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5月29日 星期日

四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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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閻連科)


    "一個認同政治與黨派的藝術家,往往也喪失自由與獨立思考的能力".這是最近來訪的高行健所說,表達的是他對文化認同的反對,他認為文化認同是強加在藝術之上的政治議題.


    從某方面看,以上的說法確實有俯視的可能,但另一面,想脫離政治干擾卻也沒那麼容易.如果他不是已身在法國,恐怕很難輕鬆自在的俯瞰,能輕易的自稱世界公民.閻連科,他還身處在一個封閉監看下,雖然他還能寫作也似乎沒有阻攔;如四書,雖然不算禁書,但那是因為當地沒有出版社敢出它,所以只好跨海到這裡出版.即使不在監控封閉而在開明自在的地區,作家藝術家也未必更容易跳脫在政治之外,甚至貼附政治權力組織的行為更為主動與噁爛,更勢利.從反共文學到鄉土文學,新浪潮電影還是新世代的文學,電影,藝術,這種情況這種人物都不曾改變,差別只是獻媚政治與黨派立場的差別而已.能跳脫這些,單純從人的條件去寫,去創作,似乎很難找到."自由不僅僅是指社會的條件與環境,更重要的是人的內心是否有自由的覺悟".高行健的答案雖不是金科玉律,但拿來衡量當前的環境與人物卻是有趣的,只要看這些人物得道時是否還有對人的堅持即可一目了然.


    四書,論語孟子大學中庸?三國西遊水滸紅樓?在這裡是天的孩子,故道,罪人書,新西續佛神話.從後面這四部綜合起來說,就是發生在黃河故道上的悲劇故事,周而復始的苦痛如新西續佛神話,這是天對於人的折磨,此處的天其實是人,就是一個人對許多人的折磨.大煉鋼,大飢荒,創造出了人吃人肉的故事,也是明明白白的人吃人的故事,即使沒真的吃人肉,那個苦痛還是不變的.


   閻連科安排了一批讀書人,沒有正常的人名,只有以職業為名的讀書人,學著,作家,音樂,實驗,醫生等等被統稱為罪人,在一個叫做孩子的孩子領導下在河南黃河附近的故道上煉鋼,種地,這個故道就成了罪人區.當然不是單純的種地煉鋼,這些工作的產出都是有目標要求的,要求每畝地種出一萬五千斤的麥子,要求最先鍊出100噸的沙鋼,這些要求的名目意義是超英趕美,為了國家.實際是上天的要求,這個上天就是最上邊的上邊那位,相當於天的那個人.能夠達到目標就能獲得獎勵,可能是上邊對於小團體區隊答標的獎勵,也可能是區隊對於個人的獎勵,從努力工作,交出禁書,或是暗中打小報告說出那些罪人正在作違規犯禁的事,就能得到小紅花,每個罪人只要收集到125朵小紅花,或是五顆五角星,就可以離開罪人區回到故鄉去當個正常人


  於是一場讀書人彼此間的黑暗故事誕生了,為了離開罪人區,作家,實驗,乃至學者,音樂,還是其他各類的讀書人無不心懷算盤,眼觀各方,最明顯的是各類深層的智計,栽贓誣陷,造謠誣賴,或是偷雞摸狗,凡是能為自己增加一朵小紅花的事都可能發生.為了要迎得獎勵,孩子只能迎合上邊宣告了一項麥子畝產一萬五千斤的不可能任務,為了贏得個人離開罪人區的機會,作家一人選擇遠離群眾想種出麥粒跟碗豆一樣大的麥子,他以自身的血作為養料給麥苗澆水灌溉,在經歷天地風雷雨的考驗後終於如願,卻最終毀在他人的偷襲搶奪了成果.雖然孩子發明了從黃河中取沙鍊鋼的創舉,得到上邊的獎勵,卻因為過於集約的播種小麥,使得麥苗吃不到水而枯死,非但沒能達到麥田畝產一萬五千斤的目標,失去了往京城面見的機會,還因為稀疏的產出釀成大禍.但他們在區總部上邊的指導下做假,先是成功的以鍘刀鋼鍊的鋼謊稱是由河沙所鍊得到獎勵外,更以偷天換日的手法,使得上邊的上邊以為真的創造了奇蹟的一萬五千斤產量.


    但是這樣的做假鍊鋼與種麥,這樣瘋狂超出科學的鍊鋼與種地終於闖禍了,謊報的產量非但不能產生對外貿易的需要,甚至連自給也很勉強,而因為煉鋼大批的砍伐樹木破壞環境,更加重了農田種植的困難,終於發生了糧食不夠吃的饑荒,大飢荒.每人的食物配給日漸減少,終至沒有.於是罪人們只能每日出外去尋草仔煮草糊湯加上土地上的鹼殼,活生生吞下,以致雖然苟延但身體卻逐漸孱弱,能夠一擊即倒,到了寒冬,甚至連草仔也沒了,終於有人餓死,活著的人則開始吃這些餓死的屍體,把屍身上的肉割下來.失去希望的罪人,想藉機逃離罪人區,但無論他們怎麼努力探訪,卻始終離不開鎮上,彷彿天地著魔一般,無倫他們怎麼走都回回到原地,而無法逃離罪人區,.只得絕望的再回到營區裡.等從京城歸來神智已昏的孩子手上拿到了離開罪人區的通行五角星,通過了各處的管制哨,以為迎向光明時,卻看見大大小小男女老幼的外邊人朝著他們的罪人區走,其中包括那個提早拿到五角星的實驗以及他的全家人,原來飢荒不只發生在罪人區,事實上整個國家都成了飢荒區,外面的人還以為罪人區裡糧產豐富,有吃不完的食物,日子會好過一點.


    這個題材本身就是禁忌,作者還把一個劉少奇的身影暗藏在下來巡視的國家領導人上,但卻又沒有指出那個天.不過最有趣的是故事安排罪人上繳禁書能夠獲得小紅花,事實上孩子沒收了那些禁書,除了重複的書籍被拿來當柴燒用取暖外,包括聖經還是任何一本被查禁的書都被他小心的藏在內室裡,而孩子最後還以仿效耶穌的方式,自釘十字架而死,有捧有打,更把禁書話題以巧妙的手法寫進其中,因為他的四書,為人民服務都是不能言說的故事,都是或被查禁或被封殺的書籍,他還能用這種方式把自己的境況與心情寫出來,書中的作家,那本罪人錄,也就有了那麼點自我投射的味道了.而故事卻沒有美化作家,反而很人性的把合乎一切為了生存下去可能做的壞事,好事,迷信的事,還是義和團類的事都寫在作家身上.這是一種他視,也是自視,正如前面所說,閻連科部是高行健,他在中國,不可能有在法國般的自由公民心態,也不可能不被政治所影響,而這是他能寫出真意的一種方式,即便是迂迴,但終究是有所成的,他沒有隨意汙攀,更無歌頌,只是簡單的描寫複雜的人,人的多面相,在生存前提下更顯得清楚.


     這是本一,三人稱交錯的小說,罪人錄,故道是第一人稱,天的孩子,新西續佛神話則是第三人稱,真實與虛幻交錯,加上閻連科生野的文字,有些部分過度的在那些景物中描寫徘徊,讀來是開頭暢快,中後段則略嫌隴長,那些以血餵麥,割腿肉烹食給學者的情節雖有隱喻的功能,但我還是被太多重複的荒野現象給弄得有點累,不過,這也已經是有所限制下難得的創作了.以上.


2016年5月19日 星期四

掙扎的帝國:氣候、經濟、社會與探源南海的元明史

掙扎的帝國:氣候、經濟、社會與探源南海的元明史  


掙扎的帝國:氣候、經濟、社會與探源南海的元明史(The Troubled Empire: China in the Yuan and Ming Dynasties ,Timothy Brook)


    記得年初時霸王級寒流來臨,本地氣象預測某些地區將下雪時,許多人以賞景享樂旅遊的心態立即驅車蜂擁而進.但對那些每年有一半以上的時間處在積雪地區的人們而言,雪帶來的恐怕是另一種的心情與感想,可能同時包含享樂與生活的艱難,也可能只是苦寒.除此之外,氣象變化連帶所帶來改變還包括生活日常,環境,經濟活動,文化娛樂,乃至農作上的差異與影響.這種情況很像對於過往歷史的解讀,有時解讀者本身的經歷與立場,反而比方法對解讀的影響更大,在我看來實在難有甚麼方式對改變偏見立場有立即性的效用,即使多看多思也未必能有效果.


    掙扎的帝國談的東西比較散亂,雖然出版社是以一個小冰河時期對於帝國生存因素帶來的影響,然而實際本書所談論的不只有有氣候的變動,還包括北方牧族帶來的,西方世界傳來的各種可能因素,如皇位繼承方式,稅制,貨幣金屬,乃至農耕作物,貿易經濟,繪畫方式都不一而足在各層面的變動所產生的影響,用比較籠統的說法,這本書寫的就是對變與不變的選擇,面對外在世界改變,環境改變,制度改變,或是氣候改變,對於個人而言選擇變或不變都有其道理,也沒有絕對標準答案,有時變是對的,有時標準答案是不該變.這其中如果有唯一不變得,那就是外在環境一直不停的變動.所以選擇也必然是人們一直必須面對的問題.


    卜正民(Timothy Brook)以元明兩朝為對象說明政府與個人面對隨時而來的各種變動是如何處理的,他的目的不在於探討明朝或元朝是因為什麼而終結的,相反的他要問為什麼明朝能延續三百年之久,同樣的就個人而言,面對變化有的人選擇恪守舊規,有的人選擇追尋新的事物,進行新的活動,變與不變都各有其理由.而作者在這本書的寫作上引入了兩種書寫異端,其一是將非科學驗明的記載,"龍"的現身,當作一種即將發生災難的警示或宣告,或是一種可能產生極大變動的徵兆,其二是本書運用大量"地方誌"的資料作為論述的基礎,眾所周知這種鄉誌縣誌乃至府誌與歷史正史不完全相同,其中存在著大量民俗宗教乃至玄誕不羈的習俗,傳說,乃至鬼魅故事,甚至本身就是迷信的傳播源頭,就嚴謹的學術著作而言其實並非良好的引用來源.但我是這麼理解的,雖然這些地方誌中關於異端的記載不存在對於實物,如"龍"真的出現的證實,但從文化與習慣的立場,作者必然是從"人們口傳龍出現"這是本身所代表的社會意義來解讀的,即是否有真的龍出線並不重要,而是在當時的環境中,在那個時間點出現許多人同時自稱見到龍出現這件事所代表的意思來作為一種解釋象徵.至於引用地方誌所可能產生的誤差也大致類同,畢竟這不是用科學性的角度驗證某些文化,環境所展現出的特徵,而是從"這件事這些事被記載下來"這個動作所表現出來的意涵去思考,我這樣去想也就不糾結於它文必有典,卻可能是可疑之典的疑慮.


    書以元朝開端展開一段氣候上的小冰河時期,即元明兩代處在地球一個相對寒冷的時代,從這裡開始來看氣候變化所產生的影響,這些影響大多是災難式的.但是災難本身不是問題,那只是一系列改變的開端.當氣候變冷,比平常的年份氣溫更低,如連海南島都出現凍死人的事件時,絕對會對個人與人類社會產生影響.比如原來的草場雨水源改變,牲畜找不到草料,勢必就逼得游牧部族改變草場或往水資源豐盛地,或是相對溫暖的地區移動,這也可能就是忽必烈放棄它的根基而完全遷入北京的可能,也可能是稻米的生長受到影響,而產生糧食不足,或是氣候變動乾季拉長而使得蝗蟲的生長突然有所改變,因為食物,作物,而必須遷移改變,甚至兩個部族必須因此交戰.即使沒有戰事,飢荒,農欠,或是瘟疫病災也會由此而生,進而對社會結構發生影響,比如施政者的政權穩定度,施政者的想法,政府的結構與制度,官員的晉升任免,乃至於政府仁人民的關係,都會受到連帶的影響,可能因此而有所改變,產生新的應對之道,比如一條鞭法,或是造成民不聊生揭竿而起,如張獻忠,李自成.等不一而足,而這些變化又會更進一步地對於社會基層結構下百姓的思維產生影響.


   氣候的變化也帶動季風航行的變化,人民因為尋求生路而有了向外發展的想法,恰逢西方也同步有了類似的追求,所以就有了東西方接觸交流或衝突的可能,也因此產生互通有無的貿易,或是上國自認高人一等的經略藩屬,因為交流帶來的經濟規模的變動,文化,科技,乃至器物的互通,再疊加至宗教信仰的傳播,使得這一種基於氣候而變所產生的影響絕非單一層面,因此而有了卜正民的這本書.一個簡單的例子,作者認為歷史上著名的土木堡之變期間與其後的明朝皇帝繼承方式,完全不符合傳統的漢人方式,而是類似於蒙古庫里爾台推舉大汗的模式,他以此指出元潮留下的並不單純只是一個初設的北京城,實際上將他的集權制度與專制統治完全的帶到南方,所以元明兩代都屬於標準嚴苛的專制政治,不單是朱元璋個人苛刻的因素,還有它從前朝繼承下來的遺毒.又比如作者以明末徐光啟曾試著引入葡萄牙的大砲射擊技術,想藉此來地抗北方的滿洲人,但時運不濟,一方面實戰的作用並未對決策者產生決定性的影響,另一方面反對西方者仍然有效的阻擋了這種新技術引進的可能.除此外,包括對外貿易的發展,外國人進入中國,或是新的科技還是宗教,官方的立場顯然都是傾向於不變的為多,除非這種便能能加強權力的控制,比如本書開始所寫的驛站系統,或官方的郵件傳達都發展出超過過往歷史曾經有過的規模.


    相對於官方的冥頑不靈固守僵化,民間的可變性就大多了,這本書給予了大量的民間"繁榮",從傳統的士農工商階級順位明顯,到因為經濟發展白銀自西方源源不斷進入,從而產生了大量的商人能以其財力改變自身的階級地位,能夠用錢與傳統仕紳階級說上話,從而改變了自身的地位,包括法律上的干預或是對於官位調整的已影響,甚至可以進入某些世家的族譜.商人所帶來還包括對於精緻藝品物件的追求,對於西方科學知識與機械的引入與學習,甚在接受異族宗教的寬容上都比傳統人更高,這些新觀念,新文化,新知識帶來的就是對於傳統宗教觀,倫理觀,文化觀產生疑問與挑戰,從而有了更寬鬆的倫理觀,宗教觀,甚至讓儒釋道三者混一難分彼此,而這種多元的民間活力才是真的超越政治,甚至於作者暗喻了明代的青花瓷與某些山水繪畫技法其實因為西方的釉彩與畫風藉由商人傳到東方而成,正是這寬廣的民間活力讓這個集權帝國能持續三百年.


   若要硬求本書的問題,個人覺得分章議題間缺乏連接性,這篇心得難免有幫作者做主觀連結之處,因為若不這樣,讀起來會覺得內容有些鬆散,談不上一個大主題下的架構,當然,也可能我的這種連結過度解讀,不過這就是對這本書的想法.以上


2016年5月11日 星期三

在滿洲:探尋歷史、土地和人的旅程

在滿洲:探尋歷史、土地和人的旅程 (In Manchuria: A Village Called Wasteland and the Transformation of Rural China,Michael Meyer)  


在滿洲:探尋歷史、土地和人的旅程 (In Manchuria: A Village Called Wasteland and the Transformation of Rural China,Michael Meyer)


   出版社臉書舉辦的活動,讓每個人選一本自己想看的書,然後抽出一些幸運者送書.在滿州就是如此得來的,運氣不錯.不過更好的是當初在選擇藍詩玲的鴉片戰爭或梅英東(Michael Meyer)的在滿州間游移不決,讀完這本在滿州,也覺得自己盲選結果很不錯.


   在滿州,顧名思義事涉中國,當前關於中國社會的書籍無非那幾類.中國發展威脅論,中國發展崩潰論,或是圍繞在共產黨政權相關議題.寫出在滿州與消失的老北京的梅英東,與寫出江城,尋路中國的何偉(Peter Hessler)一樣,都是在上世紀末以和平團志工的角色進入中國,長期住在中國,在當地旅行,娶中國老婆的美國人.梅英東在北京居住了10年後選擇了移居東北吉林附近的一個農村,大荒地村,他老婆幼時生長地,這本書便是以此為原點,寫他在東北的旅行見聞,大荒地村生活,伴隨姻親而來的各種文化衝突,融合,或堆疊,並透過中東路鐵道的巡禮加入了東北的歷史,因此雖以旅行書籍來宣傳,實際上這本書是作者對滿州的一種解讀,進一步擴張延伸來說,這本書更多的內涵著墨在中國經濟的發展下的社會問題與變遷,特別是都市化下農民面臨的困境與現況.


    簡單說來這本書的優點就在愛與情感.因為如此,所以即便對現況發展充滿著各類質疑與不贊同,卻看不到他用惡劣的情緒性字眼來批評,也沒有不顧後果的衝撞意圖,而是用軟性的語彙,對比的方式,來顯出他對於現況發展可能帶來損害的擔憂與反對,這是一種高明的手法,讀者可以從幾種不同的條件中看到好的那一個,不必藉由謾罵來貶低其他的.當然相對的這本書也有點小小的缺失,就是作者似乎不擅歷史敘述,看得出某些關於歷史的陳述有點教科書味,所幸那非本書的主軸,也就不太看是閱讀障礙了.


    梅英東的旅行從兩個面展開,一是封閉,一是開放.封閉式自主的,柳條邊.開放的是被迫的,東清鐵路,或叫中東路.封閉起於清朝初期的禁止漢人入滿州,是以興建以植物與土堤為邊的禁入範圍.開放則源於外國勢力的威逼,日俄爭奪利益下的產物.封閉的象徵如今幾乎全然消失,柳條邊的蹤跡只能尋到些許的傳說,連遺址也難以尋獲,開放的景物則沿著鐵路一路開展,發展,增長成村,城市,成歷史,也成就當前的現實.從點而線,沿著柳條邊與中東路,梅英東訪問了邊境的小城,或是交通要道的大城,逐步於博物館或朝代王國遺留的軌跡,在空間上梅英東寫出這些邊境地區因為戰爭或政權更替所帶來的影響,以及隨著政權訂於一尊之後專注經濟發展的影響,這是一本講人與土地關係的旅行紀錄,同時也在空間之外發展了時間的故事,雖然從古代中國的角度,不過是一邊區而已,但時序邁入近代,有能從滿州發家創業征服中原的清,有著日俄爭奪殖民的痕跡,有著內戰的影響與對美宣戰的各種故事.從政治來講,向來是勝者書寫,所以實質上能做為有趣書寫的部分不多,但是因為政權更迭所帶來的文化當地原有的或歷來累積的民俗習慣文化交融衝撞,而有各種不同的面貌的建物,習殂錯落,而有了多元性的地區特色.


    如果消失的老北京寫的是更新與維護間的矛盾,這本在滿州大約類似,但更進一步在審視個人與集體選擇間面臨衝突的問題.以上的種種還是源於人口問題,依舊是如何在一片資源相對人口不豐的情況下有效運用資源的問題,.如果是碰到通俗的文人,當然是從批判人類被物質控制一切談起的老調,發展不能完全取代對傳統的維護.但梅英東卻不是如此處理,他簡單的論述了小農經濟產能無效率的現象,特別在中國,耕地面積有限,造成農產供給跟不上這個人口大國的需要量,以致物價飛漲形成社會壓力,為了解決這種問題,大面積機械化耕作方式必然是會被考慮的一種模式,但是大面積耕作與中國土地改革後的農村土地政策有衝突,原有的政策是分給農戶一定面積的小塊耕地,在上繳收成定額後,剩下的部分可以歸農戶自己主宰.想要改採大面積更作勢必須要把這些原來分給個別農人的小塊耕地集合起來.於是在大荒地村出現了一家特別的私人企業,東福公司.它與個別農戶簽約,農戶將田地租給東福公司,並將田地旁的私人房舍賣給東福,東福公司並非出現金購買而是以新蓋的公寓交換這些房舍,以後農民可以每年收地租加上東福公司整合這些農地來耕種後的收益分紅,並住在現代化的公寓中,但問題是放棄了土地的農民能改做甚麼其他行業?他們只會種稻,沒有其他技能,那麼生活會變得如何?另一個問題則是不是所有人都想住進現代化公寓,有的人就是不愛住進城鎮,有的人就只想當一輩子農民,難道這樣不行嗎?一定要為集體需求犧牲個人的喜好嗎?這就是圍繞在大荒地村這個個年收只有一獲,一年只有4個月能生長作物的地方所面臨的問題,就是作者觀察周圍人們對此變動可能選擇的困難與應對的反應.


    在這種問題上,梅英東不是用權威式批判式西方式外來者的角度來給答案,他用一種鏡像式的手法,從他的親族三舅三姨,房東關先生還有其他的村民與東福公司的高管對於問題的看法與自身的想法間的落差中來推出問題的本身.比如三舅"他也表示東福公司對這個地區做了好事.整併農地,提升食物安全,還有增加基礎建設,這都是正面的改變,就我而言.這是我身為農民所經歷過最好的時期","不過,新時代才正要開始","問題是沒有夠多的世代人口去旅行下一階段的工作,所以到了2025年積計將會取代眾多的勞力,不過,這是自然的演進","那就是進步","如果你想把地租給東福公司,然後搬到城裡,在那邊做另一份工作,那很好!之前擬並沒有那樣的選擇權,而現在你有了,東福公司提供那樣的選擇.如果你負擔不起修繕房舍的費用,或想要住在不同的地方,你能搬進新公寓裡,這很好!東福公司也提供這樣的選擇",'不過,如果是你想繼續在自己的田地耕作,並住在還有個花園的自己的平房呢?"."我ˋ認為每個家庭都能選擇他們過日子的方式".三舅雖是個農人,沒有過多煩人的理論思想,也不會拒絕那些新時代發展出現的選擇,雖然他要堅持自己的選擇,卻不去否定批判甚至汙衊別人的選擇,或詆毀別的解決方式,這種樸實又充滿寬闊思維的人實在連開放地區也不多見.他尤其不喜歡農民依舊是從屬或雇員狀態,如他所說"上面的某人,總是告訴在下邊的我們該做些甚麼事","在封建時代,地主這麼做,然後是黨幹部這麼做,現在有了經理這麼做".在這樣的引述中,透過三舅的理解,梅東英小心翼翼的點出是否開放讓小農土地私有化的議題,雖然三舅潑冷水的說至少在他死前不可能發生,或許孫子那一輩才有可能會看見,"因為當初就是為了土地改革,這才革命的".


   有現實,有自身的觀察,也提出問題,但知道那非朝夕的革命能改變,因為從滿州歷史發展的過程,對於農民個人而言.這種波動平緩的演進比起劇烈的革命與戰爭,尚存有一點點的好處吧.以上


2016年5月3日 星期二

一九八四

一九八四  


一九八四(George Orwell)


    芋原生印度,後經東南亞傳播到大洋洲與東北亞.紅薯則是地理大發現後自美洲外傳.


    這小說雖然不像通俗小說那麼人盡皆知,但讀過的人相對數量不少了,因此有什麼想法也很難有新意.不過,個人在此並不重複驚訝於預言的準確,也不再驚恐的提防老大哥.因為老大哥正看著你不單是過去式,也絕非是未來式,老大哥正看著你永遠是進行式,也許某些人可以看到某個老大哥正看著別人,卻也有可能他反而看不到另一個老大哥正看著自己,不是只有George Orwell筆下的大洋國人民會雙重思考,會創造新語,難道讀者沒發現自己早.已學會雙重思考,講著自己都不自覺的新語.


    每天傍晚回家時都會經過本區一條主街的騎樓,走廊上有一些攤販,賣衣服,水果,還是仿冒機器錶等不一而足,其中有一個平推車攤販,賣的東西與其說是很稀奇,到不如說組合的很突兀,有豆乳,菜瓜布,海綿,花生糖,肥皂,攤主是個老先生.每經過此,總是看他兩眼呆滯,但專心的聽著收音機,我不只一次在他推車下撿起掉到地上的菜瓜布,只有等把東西放到他車上時,他才有所驚覺.攤主聽的是一個政論節目,主持人自承青年時曾遭老大哥打手的私刑,因此必需加入老大哥成為外黨的一員,也學會了雙重思考與說新語.當然,後來的發展是老大哥衰落了,控制力退潮,主持人也終於能夠公開反對老大哥,揭發老大哥的問題與罪.不過這種原本基於揭穿真相與人本立場的行為隨著權力的轉移而變調,這位主持人轉而變成另一位老大哥創造新語的機器,有了另一種雙重思考,也成了新老大哥的內黨成員.這位主持人不是重點,起碼他也當過內黨成員,享受過權力與利益.我感到可憐的是那位攤主,在那個走廊不變的聽著廣播,經歷過輪替,再輪替,而剛剛才三次輪替,他實際生活上沒有任何改變,旁邊的其他攤主不忙時不是滑著手機就是看著平板,即使被約制還有些許選擇的改變,他卻依然在那裏聽著新語,那怕只是把收音機的頻道往前或往後調整一下都不曾發生.


    這本書的名句不外就是:誰控制了過去,誰就控制了未來;誰控制了現在,誰就控制了過去.從主持人到攤主正是這種現象的具體表現,受害者也可以轉為老大哥.因為過去與未來都只存在於心智中,所以只要能控制現在的心智,就能控制過去與未來,若能永遠的控制心智,那過去與未來就任老大哥來創造,來形塑,來定義,來玩弄,我希望攤主能跳脫,但卻不可能有能力幫他跳脫.也許連我都不能跳脫,因為不知道甚麼時候有一個老大哥會盯上我,或者老大哥早已緊緊地看住我抓住我,而我卻毫無自覺,這才是最大的恐怖.


     事實上老大哥早就不需要像從前那樣用強制性的手段才能控制人,他早可以用甜手段來控制人,讓人在快樂自願的氛圍中聽從並學習他的新語,自然學會雙重思考.老大哥也不必要是一著極權性高的政權,它可以是一種科技,一種娛樂,或是一種觀念.只要那個烏托邦的特性能勾引住人的心智,就再也不需要編造一個恐怖的地獄來威脅你,進而控制你,這就是老大哥變身的各種可能,目的是掌權,手段是控制心智,而千萬不要自以為聰明絕頂的就能堂出掌控,納帕無慾無求,它也能變身為其它的型態,甚至化身與人的善念在同一個區塊裡,而這也是我們可能無法逃脫的原因.


    我從來都不覺得這件事容易判斷,甚至根本不可能自覺,即使發現了也可能只是在收拾殘局,或是朝向另一方向移動.其實很少人自覺現代世界的監控手段,特別是開明社會會比上古時代更嚴控,事實是古人尚可以避秦之亂而闖入桃花源,現在卻很少有地方能夠讓人隱藏而不被發現,每一部監視器,每一次登入,時間空間距離都已經被記錄在案,每一次消費,每一種入場都帶著電磁紀錄,讓人早就被窺探一空,無所遁形,不要說是強迫,很多時候是我們自願,因為一些便利,一些折扣,也就出賣了自己,還因此洋洋得意.甚至把創造出來的新語,當成真理來祀奉傳播卻毫無自覺.連像主角溫斯頓那樣有過短暫的自省都不可能,因此老大哥最高明的手段不是讓你發現它的權威,而是讓你自願的接受它,為它所用,然後讓你學會雙重思考,也就安然了.因此,這世界不會因為發現了一個老大哥,推翻了它就天下自由的,事實是新語的作用,雙重思考的生命往往比老大哥的生命更長久,人已死去,但銅像仍能綿延屹立,前任老大哥早已逝去,但老大哥的陰影卻也能創造出反向的新老大哥,而那些在前任老大哥的新語下生活,被創造的雙重思考的人們依舊會遵循舊的新語,暫時不可能像大洋國一樣有新的科技手法將所有的紀錄與歷史都變成另一種樣貌,所以還會在新的新語環境下格格不入之人,但是電子紀錄已經逐步佔領了我們的世界,大洋國的真相部越來越有可能出現,而人們的思考與觀察卻越來有越短淺浮面的趨向,甚至於被引導到缺乏邏輯與事實探求的可能,因此就越來越有可能出現類魚1984這本寓言小說的場景了,所以,千萬不要衝動,面對老大哥需要的不單是激情,需要的是多面的觀察與自我反省,因為你看得到老大哥只不過是第一步,如果那個老大哥沒有看著你,那麼很可能另一個老大哥正開著你,或者已經俘虜你,就像溫斯頓被看了七年而不自知,所以不要隨便犧牲生命,因為那樣可能只是成了加強老大哥權威與信仰的工具而已.


    1984年Michael Jordan代表美國大學明星隊參加奧運籃球比賽,當時職業球員還不能打奧運,Madonna發行Like a virgin專輯,Michael Jackson在奧運表演,這是我記憶中的1984,那年老大哥國抵制奧運,但再過5年柏林圍牆被推倒,老大哥看似不再,只是這一切不過是短暫的表面,因為老大哥不僅在政治上,甚至已經在不同的生活層面上試圖入侵了我們的心智,至少,對於偏向自由主義者來看,它就是這樣發展的,而我們將很難完全守住,像芋與紅薯就是一例,只是人從認真想過而已.這絕對是一本值得一看的小說,那怕它有那麼一點說教的味道,還是可以接受的.以上


2016年4月17日 星期日

自由主義:從理念到實踐

自由主義:從理念到實踐  


自由主義:從理念到實踐(Liberalism: The Life of an Idea,Edmund Fawcett)


     周末上午,才剛脫離睡眠的朦朧正用完早餐,門外就傳來爭吵沒錯,從公家的觀點整齊清潔是達到了,但是難道公家執行者不能以園藝的角度來修剪,一定要以廢棄物的角度來修剪嗎?的聲音,原來是里長趁著假日上午來幫各戶修剪花台植栽與對門的鄰居發生爭執.因為夏日已逐步接近,午後雷雨與梅雨季都會帶來積水與潮濕,修剪植栽有助防治蚊蟲孳生.這些大型花台都是各戶向市公所申請屬於公物,但花台內的植栽就不一定了,有的人是接受公家附帶在花台上的植物,有的人則是一開始就只領了空花台改種上自己準備的植物,像我家是茶花與杜鵑.爭執的原因就是里長想修剪對門鄰居的櫻花樹,但花了很多錢買樹的鄰居不同意.結果是他保住了櫻花樹,而我十大盆相連花台剛長出新嫩芽的茶樹被修得像極了整齊的公園樹牆.沒錯,從公家的觀點整齊清潔是達到了,但是難道公家執行者不能以園藝的角度來修剪,一定要以廢棄物的角度來修剪嗎?從公家的觀點,他們常以為或想到能為人民做什麼,但是從卡繆的反抗者所提供的觀點則是公家常常看不到它們對人民做了什麼!.


    從花台到卡繆再到自由主義,這種延伸看來荒謬,但實際的自由主義本來就不是教義書上定義準確的主義,它就是我們的一種生活態度.自由主義對我素是個熟課題,這裡的意外或說疑問:卡繆主張自由主義嗎?我不確定.不過從這本書的作者Edmund Fawcett來看卡繆就是自由主義.此外在Fawcett筆下歐威爾,沙特也都算是主張自由主義者,然而記憶裡沙特不是個傾向同情共產主義者嗎?於是乎這本可稱為自由主義生命史或被劃分到自由主義政治思想史演進的書籍有了一個較為寬容或較為寬闊的自由主義的定義與看法,與個人過往認定的範圍略不相同,在這樣的前提下寫出了以思想與政治實務雙線的自由主義生命史.


     這個領域在我的書單上原來預計要讀的David Harvey的 A brief History of Neoliberalism,不過既然國內出了新書,當然先捧場,不過這兩本是立場彼此相異的書.Fawcett是個記者,這本政治思想演進史它的通俗性高一些,專門的思想部分只作簡略的觸及與省略,所以若不是對自由主義議題在大多數時代裡的代表性人物與他的主張有些許了解的人讀來應該是辛苦的,甚至完全不懂它在說什麼,而且也無法評判作者歸類的判斷,一如我在卡繆,沙特主張上的想當爾的推想與作者認定就不一樣,Fawcett從過往經驗中找到自由主義的四大特徵:衝突,反抗,進步與尊重,以此為經,而以時間為緯,如果以1989年為一個短程的終點,1830到1880是自由主義描繪藍圖的時代,1880到1945則是他按圖搭樓蓋房,卻發現原來的設計出現問題,但自由主義者在1945年後掌握了他門的機會,到了1989年鐵幕倒塌,讓他們自以為從此一片坦途與光明,卻未料世事多變,全球化挑戰,競爭性威權主義,地區與宗教暴力的興起,國家財政的短絀,諸多困難接踵而至,必須讓他門重新審慎自身已有的缺憾與利基該如何調整才能繼續下去,再佐以英法德美各國的政治發展與自由主義思想界的人物,就形成了作者稱為是自由主義編年史的書籍.


   自由主義發展到19世紀,英國出現了自由主義時代,自由主義取得了民族哲學和國家政策的地位,一個顯著的事實是,身為反斯圖亞特王朝形成的輝格黨發展到了19世紀30,40年代,轉到了自由主義立場,並於1859年正式命名為自由黨,自由黨在19世紀的英國長期執政,它主張自由貿易,個人主義,自由經濟,道德寬容,責任政府等.從思想史的角度談19世紀的自由主義.邊沁,密爾是必須說到的.邊沁與密爾是18到19世紀之間的人,所以在本書理被省略,但他門論述的功利主義卻是閱讀本書所必需事先了解的.所謂功利主義是一種關於如何使人類追求到最大幸福的學說,基本原則是一種行為如有助於增進幸福,則為正確的,若產生和幸福相反的東西,則為錯誤的.幸福不僅涉及行為的當事人,也涉及受該行為影響的每一個人.功利主義的一些思想觀念.邊沁的功利主義讓自由主義重回普遍主義的道德立場.實際上,自由主義作為一套政治社會理念,天然地具有普遍主義的道德觀,即用自由主義的道德,去評估現在的社會制度,去構建理想的社會秩序.邊沁將他如上所述的功利主義原則,作為衡量現在社會制度的惟一標準.能增進人類最大幸福的,就是值得肯定的社會制度,反之反然.所謂幸福就是快樂大於痛苦,最大幸福就是以最小的痛苦獲得最大快樂.而其中的效果原則則主張以效果而非動機作為判斷行為道德性的標準,它衡量集體行為是否正當的基本原則是該行為所涉及的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幸福.邊沁是自由主義歷史上最堅定的國際主義者,不過他的功利主義卻是激進的.一是功利主義的原則將不會承認任何傳統的或宗教的權威,對任何現存的制度都是持一種審視,批判性的態度,對一切個人的行為也是如此.現實中,邊沁批評當時的英國政府充其量只是為少數人的罪惡利益服務的工具;對英國的法律也持激烈的批評態度,說英國的法律不是大眾利益的反映,而是受傳統,宗教乃至少數人罪惡利益”所左右的結果.他一生致力於英國法律的改革.邊沁主張放任經濟,反對政府對經濟生活的干預,當時正是英國第一次工業革命的時代.新興的資產階級一方面需要獨立的發展自己的經濟,另一方面需要擴大政治權力,其次新興的工人階級正在逐步形成,勞資衝突也在隨之增加,加上英國是一個注重傳統的國家,在法律上保留了過去數百年,甚至上千年來的慣例法,判例法等,作為傳統主體的貴族根據傳統還保留了相當多的特權.這一切,似乎都是邊沁功利主義的深沈關懷之所在.


      約翰.密爾一生的著作多涉及那個時代面臨的哲學,經濟,政治,社會的問題,從自由主義思想史的角度來看,他的論自由深刻地闡述了自由主義的眾多政治原則.個人自由,應該是至高無上的.但現狀並非如此.在密爾看來運用權力的人民與權力所加的人民並不永遠一致,而自治政府亦非每人管治自己的政府,而是每人都被其餘的人管制的政府.至於所謂人民的意志實際上只是一部分人民的意志.,多數人選舉出來的民主政府,越權干涉個人自由的行為恐怕不可避免.因此,必須嚴格限制政府的行為,他的做法有兩條,一是讓政府明確承認個人的自由或權利,一旦這些自由或權利受到侵犯,就算政府背棄義務,那麽,個別的抗拒就是正當的,另一個則是在憲法上建立一些制約,以明確個人的自由與權利.而當時的現狀是個人的自由與權利受到了社會暴政的威脅.當社會作為集體而淩駕於構成它的各個個人時,它的肆虐手段並不限於通過其政治機構而做出的措施.這種社會暴虐比許多各類的政治壓迫還可怕. 在這裡可以看到托克維爾關於多數暴政的描述,關於如何在個人自由與社會權威淩駕於個人的限度之間劃出一條界線,密爾指出人類之所以有理有權可以以個別地或集體地對其中任何分子的行動自由進行幹涉,唯一的目的只是自我防衛.這就是說,對於文明群體中的任何成員,所以能夠施用一種權力以反其意誌而不失為當,唯一的目的只是要防止對他人的危害,這就是密爾的傷害原則.


    關於自由的範圍,概括起來就是個人精神的自由,個人實踐的自由,個人構成社會的自由.本書所述即以邊沁,密爾,與啟蒙時代諸思想家為基礎,然後以德國的洪堡,康斯坦做為開場,近200年來的自由主義思想家,政治人物之間的觀念,雖然具有諸多的差異,有的甚至在哲學觀念上是對立的,但他們的共同之處也是顯而易見的.他們都是站在個人主義,個人自由立場上,政治上或反對封建專制,或反對政府侵犯,幹涉個人權利,論證個人自由的必要性,重要性等,經濟上都主張自由經濟或放任自由.但隨著第二次工業革命的進行,19世紀末20世紀初,資本主義從個體的自由階段,發展到了私人的壟斷階段,生產的社會化程度進一步提高了,各種矛盾的社會化特征也更突出了.於是,過去的自由主義面臨著挑戰.這樣,在自由主義思想史上便產生了所謂的新自由主義,而將過去的自由主義籠而統之地稱之為古典自由主義.當然對這種粗略的劃分在自由主義思想界不是都認同的,如海耶克將洛克,盧梭,邊沁,密爾,格林,凱恩斯等人都放定義此領域之外.在哈耶克看來,這些人都是在用構建理性主義評判社會和設計未來,這必然會導致非自由的結論.再海耶克的標準上,只有休謨,斯密等才是自由主義者.


  如此一來就到出了這本書的問題,如果沙特,凱因斯都列為是自由主義的範圍,連馬克思都差一點被作者自由主義,哪還有誰不能被列入?事實是到了19世紀末和20世紀初期,自由主義理論所集中闡發的思想不再是過去關於政治上的反專制,要民主,經濟上的放任主義.而更關注在經濟上的政府做為.提高福利,公平正義諸問題. 早在19世紀中葉,英國的政府職能實際上就在開始不斷的擴張,實際上自由主義藉此與民主主義作了一次妥協性的融合,且看似無太多失誤的展慨良好的運作.這代表政治經濟這些事是我們和其他人共同做或享受的事.,明顯的平等主義終於跨上更高的台階.在這種大旗下,國家在社會發展中扮演積極角色.國家是道德與善的載體,國家應該履行某種道德的職能,以更好地服務於它的民眾.這解決了自由主義可能引發的問題,卻也帶來了干擾破壞,甚至完全摧毀,自由民主主義替代了自由主義成為這世界上主要的政府體系下背景思想,摨裡還有真正的自由主義,於是乎我的茶樹就被羞成樹叢圍牆.


   這本書從洪堡開始談,捨去了17,18世紀的那些思想大家,對於此議題陌生者恐怕不易切入,但書中介紹的政治人物比思想家多一點,看得出作者想要發展通俗走向,只是號稱主義的東西對於大眾來說通常都硬梆梆不易懂,編輯譯者都盡力了,剩下都是讀者自己的功夫了.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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