則是川普仍能扮演全球流氓警察與施行霸道任我行的有效工具,這些底層結構正是本書所稱的"地下帝國",當初的建設如今已成了經濟武器.當歐盟國家象徵性派兵格陵蘭,試圖抗衡川普的擴張野心時,這本"地下帝國"讀起來不再只是學術觀察,更像是一場正在發生的政治驚悚片預告.川普的"美國優先"則像是一把手術刀,劃開了長期以來包裝在"民主,自由,反恐"外衣下的國際秩序,露出了地下帝國最原始,最殘酷的利益核心 .

                     本書探討美國藉由掌控經濟相互依存關係的節點,來對抗假想中敵人的許多故事,書籍的開端提出了一個顛覆性的觀點,現代全球經濟並非如佛里曼(Thomas Friedman)所言是"平的". 相反的,它建構在一套高度集中的物理基礎設施上,作者稱之為"地下帝國". 這個帝國的運作邏輯類似於羅馬帝國,羅馬人修築道路,原本是為了貿易與繁榮,但這些筆直的通衢大道最終也讓羅馬軍團能迅速投射權力. 只是現代的"道路",不單是那些大道,還包括光纖電纜,網際網路伺服器,美元清算系統與半導體供應鏈. 作者指出這些系統最初由追求效率的私人企業建立,旨在降低成本與提升全球連結. 然而這種"相互依存"卻產生了無數的"咽喉點"(Chokepoints), 美國在911事件後意識到只要掌控這些節點,就能在不發動戰爭的情況下,對全球進行監控與強制制裁,這就是"武器化的相互依賴"(Weaponized Interdependence)之核心概念.

                    在 2001 年之前,美國政府傾向於不干預全球網絡的發展.但911恐攻讓美國國安機關發現恐怖分子正利用這些開放的金融與通訊系統進行資源轉移. 為了反擊.美國財政部與國安局開始接管這些原本屬於民間的管道. 例如原本設於比利時的SWIFT 系統(全球銀行間通訊系統),它的數據中心位於維吉尼亞州,在911之後,美國政府利用傳票強制介入,將它從中立的金融資訊傳送工具轉變為反恐監控的武器.同時,美國政府利用對"國家緊急狀態"的廣泛解釋,進行行政擴權,賦予總統與機關在無需國會逐案審核的情況下,直接介入私人企業數據流的權力.從此,這些原來被建構為私人商業需求的物理建設,轉而成為美國國家防衛的安全保障,此時,它也從物理上衍生到法律職能上,建構出了長臂管轄權的基礎,往後只要數位資訊,數據經過美國境內的電纜,或交易涉及美元清算,美國法律便主張其擁有司法管轄權.而美國這種權力思維的崛起導致了全球局勢的深刻變化.盟友如歐盟開始意識到自己雖然在政治上與美國一致,但在經濟命脈上卻完全受制於美國.這迫使各國開始思考"主權數位基礎設施"的可能性,這也是當前美中科技戰的底層導火線.

                    史諾登(Edward Snowden)揭露的機密地圖,揭示了網際網路的"虛擬性"只是一個幻覺,它實際上是一套深埋地下的光纖電纜與交換站的組合,而美國擁有無可比擬的地理與發明者優勢,絕大多數連接歐亞非的海底電纜,最終都會在美國領土,如維吉尼亞州的阿什本登陸.作者將這些登陸點稱為"接入點", 只要數據在美國境內"落地",哪怕發送者與接收者都在國外,美國政府也能依據國內法進行攔截與審查.著名的"風暴釀造"(STORMBREW)計畫被透露出美國國安局(NSA)如何與"企業夥伴",如Verizon,MCI等電訊公司合作,讓他們在各大電信機房中,讓國安局設置了光學分路器,將傳輸數據的光束一分為二, 一份繼續流向目的地,另一份則進入國安局的資料庫進行"稜鏡"(PRISM)式的分析.阿什本(Ashburn)的重要性在於這座維吉尼亞州的小城擁有全球最大密度的數據中心(Equinix 等公司所在地). 這裡被稱為"地下帝國的咽喉",所有的全球網路通訊在這裡匯集,也在此被美國政府監視.正因為美國政府早就如此入侵了網路數據探勘竊密,所以他們對於日後華為的壯大,與海底電纜的香港登岸懷有嚴重的質疑與戒心.在物理條件下,"外國情報監視法"(FISA)順應產生,這是美國"地下帝國"最重要的法源,它允許美國政府在"外國情報"的目的下,搜集位於美國境外的非美國人的電子通訊,而無需傳統的搜查令.美國政府利用這些命令強制電信企業配合監控,並禁止這些企業對公眾甚至股東透露相關細節.這導致了"數據主權"概念的興起,歐盟在史諾登事件後,意識到其公民數據在美國完全透明,因此推動了 GDPR(一般資料保護規範),試圖建立一道法律屏障. 然而只要物理電纜仍集中於美國,在"雲端法案"(Act)這種法律屏障在"地下帝國"的物理權力面前就會顯得蒼白無力.

                       至於美國在世界金融領域的力量更是潛藏於地下帝國的終極利器.儘管世界各地的銀行看起來是獨立運作的,但它們在進行跨國交易時,幾乎都依賴於兩套由西方,主要是美國主導的系統.一是美元清算系統(CHIPS),一是'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定"(SWIFT).當年法國巴黎銀行為了維持與受美國制裁國家,特別是蘇丹,伊朗與古巴的業務,開發了一套精密的規避系統,透過衛星辦公室與非美元貨幣進行初步轉帳,美國執法部門發現後,主張即使交易雙方都不在美國境內,只要最終的結算過程涉及美元清算,或有美元資金流向紐約的代理銀行,美國就擁有司法管轄權.法巴銀行被迫於2014年承認刑事指控,支付 89億美元的天價罰款,並被暫停部分美元結算權限.這場"金融死刑"警告了全球所有銀行,在美國的法律面前,沒有任何中立地帶 .SWIFT 本質上是一個位於比利時的非營利性銀行間通訊合作社,長期標榜"技術中立",911事件後,美國財政部利用"恐怖分子資金追蹤計畫"(TFTP)強制 SWIFT 提供數據,隨後在針對伊朗核計畫的行動中,美國國會威脅要對 SWIFT 董事會實施個人制裁,迫使這個中立組織切斷了伊朗所有銀行的服務 .這標誌著全球金融基礎設施正式成為"地下帝國"的一部分.另外標示"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賦予總統凍結與制裁資產的無限裁量權 ,或者"綜合制裁伊朗,問責及撤資法案"(CISADA)規定任何與受制裁伊朗銀行有業務往來的外國金融機構,都將失去進入美國市場的權限,都屬於相當強力制裁他國的金融武器,何況還有"外國資產控制辦公室"(OFAC)由美國的財政部直接介入來源不明,的個人,企業資金的管控,以直接切斷美元清算的手段,讓其他國家的的金融與非金融機構的金流,完全依照美國人的設想進行流動.

                        另外一個地下帝國的終極武器,便是扼住矽咽喉點, 半導體供應鏈的極致絞索.這個是我國經濟受制美國實際的體驗.美國利用IC設計軟體,關鍵設備與專利構成的技術"禁區",讓必須借助專利權的生產國家聽命行事.如果說金融是"地下帝國"的血液,半導體就是"大腦".在高度全球化的半導體產業鏈中,美國藉智財權重新定義國家安全邊界,並利用"技術佔比"來實施長臂管轄.其中的關鍵案例便是華為案與"外國直接產品規則"(FDPR)的生成.美國商務部嘗試將華為列入"實體清單",禁止美國公司向它供貨,雖然華為一度透過重新設計產品與尋找非美系零件繞過了初期打擊 .但美國隨後祭出了FDPR,這項規則規定只要產品使用了美國的軟體,如 EDA 工具,或製造設備,如應用材料,科林研發的機台,無論代工廠位於何處,美國就有權禁止該產品銷售給受制裁對象,這直接導致台積電無法再為華為代工晶片,徹底切斷了華為高階手機的生機 .ASML 雖然是荷蘭公司,但它 生產EUV 設備中的關鍵技術則是來自美國專利與美系子系統,所以美國官員主張直若荷蘭不配合出口管制,美國可能會利用法規干擾 ASML 的供應鏈,最終,荷蘭被迫停止發放對中國的 EUV 出口許可,從物理層面鎖死了中國直接進入 5 奈米以下製程的路徑 .而後更不用說的美國一方面利用台積電作為扼殺中國科技升級的"劊子手",另一方面又因過度依賴台積電而感到焦慮,進而推動"晶片法案"強迫我國產業鏈向美國本土回流,這是一種"既依賴又控制"的典型霸權矛盾 .而不論是"出口管理條例"或是擴張後的FDPR,都是將全球使用美國技術的產出物都納入管轄範圍,爾後將監控範圍擴大到自動化,量子計算與人工智慧等新興與基礎技術."矽咽喉點"的絞殺,對於台灣而言是不折不扣的切身之痛.美國利用專利技術與製造設備築起圍籬,強迫全球供應鏈服從其政治目的.所謂的FDPR實質上宣告了:只要你的產品中有美國的"靈魂"(技術與專利),你的商業自主權就屬於美國.

                         前面所說的所有的經濟武器深刻揭示了"地下帝國"的本質,生產不單再來源於擁有土地,勞動力,技術,而是來源於對基礎工具網絡效應的劫持.當全世界都在追求"效率最大化"而將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美元,美國技術裡時,美國發現只要控制住這個籃子,就能掌控全世界 .美國一方面批評中國破壞自由市場,一方面卻利用比中國更強大的法律與行政手段,來直接干預私營企業的交易自由,這使得許多類別無選擇的國家與企業,只能在"被榨乾經濟價值"或"被排除在體系外死亡"之間做選擇.而在經濟戰與制裁的過中,美國人發現了經濟戰"顆粒化"的效果強悍無比,有時候制裁一個國家效果有限,但如果能制裁參與貿易的"個人",如油輪船長,銀行經理的"投誠",則能產生極大的心理與實際威懾力, 這種金融與物理管轄權的結合,讓企業與個人被迫在"美國法律"與"生存利益"之間做出不可能的選擇.因此越來越多個人為了自身的需求,而選擇變成了告密者,或盜竊者,這是許多國家憂心之處. 這種"顆粒化"的打,實質上是在各國內部製造猜忌.當一名工程師,銀行經理或油輪船長發現,遵守本國法律的代價是全球金融資產被凍結時,他只能選擇背叛.這不僅是經濟戰,更是一場毀滅敵對國家內部社會契約與忠誠度的心理戰.但相對的,在這過程中新興出現的一種型態武器,卻成了未來不確定因素的可能,那就是數位貨幣.貨幣主權的數位戰場成了地下帝國的最新前線,美國擔心若出現一套獨立於美元清算系統之外的數位支付體系,美國將失去其最強大的制裁工具.而中國則視此為擺脫"美元霸權"的歷史機遇,雙方的焦慮形成了一種不穩定的動態,一方的技術創新會立即引發另一方的國防戰略級反應,使得這種原先表面的一攻一守的態勢有所變動,但實際上雙方可能都高估了這項工具的作用,而所謂的去中心化可能最終還是要被兩大中心各自掌控的趣味狀態.

                        而更現實的是,美國在911事件後意外發現了這套由私人企業建立的金融與網路基礎設施,如 SWIFT,網路節點,半導體專利可以被武器化 .最初美國官員傾向於將它們包裝在"反恐","對付流氓國家"或"維護國際秩序"的正義外衣下.但川普總統正在創造另一種現實,他的"美國優先"(MAGA)徹底撕下了這層偽裝,在川普眼中,這些"咽喉點"不再是為了維護民主秩序,而是用來勒索盟友,如針對格陵蘭爭議對歐盟施加關稅或獲取商業利益的工具 .利用過去建立的金融與出口管制手段,不僅震懾敵人,也威脅盟友,在純粹的實力面前,"民主聯盟"的價值邏輯顯得極其脆弱.川普對格陵蘭的覬覦以及對歐盟的關稅威脅,直接打破了"民主陣營必將團結"的幻想.當美國可以用"不聽話就懲罰"的單一邏輯對待德,法等民主盟友時,所謂的"價值聯盟"就成了一紙空談.而歐盟等國"能源仰賴俄國,金融仰賴美國,貿易倚賴中國",這使他們在面對美國的"武器化相互依賴"時,根本缺乏反抗的底氣 .即便像德國,荷蘭等國象徵性出兵格陵蘭,但在金融與技術節點被美國掌控的情況下,這種反抗更像是一種"無力的姿態" .因此,看完本書,再對應現實,越發覺得書末建議的"對話"或"隔離成兩塊"的主張很諷刺,冷戰式的"長和平"在這個新時代裡,似乎最終可能走向的失效,因為現在的地下帝國是"糾纏不清"的,美國目前正利用在地下帝國的優勢在全球點火,展現它唯一霸權的力量意圖.美國之所以能囂張是因為它掌控了世界運作的"底層服務",這使得即使中國或歐盟想反制,也必須經歷漫長且痛苦的"去美國化"過程,且成功的機會渺茫.地下帝國之所以無堅不摧,是因為它利用了人類對"效率"的貪婪,當全世界為了追求最低成本而採用美元,Windows 與台積電製程時,就已經集體陷入了"路徑相依".現在想"去美國化",施行成本不僅是技術上的,更是經濟體系的集體自殺.這正是歐盟與中國最大的悲哀:他們在通往效率的路上,親手為自己打造了囚籠,儘管它當初都是以善意的目的打造的. 

                            我以為當前世態與其說是中美對抗,還不如說是美國想趁中國實力未豐前,將其扼殺,因此刻意營造對抗氛圍,逼迫中國提早上戰場.許多之前探索雙方經濟對抗的書籍大多圍繞既定的價值觀討論.站隊美國這方的,通常都會自動賦予這是一種制度,價值觀差異的對抗,於是便有了民主vs非民主,正義vs邪惡,自由vs極權等,二元分裂的描述,作為未來世界經貿來往的想像,比如朱敬一老師等人所寫的"價值戰爭",就是一例.但是這類創造彼此割離,互不往來的兩個集團,以降低衝突的模式設想,正是冷戰狀態投射,當時狀態雖然被描述極端的對抗,實際上,它是John Lewis Gaddis口中的"長和平"(The Long Peace)時期,冷戰時期,美蘇從未真正交戰過,當時雙方也沒有大規模經貿往來,沒有往來則減少直接衝突的可能,就表面和平來說,似乎是個不錯的未來參考.但是川普今日強買格陵蘭之舉,無異是對於可能的民主集團投下變數,把許多歐洲國家推入兩難境地,甚至會可能開始思考脫離美國陣營,畢竟撈不到好處,還要受辱受制.於是是否在這種狀態下,原本應是 極權vs.民主 兩集團的對抗,轉變為 美國vs.非美國 兩集團的對抗?而若是有這種轉變的可能, 這表示原本標榜"自由,開放,去中心化"的全球化網路,成為在現實政治中演變成美國手中利益,甚至毫不遮掩的"宰制枷鎖",而若就此發展,就會讓許多之前對於未來世界與中美對抗的預言看起來像一相情願的笑話,因為正義警察正在變身為利益暴力全球尋租者. 

                         美國正在利用地下帝國的優勢進行全球性勒索,但是這種勒索未必全然完全對美國有利,因為它同時也創造了有許多潛藏的擾動小蝴蝶,以下是幾點預期的可能.首先美國的霸道行為會影響歐盟各國內部政治勢力的洗牌,極端主義者包括民族主義,極右主義者是否未來可能容易成為各國掌權主流?其次,美國對歐盟強征關稅壓迫,可能迫使歐洲國家重新思考在中美對抗中,自身的利益與立場問題,會影響它們在這場對抗中的站隊位置?其三,在中東與中南美的暴力極端主義者是否會因為川普的流氓作為,而重新回到選擇執行類似911的行動那樣潛行入美國從事游擊與恐怖暴力的可能?第四,像台灣這類在安全上完全依賴美國的國家,是否會因為在談判桌上幾乎沒有籌碼.完全配合美國的"經濟去風險化",而被美國掏空,因為不配合就可能面臨技術封鎖或關稅制裁,但完全配合卻可能因此失去舉國利基產業?變成空洞島? 台灣目前的戰略價值,在於我們是地下帝國中"最關鍵的硬體閘門".然而,在川普式的邏輯,如果這個閘門不能完全為美國利益服務,或存在被對手奪取的風險,美國的邏輯將從"保護"轉為"拆解"或"毀滅".這解釋了為何"晶片法案"表面是補貼,實則是對台灣產業根基的掏空.雙方不像是盟友關係,我們更像是帝國在防患未然時隨時可以犧牲或轉移的"質押資產".最後,中國有沒有可能在美國的威逼之下,被強迫必須提早的在技術面與創新上完成閉環升級,同時成功躍入內需循環結構,反而因此從美國假想潛在對手變成真正對手?變成完全體制外的真正敵人?

                      配合現實下的"地下帝國"揭露了一個令人恐懼的現實.全球化已經不是為了互利,而是一場關於誰能掐住誰的競賽. 川普的"格陵蘭關稅"與"生擒馬杜洛"只是揭開了溫情脈脈的面紗,讓世界看清在美國利益面前,沒有盟友,只有順從者或敵人.所以我以為這本書提出參考謝林的對抗雙方對話建議,在一個"只看利益,不看價值"的川普式帝國面前,顯得像是一場蒼白的文人夢.未來的世界,可能也不再是"民主 vs. 威權",而是"美利堅帝國 vs.其他所有試圖生存的板塊". 書中作者曾擔憂過度使用這些武器會導致美國"失去信用",讓各國默默地"把雞蛋拿出來"以降低政治風險,似乎正在實現.各國目前似乎只能被迫配合.這場"經濟戰爭"已經不再是為了世界和平或民主自由,而是赤裸裸地展現了在擁有絕對控制權的"地下帝國"面前,所謂的全球化烏托邦只是強權用來包裝利益的過時口號.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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