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虎

白老虎(The White Tiger,Aravind Adiga)

   準備要看新書"林肯在中陰",等這本大半年.但單看似乎又少了什麼,既然因為Man booker Prize引起注目,乾脆一口氣找了同獎項其他作品來看,恰好是2004年到2008年,2008年"白老虎",2006年"繼承失落的人",2007年"聚會",2004年"美的線條",2005年"大海".以上是設定的閱讀順序,至於"林肯在中陰"看情況夾在其間來看,也不會一路看小說,中間還是會加進其他類的書籍.

   白老虎擁有一望可知的獨特性,與它者不同.將白老虎關在動物園,那也不過是隻在狹小空間裡來回閒晃的大貓,若不想當大貓,白老虎自身就要跳出圍籬,逃出動物園.這本小說說的就是一隻白老虎的故事.白老虎名叫巴蘭.哈外,是印度北方鄉村地區的人,後來到了南方的班加羅爾開了自己的外包公司,成了企業家.這本小說就是巴蘭寫信給中國總理溫家寶介紹敘述自己這一生的由貧民成長為企業家歷程的信件全文.

   這是一本充滿黑色幽默,文字輕鬆,但是描述內容悲慘的故事.巴蘭,一個印度下層種姓貧民家庭出生的小男孩,自幼聰穎,在鄉村的小學課業尚能在人前,他祖母稱他是白老虎,但是家貧,最後也只能跟他的哥哥,與其他貧窮家庭的印度小孩一樣輟學去工作,他們在茶店端茶倒水,只能掙得微薄的金錢,還要將大部分的金錢拿回家供養大家族的其他人.他的父親得了肺結核病發,抬到鄉下地方的醫院,醫院裡沒醫生,只能在那裏吐血死掉,後來他與哥哥離開家鄉拉斯滿加到小城丹巴德工作,他在那裏花了點錢學了開車,也知道了更多大城市的狀況,知道必須找到更能掙錢的門路,他不想被困在茶店,替有錢人開車能掙錢有能在體面有冷氣的汽車裡待者,比在大街上出賣勞力老.於是他挨家挨戶看到房屋樣貌有錢人的家庭就近去詢問.終於他被剛從美國回來阿莎克先生錄用了.阿莎克是個煤業主,當時因為中國需求旺盛,需要很多燃煤,他賺了不少錢.但是煤礦這種東西在任何國家都一樣,不管稀有與否,它都是一種特許權,需要政府的批准才能進入行業核心.於是巴蘭跟著阿莎克先生從丹巴德移居到德里,見識了各種政商關係往來的手段,過程,也更知道了印度商業,政界裡的各種勾當.屬於上層種姓人家的阿莎克自幼即被送到美國求學,本來從美國回印度回來經營家業,是抱持著正常的企業經營精神,可是在他爸爸與哥哥與環境的影響下,很快的習慣且熟練地運用印度式的企業精神,從賄絡,威脅,找人受過,壓迫,到性收買,不過阿莎克還算是一個好人,對巴蘭不錯,而長久浸淫下巴蘭也學會那些手段了.後來巴蘭的姪子來投靠他,他帶他去動物園.在動物園裡看見了在籠內來回的白老虎,他有所悟,他這頭白老虎不能再受困動物園.有一天開車載者主人阿莎克出外,也風雨中騙主人下車,趁機拿起破酒瓶殺了阿莎克,拿走了阿莎克之前停領的幾什萬現金,喬裝跑到班加羅爾,然後開啟了一個新創事業,專門載送午夜下班女員工的計程車公司,原來班加羅爾充斥著大量幫美國人工作的外包公司,只是工作時間要配合美國,所以美國的上班時間剛好是班加羅爾的晚上到午夜,而女員工下班時就需要計程車接送,免得發生意外.

    這本小說充滿了大量的幽默諷刺,比如一開頭就說,中國甚麼都有,有自來水系統,下水道,各種科技,但是就是沒有民主,而印度就是有民主.表面上看似乎是諷刺中國,但是實際上這本說的內容就在大篇幅的嘲笑印度式的民主,印度式的建設.阿莎克先生等人載著錢前赴政要,議員豪邸直接送錢,或是各種召妓買春,政府和社會的腐敗讓人絕望,在這個社會好像沒有什麽事情是錢辦不到的,企業家想要維持自己的事業在選舉的時候要討好競選兩邊的人,以免押錯寶.犯法的時候可以賄賂警察來逃避責任.這些都是阿沙克先生在德里做過的事,而巴蘭殺了阿沙克先生後,為了躲藏逃避追氣,到為了保對手趕出市場,讓自己成為獨佔家,用的就是賄賂.表面上看是擁有民主,但實際這樣比中國的腐敗更嚴重厲害的是多得去了,連到了選舉日,那些跟巴蘭一樣的奴僕司機只能彼此問候要不要去投票,但實際上即使他們不去投,也可能早有人冒他們的名去投票.裏頭幽默的橋段就是巴蘭的老師問他叫甚麼名字,他說叫'穆那",但老師說"穆那"只是男孩的代稱,原來巴蘭家裡根本沒幫他取過名字,老師說那就叫"巴蘭",只是因為班上已經有了另一個甚麼"蘭",事實上老師也記不住學生的名字,而同樣的情形也發生在投票所,管你有沒有滿十八,你剛好路過舊發票給你讓你投票把指模蓋上去,你就算滿十八歲了,這位作者Adiga藉著一段開場,做國家式的嘲諷挺有意思的,然後這本書的多數內容絕對是印度人不樂見的,至少那些政府官員會反感.

    除了"民主",印度最多最偉大的東西就是"雞籠".透過巴蘭的描述,印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人都困在雞籠裡.這是一位國家的少數人把那九十九點九同樣有才華強壯,有智慧的人續練成永遠的奴僕,他形容即使你把它鎖鏈的鑰匙拿給他,他還會丟回來,他也許會貪一毛錢,但給他一顆鑽石,他卻不敢拿走.所以印度就像市場裡幾百隻灰白色母雞與鮮豔色彩的公雞塞在鐵絲籠裡,擁擠得像肚子裡的寄生蟲,互相啄來啄去,自彼此身上拉屎,爭奪一個喘息空間,整個籠子有種可怕的臭味.雞籠上方的木板桌上坐了一個年輕微笑的屠夫,展示著剛宰殺的雞肉和內臟,肉上還有一層油膩膩,暗紅色的血,雞籠裡的雞聞到了上面的血,看到自己兄弟的內臟散在四周,牠們知道自己就是下一個,但他們不反抗,不打算逃出牢籠.在這樣恐度的對比下,巴蘭的信裡竟問溫家寶,"偉大的印度雞籠,中國也有類似的東西嗎?","這我很懷疑,家寶先生,否則您就不需要共黨黨對人民開槍,祕密警察在晚上突襲民宅並把人關進牢裡,這些都是我聽說的,我們印度沒有獨裁,沒有祕密警察".Adiga先幽默了自己的國家,反身一槍,中國也中這了幽默的一槍.那怎麼能夠逃出雞籠,普通人是辦不到的,必須是個怪人,一個天性被扭曲的人,一個被主人追捕,毆打,活生生燒死,才能掙脫雞籠,事實上那就必須是一頭白老虎.或是他巴蘭逃出雞籠,做了企業家,成了阿莎克.瑪莎.

    作者以雞籠式描寫的印度俯拾即是,比如巴蘭跟他跟哥哥抬他爸去醫院,到了醫院,裡ˋ頭卻沒有醫生,原來醫生賄賂了上面的人,泡去另一個地方收錢開業,而政府開的公立醫院只有掛名領薪卻不看診,這應該非是作者杜撰出來幽默,而根本就是它的日常,這個人口繁多.巴蘭隨著他主人到德里,明明是住大廈裡,他卻只能一個人在地下室滿布蟑螂的小房間餒用蚊帳把自己圈住,看著外頭的蟑螂來入睡,不就正好是另一種雞籠的樣子,而整個印度就是雞籠,即使他暫時過上了"美國時間"班加羅爾,也是不知道那一天會被警察逮到,但即使如此,還是過一天算一天,多過一天假想著美式的生活即可,畢竟這裡發生那能引起改變的革命的機率太低,包括巴蘭或作者可能都已經完全沒有如此幻想過了.以上

獨裁者的進化：收編、分化、假民主

獨裁者的進化：收編、分化、假民主(The Dictator’s Learning Curve: Inside the Global Battle for Democracy,William J. Dobson)

   這本當初出來時沒有選擇買,想等一段時間,主要是世事變化極快.政治運動本質可能會被包裝宣傳公關行為所掩蓋,露出真相有時需要時間,一直都沒看好阿拉伯之春或茉莉花革命能改變什麼,畢竟那些國家的基礎教育,媒體,開放性都太弱,根本不可能通過一場革命改變什麼.而時至今日,曾經的運動早成昨日黃花,那些地區政治情勢與結構幾乎都跟革命之前差不多,甚至更差.

   這本談了許多獨裁者如何在新時代裡透過包裝,收買,威嚇,封鎖,驅離,或是以民主的手法來執行它假民主真獨裁的現象.人物的名字都很熟,普丁,米洛塞維奇,查維茲,胡錦濤,穆巴拉克,馬哈地.當然獨裁者不只這些,只是這些人比起那協純粹殺人恐怖統治的獨夫要看來文明一些,但本質上沒甚麼不同.而做那些假動作或偽包裝的原因還在緩和過度的壓迫造成的立即性反抗或政變的可能,目的還是為了更長期的獨裁統治,最好是透過那些手段讓人們自願的歡迎擁戴獨裁者.

   2011年3月埃及總統穆巴拉克被發動阿拉伯之春的人民趕下台,2年後2013年3月委內瑞拉總統查維茲病亡.所以,埃及與委內瑞拉現在如何?賽西,馬杜洛目前是這兩國實際的領導人,很不幸,他倆與之前的兩位相比,一樣獨裁,而社會狀態更混亂複雜,兩國經濟都遭遇絕對的困難,甚至崩潰.這些國家有的有全民選舉,甚至全民公投,只不過獨裁者或政體可能在選務上舞弊,或是乾脆事後不承認選舉或公投結果,所以經常選舉卻改變不了甚麼.這是一個特點,另一個特點是推翻或取代獨裁者的組織或人物,可能曾經打著民主旗號,卻最終跟他們推翻的人一樣,形成另一種專制,而且更加聰明的攏絡窮人收編青年打壓反對者.

  對於我們來說,我們在外部,生活所在的訊息與開放性較好.所以能夠很快的認為這些人都是獨裁者,而不會被蒙蔽,但是身處其中的人就不一樣了,他們可能因為被威脅而恐懼,被收買而加入,或被洗腦而熱衷獨裁者的主張或是是獨裁者為救世主.但是同樣的,與居住在那些國家裡的人一樣,我們容易清楚他人的困境或他人的盲點,卻很難看清自己.所以透過這本書來加深對獨裁者的認識其實意義不大,反倒體會或是醒悟自己所在的地區是否其實有根本實質一樣的事情正在發生才是關鍵.

  自1990年代東歐共黨與蘇聯解體後,這些國家的經歷與發展讓依舊存在獨裁心態的人有了警覺性.一則他們發現一昧的封鎖控制壓迫威逼,最後只能變成像沒洩氣的壓力鍋仍繼續加熱,一旦鍋子擋不住就會造成爆炸,成為無法控制的狀態,所以必須給予受統治者一點活動的空間.而要保持一直握住權力則必須進行另一種比絕對控制更有效的方式,那些是給予部分自由出口外,還得攏絡施恩讓更多人來效忠擁護自己或至少信仰自己,所以他們必須要有所轉變.但是東歐的民主發展並不順利,這些前共黨國家因為新的體制帶來過渡期的混亂與經濟問題也讓獨裁者有了警惕,在他們的認知裡開放的限度是必須的,否則就會產生另一種混亂,而這也就有了這本書的探索..

  控制選務,以Nashi組織攏絡收編青年,以權位吸引知識分子,以國家力量操控收買埋媒體並以行政手法打壓或關閉異己媒體,這些手段從文中所敘的查維茲,普丁,穆巴拉克,馬哈地的統治過程中都一再發生,其實這並不意外,基本上這類型的獨裁者或政府可以分成兩條路徑.一則是有經濟發展做支撐的,另一類則沒有.有經濟發展為基礎的如馬來西亞與中國,因為可以讓人民暫時將生活的重心法在改善自身的物質生活上,使得大部分的人有了一個較為個人的近期目標追求,暫時移轉了外界發展或外面訊息所帶來的政治衝擊,但沒有經濟發展為基礎的國家,在現在通訊條件網路發展提高傳播的速度與資訊的廣度遠度後,便面臨了直接挑戰.這以俄羅斯與委內瑞拉兩個產油國最明顯,除了產油業外,這兩國經濟的其他領域發展的不好,當油價高時,這兩國尚能創造經濟榮景,給民眾一個復興不同過往的現象,但是當油價下滑或向委內瑞拉遭到西方封鎖時,他們的經濟問題就會浮出檯面.窮人占多數而基本生活物質缺乏的現象會直接的讓人民對現有的統治者不滿,如果沒偶引導發洩的出口,自然會引發不滿人民的集結形成一股反政府力量,而對抗這力量,又需要另一種型態的包裝與手段.至於拿些經濟差,又沒有其他壓力洩氣閥的地方,如突尼西亞利比亞就直接爆發了革命或是暴亂.

   在這書裡最具代表性的應該是埃及,儘管穆巴拉克曾經在2005年開放選舉,表面上似乎有了新的政治空間.但其他它的目的不過是為了穆巴拉克的兒子繼承大位來鋪路的.更有趣的是這種獨裁者的兒子儘管長期在西方生活,甚至擁有常春藤大學的學歷,在西方大學任教,回國後繼承的不是從西方學來的東西,而是家族所統治的權力.埃及,北韓就是顯明的例子.但時至今日,儘管人民推翻了穆巴拉克,其實是軍方在背後操控,最後又由軍方將人民壓制回家,繼續當個沒有自由出口的國家.軍事統治仍是它一貫不變的根本,而這也是我們之前所說,推翻了獨裁者並一定能迎來真正的民主,因為民主的條件也是漸進的,而這也是部分前共黨國家的極端政治主張者又能死灰復燃的原因.至於委內瑞拉也跟著由另一個獨裁者上台.而它的經濟狀況竟然遭到了價格飛漲,管制物價,以至於各項民生物資缺貨,民眾竟然必須跑到鄰國買生活食品的慘況.狀抗暫時就是"無解".

   而另一種有經濟發展為基礎的國家,比以上的暫時無解,恐怕更難立即的脫離獨裁者.而這一點比起作者認為以技術官僚為主的統治者是不可能有較大的革新念頭外,另一個則是作者沒有預料到胡錦濤的後任與馬哈地的卸任,其後並沒有跟著一個主張更寬鬆或是一個更技術性的統治者.反而因為經濟尚可成長且可自由出境的非政治性開放更多,讓大多數民眾滿意他們在政治領域裡的雖略為收緊,但比較過去絕對獨裁時期又顯得寬鬆的狀態.當人民沒有自覺需求,這種獨裁性很難引起反感,自然也就更難改變.

   看看這些實例,委內瑞拉政府不遵守公投結果,作票甚至更改投票結果.俄羅斯與委內瑞拉關掉當局不喜歡的電視台,或對他們處以令其得以關台的罰金,俄羅斯執政黨號召年輕人的組成納什團體,對於不愛國不尊重普丁的人與言論採取暴力行動,或以校園組織來封鎖言論.馬來西亞副總理安華被指控雞姦而入獄五年,凡此種種看來似乎是獨裁政權的常態,可是似乎也在本地發生了類似的狀態.因此獨裁的手段與心態未必關於絕對政體型態,緬甸,南非的民主發展狀況不佳,更讓一些獨裁者看到了目前唯一可能受到矚目的同類,中國.除了經濟成果的效能外,連作者都引用索羅斯的觀點,它政府的效率甚至超過一些先進國家,所以即便它腐敗貪污嚴重,賢直言論控制政治行動範圍不遺餘力,卻暫時沒有太多大規模反抗或抗爭的事件,這是那些獨裁者羨慕與仰望的.而些初起民主發展不順的引發亂象的東歐,緬甸,南非又給了這些獨裁者藉口,即失敗的民主國家也不會更好.何況還有一個也被許多本地人奉為理想國家型態:新加坡,在那裏提供專制政府更高的藉口.

   是以,說這本單純討論那些專制獨裁政體的問體是不夠的.一旦經濟發展不順,政府的效率效能無法提高改善,連民主國家的人民也會不耐.且當政黨輪替也無法改善問題時,就會有人開始羨慕那些專制獨裁卻有效率效能的政府.而民主政體的政黨為了保有他們的執政權力.一樣會妨害新聞自由,妨害司法公正,任用私人掌控要職權貴資本主義,甚至迫害政敵,設立非法機構.這些都是獨裁政體的複製而已,不過是背了一個民主的殼.這時如果依些原該存在的中立角色如司法人員,新聞人員,大學教授,文人,知識分子還能秉持基本原則則上可能維持民主不墜,但是若這些人物也各個選擇一個政黨依靠或像一個政治主掌靠攏,鑿將是這樣民主體制潰堤的前兆.

    大多數已知的獨裁者不論再怎麼變,已經很難改變我們對他的印象,比較起來,反而是已經被認為是民主人士的人逐變獨裁者才是難看穿的,所以,這本寫的內容雖然有許多資訊,但它所述的獨裁者或專制政權近年所用的宣傳或包裝或策略來加強國民或外界對他形象改變鞏固政權的行為可能是可以來觀察民主人士的專制化傾向的一種方式.因此雖然作者認為在那些專制國家裡殘純的民主人士人持續有耐心地在推動他們的政體的開放性,從非政治如環保,社會保障等問題開始,所以他對這些國家的民主化仍抱持長期希望,今年是五四運動100周年,六四30周年,或許也是潮流再度掀起的時機,但是如果連民主國家的效能效率不彰又出現那些專制手段的問題,實際上是真不容樂觀.以上.

大數據逆轉力(大數據棒球)：數據狂人、棒球老教練和他不起眼的球員們

大數據逆轉力(大數據棒球)：數據狂人、棒球老教練和他不起眼的球員們(Big Data Baseball:Math,Miracles,and the End of a 20-Year Losing Streak,Travis Sawchik)

   "大數據逆轉力"是本繁體書,去年中就出版了,但我不知道.直到幾個星期前瞥見一本叫"大數據棒球"的簡體書,才發現它在本地也有出版.可能是因為本地的這家出版社專門出大專教科書,用了有點學術味的"大數據逆轉力"的書名而被埋沒在書海裡.在棒球並不風行的對岸依照它原文"big data baseball"的意思翻譯才引起我注意.基本上這本談的是"Sabermetrics"所誘發的棒球革命,賽伯統計學.以mlb匹茲堡海盜隊在2013球季使用革命性的棒球統計資料來改善戰績的一段經歷.這支連續20年都沒有進季後賽的球隊,在Money ball出版四年後都還沒有自己的數據分析團隊,這本書就是寫海盜隊在預算窘迫,沒有明星球員,小聯盟球員普遍期望不佳的狀態下如何利用大數據,重新改造球隊防守型態而於2013年打進了季後賽的一段過程.

   雖然是一段改革歷程敘述,但從管理學角度看卻是個非常好的個案分析教材.可惜它是本簡體轉繁體的翻譯書,以棒球在本地的風行與專業程度,有些專業術語讓我們翻會好很多,比如球型改譯成球種,下墜球改成伸卡球,球隊會所改成球員更衣室,投球70次改成投70球,或直接以Tommy John手術替代韌帶變換.凡此種種不勝枚舉.太多對岸的用語讓人覺得有點詭異..

   案例是從1992年起已經連續20年都沒有打進季後賽的匹茲堡海盜隊.2012年連續兩年又因為下半季打得太差而無緣季後.下個年度能用在簽自由球員的預算只有1500萬美金,球隊戰績長期不佳造成票房差收入低,老闆又不願意花大錢再投資.小市場低資金的球隊要怎麼玩下去?從管理層來看,2007年任總經理的Neal Huntington與2009年任總教練的Clint Hundle在連續的失敗球季下應該都有飯碗不保隨時被開除的心理準備.為了保住飯碗,必須至少要在下個球季打進季後賽,因而球隊裡所當然必須要有改變.而這改變是甚麼呢?

   費城人以13年3.3億美元簽下Brian Harper,教士以10年3億美元簽下Manny Machado,天使以10年3.6億美元簽下Mike Trout,以上的大合約是前幾天陸續出來的.這些大棒子能夠打全壘打創造得分,上壘率打擊率都有一定的高度.但是年薪動輒3000萬美金以上,即使回到2012年底,可能頂薪未到這種程度,但是海盜不像費城人洋基道奇紅襪天使這些願意花大錢的豪門.區區1500萬要簽誰呢?顯然買大棒子,改善得分是不可能的,而強力投手如何?2012年道奇以6年1.47億簽下Zack Greike,2013水手以7年1.75億延長合約簽下Felix Hernandze,至於後來的verlander與kershaw就更別提了,都是1500萬美金簽不到的球員.

   2013年開季前海盜隊以2年1700萬簽下捕手Russell Martin,2年1400萬簽下投投手Francisco Liriano,剛好勉強符合當年1500萬預算.值得一提的是Martin前一季的打擊三圍是/.211/.311/.403,Liriano前兩季的era都超過5,5.09,5.34.以這些常見的數據來說,打擊率2成出頭,自責分率超過5的投手似乎不是太好的選擇,何況要期望他們來改善球隊戰績.簽下人該有理由,從以上的數據顯然不成理,從這裡就要進入棒球大數據的影響.也就是因為新的革命,才使得海盜隊簽這兩人.

   2007年開始一套即時專門針對投手投球的球速,出手點,球種,轉速,位移等數據偵測的系統pitchf/x被引進了球場,2009年又有一套專門針對一場比賽所有球的運動速率,落點,球員的運動速率,啟動,球員揮棒或傳球的球的初速與尾速判斷的系統被引進了球場,從此一場比賽對於於一顆球,每一個play的運動都能被記錄下來,包括球的運動與人的運動.使得棒球統計學這項工具從Bill James開始記錄數據80年代的每年20萬筆快速提升到每年24億筆.Sabermetrics進入了一個新的世界.以前不能測度的選手防守能力,如今變得相對容易,比如一顆高飛球擊出的當下,外野手花多少時間啟動第一步,以求到達正確的位置接球,這兩個動作之間的差距就是球員能力與天賦的差異,測度這樣的數據現在都能做到了.防守能力再也不是憑印象給分的東西了...

    前面已經提過,海盜隊是不可能買那些貴得要死的大棒子,海盜小聯盟系統裡暫時也找不到能立即拉上大聯盟的棒子.所以管理團隊將多得分的角度給擺一邊.他們想的是既然不能增加得分,那是否能透過減少失分來贏取勝利.要減少失分最具效能的方式是簽下那些三振能力強,,強速快,四死球少控球佳的強力投手,顯然這也不是他們預算裡能允許做的事,於是數據派上了用場.從數據顯示大聯盟過去100多年來球隊的平均打擊率都維持在0.28x到0.300附近,並沒有太大的改變.投手或許可以控制三振,全壘打數,四死球球,但是一顆球被打擊出去是要形成安打或出局並不是投手能單一決定的,決定是否形成安打的最大因素其實是防守,而棒球運動中的防守球員站位百年來一直都是固定沒有改變,所以假設打出去的球分布範圍隨機,前面那個恆久不變的球隊打擊率,就是這種站位下的結果,因此有這樣樣思維產生,可不可能藉由改變站位來影響對手打出安打的機率?而根據數據也顯示過去打者打出去的球中,有73%的滾地球是打向打者拉回打擊方向,所以若能讓打者多打拉打並打出滾地球,加上配合防守球員戰位的改變,是不是就有機會提高出局機率?而讓打者擊出滾地球還有一個好處,就是能避免苛求三振讓投手投太多球,對於像海盜這樣湊不出5個優良先發的球隊而言,除了減輕投手負擔外,還能保存投手長期的戰力,畢竟大聯盟投手的手臂已經成了消耗品,開過Tommy John手術的人太多了,所以以最簡易有效率的投球方式讓打者出局,降低對手的上壘率,提高投球效率便是海盜隊2013年的目標.

   基於以上的原因,訂下了2013年球季海盜隊必須執行的策略.一是讓對方球員多打滾地球,同時最好能在3個球以內來解決一名打者,二是針對打者特性採取改變防守戰位的移防布陣策略.雖然憑著大數據可以擬訂這些原則性的策略,但棒球是一種運動非棋戲,它的執行面仍是須由球員在實戰中以有限的肢體運動來達成,這困難度可比規劃難多了.要打者打出滾地球,可不是辦公室裡那些大數據工作者一句話就能辦到的.造成滾地球最有效率的球種就是伸卡球,所以他們要之先被下令禁投伸卡球Charlie Morton提升他投深卡球的比率,連不投伸卡球的老將A.J.Bernnet也必須配合,至於他們花了1400萬簽下的Liriano其實並不擅長伸卡.但是根據大數據雖然他在Tommy JOhn手術後球威大減,前三季的era都超過5,但是他的球速已經逐步恢復到受傷前的狀態,且他有全大聯盟第一13.5%的讓打者揮空率,與讓打者打出滾地球的滾飛比.簽下Liriano可能是數據與球探的雙重效果.但是簽下捕手Russel Martin就是另一回事了,這就要拜先進的pitchF/x的功勞了.Martin出自道奇,打過洋基等豪門,但是海盜簽下Martin看重的並不是他的打擊能力,畢竟數據就是那樣.前一年季後賽的打擊率只有一成多.他們看重的是他"偷好球"的能力,所謂的偷好球(pitch framing)是一種傳統數據無法顯示的東西.就是捕手透過接球瞬間擺放手套或移動手套的方式讓一顆投在k-zone邊邊角角的球被判好球.因為有了pitchF/X紀錄了每一顆球實際上應該是好球還是壞球可以與主審實繫上判好壞球形成對照,一方面可以看到主審的誤判率,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出接球與瞬移手套讓它變成被主審判好球的"偷好球"能力.有了他的偷好球,與讓打者揮空率高Liriano,那麼投手會有更多的機會控制在球數領先下,投出讓打者容易打出滾地球的球種,角度,與位置.而在那個地點,早有透過數據移防布陣的海盜球員.因此Martin的功能除了偷好球創造滾地球外,也有節約投手手臂的能力,這些是傳統數據看不出來的東西.

    2013球季海盜隊最終以94勝相隔20在打入季後賽,雖後來阻於國聯分區賽,但比前一年的79勝,已經是有大大進步了.隔年2014年維持88勝雖然輸在外卡戰,但是移防,偷好球,讓對手打滾地這三個球策略就是海盜隊這一年進入季後賽的三個關鍵,也開始被其他球隊重視了,海盜隊2013年的移防數前一年的6倍,約400多次,到了2014年又提升到600多次,其他球隊也開始跟風加重移防的執行,這也是最近看mlb轉播越來越常見到的場景.Martin在2014年球季結束後,與藍鳥簽下了5年8200萬合約,要知道2013年拿750萬的martin他光透過偷好球就幫海盜隊省下約15分,以一分代表500萬來判斷他幫海盜起碼創造了5000萬的價值,但他只拿750萬.因此,偷好球這樣技能已經開始被其他球隊注意了.小市場的海盜自然無法留人,不過它們可以繼續去找其他便宜的偷好球捕手,liriano則拿到2013當年的東山再起獎,2014年再與海盜續約3年3900萬,總教練Hurdle則獲當年國家聯盟最佳教練,2014年球季開季前海盜與總教練Hundle與總經理Huntington各續約3年,這成績應該讓這個管理個案更具傳奇性..

    大聯盟使用伸卡球的比率雖然隨著海盜隊的策略有一度提升的趨勢,但近來卻又慢慢下降了.原因很簡單,也是因為數據.所謂"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既然打出滾地球對於攻方式不利的,那麼球隊可以思考找那些專打成飛球的棒子就行了,所以打高仰角一度成為話題,開頭列的那三張近期的大約不也就是這類的選手.這只是說明數據與策略應用並不可能永遠是固定不變的,特別是在sabermetrics的發展下已經精細到每一個play的球與人的運動,速率,方向,時間全部都能記錄,甚至可以將球員的能力轉化成分數相互比較.再轉換成等比金額,恐怕以後連部分球員的身價都可能因此有了精確的判斷而不會隨便買到假貨或開出天價合約.因此數據的革命絕對不是只有在辦公室裡,這也連接著本書的另一個重點.就是大數據下的工作者.

     總經理Huntington雖曾服務於多球團,但其實他跟近期大聯盟部分球隊的總經理或管理層一樣,不是打棒球而是從學校機構出來,通曉統計或管理學.他們來球團本來就是想以所學來幫助球隊,但是他們平常的工作夥伴卻是一輩子都在賽場打滾的運動員.比如總教練Hundle就是,要他相信那些抱著筆記本電腦的書呆子總經理Huntington與隨後聘請來的數據分析者Dan Fox與Mike Fitzgerald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球員眼中這些數據分析者搞不好連接球都不會.而海盜隊自然不是從2013年才開始這些變革,起碼從2009年起他們就以小聯盟的球隊為試驗品開始試行移防變陣布局,也是經過一段時間的發展才讓小聯盟球員,教練知道這些新做法的目的與意義,而那些數據分析者也不是拿著報表去告訴球員各種數據資料的意義,而是將它們轉換成圖型,比如打擊分布圖,投球熱點位置圖讓選手一看即明白誰擅長打甚麼位置的球,打向何方,而能臨場做出相應的變化,而數據分析者也不再只是在電腦室裡,他們參與海盜隊的賽前會議,甚至跟隨到客場提供意見.由上可知這些數據分析能否作用成功,除了相應策略的擬定執行外,執行者的開明度與接受度也相對了決定它的成敗.

     雖然這是本談2013年海盜隊的經歷與大數據運用的過程.但我以為它是個很好的管理個案教材,個案的意義不是提供我們答案,而是提供我們分析思考的一種經驗路徑,畢竟海盜也不克能就此一帆風順,其他的球隊很快就能仿效學習,甚至會把sabermetric用得更好.這才是看本身的目的.書很平易,內容不錯值得當休閒物來看,就是翻譯是由對岸出的,很多棒球相關用語與本地不同,可能讀者要略為想一下才能領會.以上.

戴洛維夫人

戴洛維夫人(Mrs.Dalloway,Virginia Woof)

  在公園的大道上,P男自遠方走來,此時迎面有個L女接近中,不見P與L有任何互動,他們隨即各自沿著行進方向越離越遠.然後鏡頭跳接到將與P男可能產生關係互動的一個或一群人中,開始講述一段故事.也可能下一刻時間中跳到與L女有關係的一群人中,述說另一個故事.以上橋段是常見電影手法,中西方作品都曾見過."戴洛維夫人"就有這種味道.P男的前女友克萊麗莎,已經與他人結婚成了戴洛維夫人,與L女的丈夫賽普斯提姆.史密斯各自構成了這本小說的兩條獨立的故事線的主角,表面上看來兩段故事與人物互不相關,除了在在倫敦麗晶公園裡P與L的擦肩而過外,他們間還有另一層隱藏彼此不知的關係,形成戴洛維夫人與賽普斯提姆兩人成為互為鏡像人物.

  已經算是個故事消亡的時代.至少對致力文學的人來說,要寫出別人沒寫過的東西,太難.君不見這十多年來國內外最賣座的電影都是運用了大量的電腦後製,合成動畫,看來場面浩大畫面精彩刺激的,但是把那些場面退掉純看故事內容似乎都是一成不變的,甚麼樣的英雄故事本質結構與述說方式都差不多.書市裡面則是類型小說的天下,科幻,偵探,言情,雖然看來橋段情節變化不同但本質也不過都是重複再重複,.這本"戴洛維夫人"是約一百年前的作品,沒太多所謂'故事"的意識流小說終究不是大眾的喜好.好在前面已經看過吳爾芙的"燈塔行",心裡早有被虐看不懂的準備,不過,這本看得竟然還算流暢快速,感覺沒那麼困難,想來應該還是有點"故事"在裏頭.

   談故事結構是蒼白的,寫的是六月的某一天,戴洛維夫人打算辦個宴會,小說寫的就是這一天戴洛維夫人與賽普斯提姆身上發生的一切事情,這就是故事的全部.戴維洛夫人一早便開始他忙碌的生活.身為國會議員的妻子,即使有許多傭人可供驅使,她還是打算親自打理一些晚上宴會的庶務,先去了花店,置辦了飲食花朵,回到家後休息了一會,鄰近中午,她的丈夫要去赴一場貴婦舉辦餐會,但對方沒有邀請她,令她有點失望.此時,有一名客人來訪,就是開頭的P先生,彼得.華爾施.他是戴洛維夫人的婚前男友,剛剛從他居住了5年的印度返國,為了是要處理他的離婚法律問題,順便探訪一下老情人.兩人會面結束後,戴洛維夫人的女兒伊莉莎白與她的歷史家教老師克曼小姐出外逛街購物.失落的戴洛維夫人陷入沉思,但很快的就恢復了要準備晚宴的工作裡.彼得告辭後沿著倫敦街頭慢慢的踱到了麗晶公園,在公園的椅子上回憶過去,不知不覺的睡著了.離開的時候就與L小姐在對街猜身而過,L小姐就是蕾西亞,當時引起P,L倆同時注目的是一個乞討的婦人.此時P小姐正帶著她的先生賽普斯提姆在街上散步.賽普斯提姆因為過於緊張已經有點精神失常,所以被轉介到一位高階的精神科醫生威廉.布拉得劭爵士.醫生認為賽普斯提姆必須被安置在療養院裡,但是賽普斯提姆不願意,他唯一的想法是結束自己的生命.所以那個下午,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跳樓自殺.戴洛維夫人的晚宴開始了,出席的賓客從英國首相,到各部大臣,爵士好不熱鬧隆重,彼得雖然出席,但他與其他人顯得格格不入,只能與昔日的友人莎莉同坐一起回憶過去.布拉得劭醫生說出了今天他的病人自殺的消息,引起了戴維洛夫人一時心理的震撼,但他很快平靜了,持續著在他的宴會場中穿梭交際各路貴客,直到晚宴結束.

  以上就是這個小說的故事結構.是以,前面說它是蒼白的.但是這個小說主要是在做變化,比較.戴洛維夫人與她婚前的名字克萊麗莎完全不同.實際上個性做為也大異其趣,應該說是完全不同.昔日的克萊麗莎小姐,今日的達洛維夫人,作為議員夫人,她的生活中時刻圍繞她的丈夫,女兒與她的家,為舉辦好晚宴一整天都在做準備.宴會當天倫敦大鐘的鳴聲讓她的思維卻回到了過去,老情人的來訪勾起了她的回憶,讓她不斷比較著舊日的浪漫與今日的榮光.她暗自發現即使自己滿意現在精彩崇高的生活,但她仍然偷偷想念那些無法回頭的過去浪漫,自由,與真實.而她錯過的一切,放棄的舊情人現在可能有其他人要得到了.因為彼得打算離婚去娶一個她再因度認識的女子.她有些忌妒與悔恨卻也明白自己當前的生活的自我滿足性.所以她只能沿著自己當初選擇的物質道路義持續奔赴表面光鮮卻漫無邊際的未來.她想到了此刻的輝煌可能難長久,未來會怎樣,誰也看不清,她感到自己非常年輕.,卻又已經成了難以形容的老邁.像一把刀子插入每件事物之中卻同時又置身事外.,袖手旁觀.大鐘敲響時令她想起年輕時的戀人,朋友.時間仿佛停滯了,她感受到自己在時間面前的無畏,內心歷經長途跋涉,既破敗又完整.

   賽普斯提姆這個自殺的人是位一戰退役士兵,受到同袍在戰場犧牲的震撼與砲彈迷失後遺症造成精神分裂.雖然在戰後她被引介到一份好的工作,可能有好的未來,並且娶了一位義大利小姐蕾西亞.但戰爭令他在返回現實世界時格格不入,使他無法重新適應現實世界,也無法感知愛和自由.在他的眼里,世界是荒誕醜陋的,而生活則是虛無艱難的.這個見證了戰爭的醜陋和殘忍,喪失了原有的熱忱和知覺,卻能很明白看見社會的真相,他蔑視等級社會的規則和偽善,妄想代言真理和上帝,但她不能自救遑論旁人,最終卻只能自戕逃離虛妄蠻橫的世界.

   小說的結構以雙線進行,利用場景輪轉跳躍的方式將賽普斯提姆與戴洛維這兩個本應無關係的人連接起來,個人以為賽普斯提姆其實是戴維洛夫人的另一人格,這個人格在小說裡,是以彼得的眼光與角度回憶過往他與克萊麗莎交往中的點滴來呈現的,兩個人並未真正的相遇.兩人的世界是平行的,相較於戴洛維夫人所結交的貴族或故友,賽普斯提姆這個人物簡直是個小人物,看來比較像是光芒四射戴洛維夫人背後的陰影,雖然他和戴維洛夫人一樣時時在回憶美好的過往,但是他卻也經常得懷疑眼前的生活與世界.而二者的對比,不僅是兩人自身生活與價值觀的對比,其實更是兩個階層的對比,賽普斯提姆代表底層被動的一方,他的精神病是戰爭悲劇的結果,因為瘋癲,失去理性,他不能掌控自己的情緒和生活方式,布拉得劭必須聽從布拉得劭爵士的治療方式,而醫生議員等代表的正是是理性法治的社會,是平穩規則象徵,也就是戴維洛與他的夫人所代表階層的意義.雖然賽普斯提姆在外人眼中是已經封了,但單純的思維恰好能看透某些迷障.他發現在現代社會,人既無善意,也無信念,除了追求眼前更多的歡樂之外,沒有仁慈之心, 也沒有永恆的情感,只有狂想虛榮,然後代代傳接著惡種虛妄,所以無能為力的他預言,他將要死去.賽普斯提姆的身軀從戰場回來了,但他的靈魂和理想已在戰火中灰飛煙滅.

   相比賽普斯提姆,克萊麗莎也有生活的無奈,也常感到生活的本質是空虛,但是她對自己的生活擁有更多控制權,因為她是聰慧幸運且理性的議員夫人,是善於交際的貴族階級,她的選擇與判斷是政治正確的,從她青年時代婚姻的選擇上就已經初露端倪,縱然與彼得相知甚深,卻選擇理了戴洛維,這個能給予她空間和自由的穩當男人,因次儘管她的才智大大超越了戴洛維,卻不得不強迫自己"以夫為天".而正如彼得觀察到的克拉麗莎的性格被空虛的現實生活磨平了,她成為了那個坐在客廳裡的戴洛維夫人,而不再是獨立自主自由放任的克萊麗莎.而那位青年的死訊,雖然短暫的震撼了她的內心,但很快的在宴會裡的一切現實與虛無,又讓她回到了現實,回到了戴洛維夫人的角色上,並且會一直持續到終了.以上.

麻風醫生與巨變中國：後帝國實驗下的疾病隱喻與防疫歷史

麻風醫生與巨變中國：後帝國實驗下的疾病隱喻與防疫歷史(Leprosy Doctors in China’s Post-Imperial Experimentation: Metaphors of a Disease and Its Control,劉紹華)

  "麻風醫生與劇變中國"是一本學術著作,是以麻風醫生為切入點來寫麻風防疫的歷史進程.個人以為這書有兩個特點,特點一是學術作品的嚴謹與枯燥並存,它不特別著重在慘痛故事敘述或情感上,但也不會全然的學術味,雖然偶爾還是陷入圖表與防疫流水帳.特點二是要點,劉紹華的這本書向我們展現一本人文社科書籍該怎麼寫,具有怎樣的特質,如何從作者意識立場與議題角色可能的衝突中產生協調卻不妥協的觀點,從而展現出學術真理,真實,善意,正道的人文基調,無須屈從意識形態或隨政治觀點的流變而變動,從這點看這絕對是一本好的社科作品.去除大多數的預設與後設.

  麻風是個好題目.這意思有好幾層.麻風一向被類似我這種普通人認為是恐怖的,擁有它自身不具備的污名.單從"痲瘋"或"痲風"被普遍使用的名詞可見一般.麻風是病,由麻風桿菌作用,這桿菌能存活於土壤,麻風一般被在皮膚科項下.雖然嚴重時可致肢殘.但是它不會令人發瘋獲致精神病.但為什麼會有"痲瘋"這種會令人誤解的中文名?顯然有它被汙名的歷程.而用麻風醫療歷史回述與田野探訪的結果來看中國自民國以來對抗麻風疫情的歷史,居然恰好隱隱含著同期的中國政治變化的歷史,是本書所隱含的寓意與結論.

  "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以上這樣的話,常被中國高官引用來說明他們近年經濟高速發展的說詞.這話雖然不算假話,但絕大部分都有問題,因為根本的成長本質還是來自於全球化,開放性,與資本主義,但這種本質與它憲法標榜"社會主義國家"是背道而馳.所以有那種奇怪的衍生與引用並不奇怪,因為這就是政治.而名實不符也從消除"麻風"疫病的歷史中呈現.雖然中國領先其他麻風嚴重地區印度,非洲更早脫離嚴重疫情與感染人數銳減,但其實根本的治癒方式仍是民國早期隨著外國傳教士所引進的役病基礎包括醫學技術與痲瘋病院與專區的成立或是改革開放後重新回到中國的國際組織.但是在官方表述的麻風防治歷史裡,這一塊是被忽視忽略,且明明白白的在官方的媒體,出版品,乃至紀錄中被完全的給"空白"了.造成這結果的原因是多重的,但主要還是政治的.一方面涉及到"國格","名聲".另一方面是政治嚴防的,畢竟天主教有定於一尊的教廷對全球教徒具備號召力,對於一個絕對專政的政府而言,這種一尊是他們權力的潛在威脅者,即使教廷對外國沒有根本的絕對強制力,但還是被潛在的封鎖了,因此也就不宜將這段歷史書寫了.

  麻風做為一種被汙名化或誤解的疾病.它在中國始終與政治醫療隱喻與國家發展息息相關.從清末被認為是一種風土病.到華人教徒關於基督宗教瘋魔的隱喻,或是民國以來關於現代衛生的隱喻,或是一種國族疾病的隱喻,到了共黨統治下的後帝國實驗裡為了去"殖民主義"與"封建主義",痲瘋又成了社會主義與政治道德的隱喻.它代表的就是落後貧窮恐怖西方殖民者或封建帝王的實體對象的投射.一方面是期望能消滅它,另一方面卻也對於它有隱晦,因為它的存在就是以上各種隱喻的存在,所以最好能隱而藏之中又默默地消除它.因此當防治成績有了一定的效果成績後,這樣的成功論述成了政治宣傳的主流,而對於歷史真正關於防治的發展進程卻是有所隱誨的.

  從本書揭露的歷史敘述中,我們知道"非政府""宗教慈善","國外機構"是替代政府誠為消除中國麻風疫病的主軸.官方的角色雖不能說完全消失,但始終使不上力,包關客觀的無能力或主觀的不能為,因為時代混亂處在戰事或在政治運動中的不可能,"中央"在防治疫病上的角色長期的不存在.從民國時期中央本身的控制並不能有效的達到各地,特別是麻風嚴重的鄉村偏遠地區.所以,對於對付中國麻風疫病一開始國外的傳教士,與國外機構就是防治疾病的主角,傳教士不辭辛勞深入偏僻地區,或是國外機構成立麻風病院收治病患,或是開設醫學院陪中國籍的麻風醫生,這是濫觴."中央"的不存在並不單在於戰亂時期,即使共黨統一天下一黨專政後,把那些國外機構傳教士趕出中國後,中央的角色依舊不明顯.雖然初期由那些國外機構培養的中國籍麻風醫生能夠接手,但因為"後帝國",反西方反殖民反封建的政治主張,那些醫生在專業之外的"政治成分"全部因為有問題而被剝奪了診治的權力,反而妨害了麻風疫病的整治.各種政治運動又將這些成分不佳的人員下放到偏遠的農村,形成了中央不在,但是這些人下放到偏遠地區後,利用各地成立的麻風衛校培養低階的麻風衛士成了防治麻瘋病的主體.這種去中央化的現象雖是政治的結果,卻歪打正著的因為實施封閉的隔離制度而將麻瘋病人與普通人的村落居住地分開,而形成了有效的防治.等革命運動結束,改革開放後,那些主要的麻風防治大員重回城市,鄉村又失去了他們主要防治的力量時,國外的教士,機構,又利用這時重回中國,低調的擔負著部分醫治麻風病患的鄉村地方工作.反而是城市中央因為將焦點放在整體公共衛生與市場經濟上而有所忽略了鄉村,使得麻風患者人數雖然已經降低卻始終仍有患者出現無法根絕的原因.

  這本書寫了許多麻風專科醫生的個人歷史,與中國整體關於麻風疫病防治的歷史.作者做了大量的個人採訪,田野調查與資料調研,做多方面的對照比較與印證.那些從事麻風診治的醫生長期的被社會汙名化,藉著對於個體生涯經歷敘述,我們可以看到這些人是如何在政治運動的整頓下,一方面要被各種罪名所阻滯或迫害,另一方面又藉著遠赴鄉村或麻風疫情嚴重地區的實際作為來完成自己的工作.而這些第一代從事麻風醫治的工作者是自願的,但是到後來第二,第三代卻是因為政治成分不佳而被迫分發到去從事麻風醫治的不自願人員的展現,我們都看到了政治力在其中作用.只是這樣的經歷與轉變是不可能出現在官方以"頌揚"治癒率與罹病人口銳減的報告中,從其中展現出一個人文社科調研或書寫的真正目標與方式,它既不需要汙衊也不必諂媚政治力量,也不需射箭後再畫靶,更不需要賣弄悲苦.以上

某某人的夢

某某人的夢(林俊穎)

   某某人的夢.這某某應該可以是某個認識的特定人,或漫指隨便一個人,不過,似乎不太重要.夢可能是企盼卻沒有發生的事,夢也可能只是單純幻想不可能的事.

   某某人的夢是由三篇中短篇合成的中長篇小說."補夢人","原子人","異鄉人'.基本上這本不是通俗有趣的小說,並沒有甚麼線型的情節,而是不斷的以小段小段的故事與場景結合連接.然後一路蒙太奇的轉場轉場.不過它到底在寫甚麼,卻可能令人感到莫名其妙.這三篇有一個共同的主角特性:"男同志".也只有從這個共同性去想才有可能衍生出一個有意義的意義.畢竟要滿足寫個故事性強但又要脫離窠臼與傳統,離開別人已經寫過的題材兩種要求對於一些作者來說非常重要,卻也知道那已經是很難的,所以同志的題材也得有個新出路,否則就是重複的老生常談,於是,在"同志"外,可能找到的另一個共同點是"中年".有了兩個點,就能畫線,而三條線至少有個面,或是有個時空就能成型.

  "補夢人".用的是"補"而非捕,補誰的夢?這是一個大問哉.在一篇中我們看到了大量的家庭生活,中南部鄉鎮的風貌與習俗.這篇的主角"他"是個男同志,那麼是不是這個他要補其他人,包括父母親友鄉鄰的"夢"呢?親族網路,人常倫理這些傳統都藉著作者描述的小鎮風貌,廟會夜市或是祭祀拜神的場景瀰漫,"他"的弟弟有一天突然就昏迷不醒了.弟弟已娶老婆,連小孩都有了.卻在壯年之際突然變成了睡人.似乎是作者故意的,一個傳統的異性戀完成了傳宗接代的功能後,成了一具活屍體,那想表達的是甚麼?相對於小鎮之外,"他"與同梯,同梯與他的情人,那是另一種狀態.在傳統的娶妻生子,奉養父母,成家立業,這個期待中,即使不願意也不能不認真或是假裝要面對.但是這些與"他".自身的渴求與希望是完全背道的.這篇補夢人寫的正是這種荒謬滑稽卻又不能道出的無奈.畢竟同志也不可能永遠是小鮮肉,那麼他原有的在傳統社會視角裡角色責任與義務該如何?比如弟媳對弟弟的不聞問或是妹妹妹夫間的齟齬,小鎮大家庭生活裡的瑣事,或是那些長輩的"眼光",補這個夢是補這寫些人的夢,還是補一個"他"的夢,只能夢一夢想一想,但是現實裡卻不可能.有對同性的質疑,但同樣的問題異性也有,小說挺小心地說著那些外邊話題不會談的那種,不僅止於兩個人間的關係,畢竟同志除了那方面外,其他的社會功能關係上不也是"同志",如此的透過一個傳統小鎮的大家庭,一個生活的寫照來反映.

  "原子人"其實與"補夢人"是同一個故事人物群,不過,"補夢人"裡的主角"他'成了這篇裡主角"他"的好友,這篇的敘述者他是一個"他"在北部的朋友.換了一人的視角,不過原子的特性是不碰撞就是孤獨的,不會產生甚麼效應,電子只是蟄伏的等待外來的誘惑或碰撞.但這個他是另一個同志,於是就有了看法與對照.同梯的"妥協",對照好友私下的不平,不滿種種.各有各的問題.到了"異鄉人"裡的是一個旅居紐約的"他",他的關係多元複雜,異鄉人固然有著居於異鄉之意,也似乎正著麼被當作對象,但異鄉人也可以事不關己的局外人作解,從A到Z各自來去,彷彿到了異鄉就成了一切問題的局外人,但其實不然,比起關係膠纏固結的傳統,這樣的過程更令他有所懷想,這是因為隨著時間的過半,值得等待的東西隨著新時代更替越來越乏力與消彌.甚至到可能最基本最初的生物的不同性也跟著逐步消退或無功能了,回到了原來也是"弟弟"或其他人會遭遇的同樣問題.

  雖然這是一篇關於同志的小說.但是它的目標或情境都不是放在寫那些"慾望"場景與情節.而是重在其他的事務.這樣看似乎它不必也沒有利用這個題材老生常談的意思,而是要呈現那種某些不為人注目與思考的一面,或是別人不以為然的一些東西,只是,我也只能看懂很少的一些.以上..)

理論的終結:金融危機,經濟學的失敗與人際互動的勝利

理論的終結:金融危機,經濟學的失敗與人際互動的勝利(The End of theory: Financial Crises, the Failure of Economics, and the Sweep of Human Interaction, Richard Bookstaber)

   某電視節目找來了一架投籃機器人,要與人類比準.先進行一分鐘定點三分投籃,機器人穩定準確地贏了.再次考驗時比賽內容進行調整,先是將籃框改為活動籃框,另以林書豪替代原來的女籃選手,第一回合人類以14比6贏了,第二回合,人類依舊投進了14球,機器人進步了一點12球.人類獲勝.有留意細節的人,應該發現人類的勝果其實更大些,這是因為號稱人工智慧的機器人並不是以遙測的方式來監督計算籃框移動預測定點,籃框的移動數據是透過網路直接傳送給機器人接收,這樣就讓機器人處於一個先天有利的條件,其實它只是接受資訊來進行計算,反應,然後決定該以何種力量,角度投出.其次,這改變雖然號稱活動籃筐,但其實只是一個籃框在水平的範圍內做左右折返,到了定點就會回頭.這讓籃框的移動成了固定的模式,也提供了程式計算的便利性,規則就是它最大利器,而人類則沒有這些優勢,所以他的勝果更高大.

   看完這段比賽,應該可以算讀完這本書,機器的移動是採取演繹法找出模式,是精確的,而人類則是反覆練習後取得肌肉記憶下的調整投射,它是一種歸納法.,是粗略的..這本書取名理論的終結,依作者的說法就是新古典經濟學裡的各種數理模型的終結,或是乾脆約略就以新古典經濟學的終結來代稱也可以.作者以為沒能預測到2008年的金融危機正是因為這些模式,這些精確,精準的東西.真實世界不是精確的模型模式,探求或解決經濟危機或風險的方式,不能靠演繹法,只能透過歸納法來逼近,於是他宣稱創造出了一個"代理人基模型"(Agent-based Model)未來可能做為預測金融風險的一種方式,也需稱代理人基經濟學未來能取代舊的經濟學模式.

   當然啦,跟所有的金融危機事後書籍是一樣的,作者或許可以舉出若干條件舉出原來的經濟或金融模型,方式有千種不好,但是他也沒能證明自己提出的東西比以前的好.我們最多只能說作者是提出一個方向或觀點,可能可以建立比過去更號的預測方式,但也僅僅是可能,畢竟正如作者所說,缺乏遍歷性,是我們很難透過過去的歷史經驗來預言再度發生的可能,因為不可能存在兩個絕對完全相同的金融或經濟現實狀態,那種完全一致的模型只有在以數學為基礎的模式上.但是作者可能也沒有發現遍歷性同樣是他的模型可能存在的問題.因此,我只說,這本書可以提供一些特別的思考路徑,但無法提供任何更有效解決預言金融風險的方式.代理人基模式愾看就好.

   首先作者花了篇幅來探索新古典經濟學裡使用的模型中可能存在的四大問題.基本上,問題在於不現實.所謂的現實就是真實的世界,真實世界裡的人類活動,即使是經濟活動有這四項特色.1.社會互動與計算的不可化約.2.展層現象.3.缺乏遍性性.4.人類經驗與根本的不確定性.這四項特色就是人類經濟行為很難將其完全的化成計算來表達,首先是許多互動效果本身就不可能計算,其次經濟活動裡,個體往往是依據自己的環境與條件,認知行事,他們通常不一定會注意其他人的行為來行事,但是其他人的行為結果卻可能影響一個個體的行為可行性,比如塞車.第三就是任何一個人一個時空環境的條件都是不同的,過去發生的事情的錢條件與今日出現的條件之間不可能完全一致.最後則是人類面臨的未來就是不確定性.而這四點恰好構成了現實環境的複雜,多變,而這與利用一個簡潔模式來解釋的目標根本相距太遠,所以,作者以為新古典的數學模式注定是會失靈的..

   於是作者這樣思考.如果要提出一個方式能夠用來解釋,最根本的要求就是這個模式能夠合乎人的行為.最好能夠像人一樣的行動.於是,一個叫代理人基的方式被他提出來.這個方式源於作者觀察高速公路上的車輛運動.一輛車的駕駛都是先依據自己的想法在公路上運動,但他會受到路上其他車輛運動的影響.前車加速減速或是塞車,車禍都會影響到他的運動.於是就出現了代理人基模型的雛形.首先每輛車與駕駛都是異質的個體,每個人都是依據自己的想法行事,其次,每個人都會根據當下所處的環境來調整,都是屬於一個大系統裡的局部組織,其三每個人的行為也回回饋影響到周圍的環境變化,其四每隔一個時段環境就會有所變化,代理人就需要重新的調整他的行為,如此往復.

   從這個高路公路上的簡單模式,可以當作是一個金融體系的投射.在體系裡有不統的資產公司,銀行,基金等,一如高速高路上的車子.所以整個金融體系的運作就就完全適用這種代理人基模式來解釋.人們可以透過建構幾種不同的代理人模式來組合預測可能的塞車或疏散車流的可能.同樣的,也能用這種方式推出一個逐步展現當前金融風險狀態的模式,這個模式用途不在於提供一個正確答案,而是引導主管機構在甚麼樣的狀態下可能會有一個甚麼的未來事件出現的可能.逤以它不是一個以數理方式來解釋的模型,而是一個一敘述,以文字解釋,講故事來取代數理的模型.而這正是作者理想中具有解釋力且能在當下有用的預測方式.

   開頭我們就提過了歸納與演繹的差別,而這裡作者也期待以這種新的粗略敘述性模式來取代數理演繹.但是,從作者在本書中以2008年的事件為範例來解釋代理人基模式可以如何來運用時,一樣是一種事後點,且欠缺篇歷性,除非作者今天或未來能剛好能透過代理人基模式來預言未來某個時點的某件經濟或金融事件成功,否則就很難脫是一種另類事後迴規模型,只是迴歸用的是數字,而代理人基用的是敘述,但本質上其實仍是演繹,只是作者沒有發現而已,畢竟想使用簡化的模型來解釋複雜系統,本身就是一個難題,人們會選用簡潔的方式是為了方便,而不是為了精確,不過,作者有句話說對了,經濟模型中是沒有預設危機這件事,所以當然不能預測金融危機.以上.

審判

審判(Der Process,Franz Kafka)

   前面那本看一場選舉,這本則是關於一場審判.如果重視情節,選舉故事很平常,但起碼還算是平常完整敘述;審判故事就不一樣了,簡直有點不知所云.這場審判沒有罪名,沒見犯罪過程或罪行,只知道主角被認為違法了,審判了,然後被一刀插進心臟,處決.

   說是審判,實際上可以有兩種以上的見解,一是根本沒有明確審判場景,另一是這裡面可能包含兩場以上的審判.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這根本就是本重點不在故事上的小說,作者卡夫卡的意圖不明,起碼個人看不出甚麼特定的目標.內容簡述一下.一個租屋而居名叫k的男人,他是一家銀行的襄理,30歲生日這天清晨醒來,開門準備要拿早餐時,卻發現租屋處多了幾個男人,這些人是警察,告知他因涉及犯罪已被逮捕.奇特的是這個逮捕是鬆散形式的,他隨即被釋放可以進行正常的日常生活與工作,只被告知要在固定時間前往法院開庭.沒罪名,不知犯行,主角K自覺莫名其妙.雖然能夠自由行動,但自從被告知犯罪後,為了應付起訴事宜,K還是必須花時間處理.小說裡塑造的社會是一個司法體系與程序不明確的國度,K到了法院發覺這裡的是一個混沌的地方,任何的罪名是不清楚的,法官也沒有清楚的宣告事宜,由於搞不清法律程序但又要花費時間來處理,搞得他心神不寧.後來他鄉下的叔叔聽到他涉入官司問題,介紹了一位律師給他,但在K看來這個律師也打著馬虎眼,隨便的處理他的案子,也不給明確的說明.從文中我們約略知道,原來這個國度的司法是有問題的,法官判決可能只是根據自己當下的感覺或喜好,任何的犯行都可能被判有罪,但同樣的犯行蟻可能判無罪,想判無罪很難,反而是拖延或是緩刑比較簡單,而法官不會預先地對任何事說出決定性或有用的建議,一切都是模糊的.

   但是,大眾知道一招能夠避免被判重刑,那就是找到認識法官的人來說項,就能有機會被判無罪,所以在這個故事裡,不論是法院內的女性工作者,或是律師,還是幫法官畫人像的畫家,這些K去尋找能幫他無罪審判的人,都是因為與法官的私交甚篤而成了捷徑.而不透過這些捷徑,所有的法律案件都會一再拖延,甚至可以持續好多年沒有結果,沒有罪名,沒有審判,事實上即使有審判也不會公開,也不會找被告對質上庭,一切都只會在審判結束後,才會突然地告知被告,然後執行.K因為不甘被拖延搞的工作生活一團亂,也認為自己無罪行,所以他解除了律師的委託,但終究沒有任何進展,一年後31歲生日當天晚上,兩個黑衣男人來訪,他們將K出去,在一個採石場,一個人扼住他的咽喉,一個人拿刀刺向他的心臟,他像一條狗一樣被殺了.

   即使我重述,都能感到這個故事的無聊.但它究竟要表達甚麼.一種很明顯,任何人都能直接猜測它可能是想講的司法的問題,在這種觀點下,它就將k的遭遇當成是一場荒謬的審判,這就是讀者能直覺想到的實際的審判.但還有另一種隱形的審判.是K在教堂里面,聽教士給他講述的.故事是這樣的,一個鄉下人犯了罪,前往法院,但無法入內.門房說自己的職責是把來者擋在門外.鄉下人問門房自己是否有機會進去時,門房給了他希望說在將來是有可能可以進去的.至於是否他最終能夠進去之類的問題,則不在他的權限範圍內.後來鄉下人產生了硬闖的想法,而門房說,法院有三道門,而後兩道門的門房更有權勢,更為不好對付.於是鄉下人放棄了硬闖,坐在法院門口,最後死了.而在他死前門房說這扇門是為了鄉下人而開設的,現在鄉下人要死了,自己也該把大門關上了.這名講故事的教士自稱是法院裡的人,從教堂與江道的角度,個人以為教士就是另一個法官,他給來教堂聽道的人講故事然後判決他們的罪,由此再擴大,法院裡的法官,銀行裡的K都扮演著某種不可言的法官的角色,對於上門之人進行某種審判,K推阻拖延他的客戶,或是隨便應付經理副理,律師隨意的敷衍他的客戶,不都如法院法官對於K與其他案件的拖延,在職責範圍內,他們能且必須把人當在門外,而至於為什麽他們要這樣做,一切都在於制度的制約.在人類社會裡站上那個位置就相對地處在審判與被審判的地位.就K而言,他同時是銀行與生活中的審判與被審判者,對於事業與情慾的企圖來推動他的行動,他自己其實絲毫沒有選擇,但是他又能阻礙別人的選擇,只是他從不曾這樣思考過.對法官而言,他負責審判罪犯,但同時他也被制度審判制約,對於自己的判決其實並沒有真正的決定權,而以上這類審判可能就是隱藏在這本小說裡的另一種審判形式,對於生活的審判.

   而這個隱藏的審判也出現在最後一幕,兩個黑衣人對於誰要把刀捅向K其實有所推讓的,刀在他倆手中一直互相傳來傳去,雖然最後還是由其中一位執行將刀刺向K,但是K臨終前看著他們,才自覺活得像狗一樣,他應該剛剛將刀從他們的手中奪來,自裁,不該隨意任人審判宰割.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