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月27日 星期六

百年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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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孤寂(Cien años de soledad,Gabriel García Márquez)



   連續四本拉美作品以這本暫告一段落.百年孤寂名氣放在那,傳言難度也在那.個人似乎沒遇到文字閱讀障礙,也沒被波恩地亞家族七代人重複令人昏頭的人名困住,畢竟俄羅斯,希臘,阿拉伯歷史人物又臭又長的名字已經看過不少,比起來也不難了.真正的難度是我究竟看了甚麼?難度是令人感覺詭異不合常理沒有邏輯性的故事還連續了一個家族七代人一百多年的荒謬家族史,是令人丈二金剛找尋不到所謂"意義"的小說.



   但說它沒意義又不是,我發現第一個意義是它的被仿作度,閱讀中很容易回憶想到過往讀過的華文小說裡有很許多作家在"學習"或"模仿"百年孤寂的敘事方式或結構,或是師法馬奎斯(Gabriel García Márquez)的寫作風格,尤其它以大部分第三人稱敘事取代人物對話情節交錯的傳統小說風格的模式幾乎在我這幾年看過的華文小說裡被大量的"利用",它的魔幻情節更不用說,我看過華文裡知名的男性作家都要來那麼一本或一系列的魔幻作品,所以我未必能全然了解這本小說的意義,但它存在的意義從觀察這個面向上是很清楚的,而且因為這樣,很容易就進入閱讀它.



  小說講著從第一代移民墾殖建立馬康多這個聚落起的波恩地亞家族共七代人物的故事.它是個人生命史,是波恩地亞家族史,而從家族聚落與外界的接觸,融合或對抗有了屬於馬康多所在國家的統治,與政治變化,如此又成了國家史,更進一擴張這國家周邊的國家都有著類似的發展進程,於是它就儼然是中美洲地區歷史.然而以上所說的歷史都是假的,因為塑造出的聚落,國家,乃至政治對抗都是虛構出來的,只是讀者能夠從約略透露出來的內容猜測藷蔗就是中美洲國家過去歷史發展曾經出現的現象,比如殖民,民族血緣的交融,或是莊園領主的剝削,資本主義的興起,軍事政變的發生,強人出現,人禍,天災,經濟困境.雖然沒有任何一個根本上的歷史人物名字出現,但是從主角人物對比.比如內文講述奧雷里亞諾.波恩地亞上校到鄰近各國參與當地聯邦主義的革命,會令人聯想真實世界裡的切.格拉瓦.不過小說也不是說著這些歷史,而是藉虛構的人物,時間,空間來對真實世界的比擬,幾代人一再重複的命運,相同循環的生命,甚至個人如陀螺般執著在一件事物或運動,乃至類似結果的軍事政變,革命,和談,選舉,反反覆覆又回到原點.反映這些的一段"家族中的第一人被綁在樹上,家族中的最後一人被螞蟻吃掉"道出了困境與結局.任何人都不能理解任何人,每一個人都活在自己的時空中,看似經過百年,其實時間一直釘在那樹上,最終被螞蟻啃蝕乾淨.



  有著隱喻切格拉瓦的奧雷里亞諾上校晚年不停地做金魚,他每天都做兩條,達到二十五條時,他又拿它們在坩鍋中熔化,重新開始. 阿瑪蘭塔的晚年則在縫製壽衣中生活的.她白天縫,晚上拆,直到死.烏蘇拉失明之後瞎了之後發現她能憑自己其他感官來偵知別人的活動,誰也不會突然撞到她仍能展現出靈巧的運動,也很快發現家裡的每個人卻沒覺察到他的失明.他們每天走的都是同樣的路,重複同樣的動作,同樣的時匆幾乎說同樣的話.這個家庭裡發生了無數巧合的重複,就連姪子愛上姑媽亂倫的情節也一再重複發生了.重複,幾乎是小說裡每個人生命中最大的一件事.起床,盥洗,吃飯,工作,閒遊,回家,睡覺,每天都在不知不覺中重複著過日子.而波恩地亞家族七代人中,或手藝靈巧,或求知旺盛,聰明機靈的,或勇敢堅強吃苦耐勞,或是愚笨顢頇好逸惡勞的.無論是旅途勞頓的南征北戰,還是通宵達旦的歡娛,不論是屢經波折達到頂峰還是處在一個僵固不能變化的環境裡,他們最終也不過才經歷一再重複的生活,重複的命運,與重複一致的結果.而關於他們的生命與關於他們生活生命的的記憶,很快就無影無蹤.



   這樣的結構於是形成了一篇建立在過去,現在與未來來生命重複循環的現代神話故事.時間與輪迴重複從波恩地亞家族每一代成員名字的循環使用,命運的類似隱含了無數大大小小的循環迴圈,唯一能極早脫離這個迴圈的方式就是消逝在這個時空裡,比如兩位蕾梅蒂絲要麼早死,或在眾目睽睽之下升天,美人蕾梅蒂絲與梅妹對這個家族來說都是家族悲劇的局外人,家族循環往復悲劇般命運未曾降臨在她們身上.而其他的家族成員則須面臨這一切.從第一代的荷西.阿爾卡迪歐.波恩地亞製作小金魚開始,這個重複作為日復一日,到奧里雷亞諾上校不斷的與保守政府對抗與戰鬥,阿瑪蘭塔的縫紉,費蘭坦的壽衣縫製,或是堅守家庭照顧生活的聖塔蘇菲亞到小奧里雷亞諾對於羊皮卷日復一日的梵文翻譯解密,這些人的行為都處在過去,現在與未來的重複之中,各自的行為互為成對照,看似各成循環,構成了一系列的循環怪圈,時則完全一致.而波恩地亞家族中的男性人名,始終在阿爾卡迪亞與奧里雷亞若堅之間重複,秉性也依次傳遞.但這些只是小說裡對於重複循環明顯的一部分,其中隱含的也是時間上的輪迴重複.但若擴大從波恩地亞到馬康多來看是一個更大的時空重複.如果將歷史看成是一個大循環圈,某一時期的現實社會就是依附於大歷史循環中小循環.波恩地亞家族一百多年的興盛衰敗史,就是一百多年重複循環歷史.這冥冥之中是甚麼造成這種僵固不變的局面呢?從小說的描述中讀者可以約略猜測推論出那可能是文明的低下,政治結構的保守獨裁,經濟貧困落後,思想保守陳腐,摒棄科學與自由貿易.以上這些因素使得馬康多這個小鎮或是波恩地亞家族缺乏內在改變驅動的能力,也拒絕外部資訊帶來的新生活的可能.拒絕對外與改變使得馬康多與波恩地亞家族不是面向過去,追懷昔時的寧靜與淡泊,就是關在小屋內,重複循環著一件事,他們沒有能力也沒有自覺的走向未來,保守封閉的思想觀念是是使他們陷入重複循環的根本.



  然而再放大來看,波恩地亞家族,馬康多的寫照,何嘗不是拉丁美洲各國近代社會發展上的普遍現象.整個拉美的社會發展,正像馬康多的歷史一樣是停滯和孤獨的,是一種處在過去,現在和未來的循環重複上.拉丁美洲裡許多國家近百年來始終處於封閉,落後,貧困和保守的困境.所以百年孤寂裡的各種循環怪圈正象徵整個拉美社會現況,漫長內戰,無止盡黨爭暗殺,殘忍官僚裙帶資本主義,或專制統治下的獨裁成就了這些國家的百年滄桑.荒謬的時間僵固循環造就了看似樂天知命戀舊懷古的人民實則逃避現實,眷戀過去,抱殘守缺.這種精神與心理缺憾上的惡性循環正是當地社會進化緩慢的內在原因.所以這本小說看起來似乎是找不倒所謂的"意義".我們只看到一代又一代的人做著荒謬重複的行為,想愛又不能愛,還三不五時來個偷情,亂倫,擔心生下有豬尾巴的異種後代.實際上從個體,家族,到小鎮,推到整個社會地區,我們或許可以找到作者想表達那些見微知著的部分,只是或許情節太荒謬,瑣碎,或是魔幻的情節的包裝常人難以進入理解層面,所以它應該是本需要細細品嘗的書籍,確實不是閱讀當下就能立刻理解的讀物.也應該不是大眾讀物吧.以上..



2018年1月18日 星期四

公羊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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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羊的盛宴(La Fiesta del Chivo,Mario Vargas Llosa)



   這本小說是以1961年5月30日多明尼加元首特魯希優(Rafael Leonidas Trujillo Molina)被暗殺為中心開展的故事.特魯希優在1930到1961年實際統治多明尼加長達30年,與許多中南美洲的軍事強人一樣,是個典型的獨裁者.執政期間多明尼加40%的土地都被強佔強徵變成於特魯希優家族的家族私產.暗殺,栽贓恐怖統治,排除異己,與多數的獨裁者一樣,他還造神,讓人民對於特魯希優像對神祇一樣的崇拜,認他如認父母一樣的慈愛,多明尼加處處充斥以特魯希優,他媽媽,他老婆,他弟弟的名字來命名的街道,公園,地標,或是銅像.而公羊的盛宴就在揭發這一切假象,而假的不只是被創造出的神,也包括所有參與這場造神獻祭的所有人.



   公羊是魔鬼,惡魔的代表,用在這裡就是指特魯希優.這場盛宴分三路展開.暗殺故事以第三人稱分三路展開似乎是作者Vargas Llosa複雜的安排,所幸條理清楚.,雖然場景中有場景,但大致也不會誤認是突兀的跳躍,算是個容易閱讀偏近影視戲劇的作品.第一路的主角是烏菈妮雅,她是前多明尼加國會議長,人稱"智多星"的卡布拉爾的女兒.這一路與這本小說正是從烏菈妮雅在1996年也就是公羊被暗殺35年後首次回到多明尼加開始,她在公羊被暗殺的兩星期前離開多國到美國求學定居,35年未曾回國,未曾給她父親,家人一封信,一通電話,只是定期的匯回金錢給予已經癱瘓的父親生活所需.所有的親友都認定她是個不孝棄父親不聞問的女兒.第二路的主角就是特魯希優.這路是以特魯希優再被謀殺前的一段日常生活為主角.第三路主角則是有一群人,他們就是埋伏等候在特魯希優回到私人莊園公路上準備射殺他的諸多槍手們.小說共24章,1,4,7章是第一路,2,5,8章是第二路,3,6,9章是第三路.以這種方式三路交錯,可以看成是獨立的三個故事,但實際上又是同一個故事,而每一章之內往往又有屬於主角的回憶,即時間空間的再跳躍.,這也是這本小說最大的結構特色,看來似乎是眼花撩亂,不過正如前面說的作者敘述條理清楚,不至於讓人看不懂而迷失在時空中,最終章又回到烏菈妮雅講述了隱藏35年的最大秘密,在公羊的盛宴中,她就是盛宴裡的摩洛神(Moloch),是眾多被獻祭的女童中的一個,而魯希優正是在準備迎接又一個女童的路上被暗殺的.



  第一路與第三路的故事,或說主角們是走著兩條不同道路的人,他們的目標都是特魯希優.烏菈妮雅的父親卡布拉爾是多明尼加參議院的主席,國會議長,是特魯優希政府裡的紅人,位高權重.但即使如此,在獨裁者眼裡不過是可以呼來喚去的小人物,隨時可以令其消失,國會議長也只能恭順的如老鼠一般,偏這位獨裁者懂得權術,讓他手下的重要人物各自爭寵彼此鬥爭,於是乎卡布拉爾因為對於天主教會與美國的立場過於軟弱,被人進了讒言遭特魯希優解除一切職務,甚至可能進一步沒收財產,這位失勢遭到各種羞辱的國會議長試圖尋找的各種能挽回元首信任的管道與方式,終於,有人提出了一個建議相當有用的可以幫他挽回聖心.那就是把他當時14歲的女兒烏菈妮雅獻給元首.原來特魯希優性好漁色,他看上的女人管你是部長的老婆,還是獻花的女學生.全部都會被他明著或暗中強行佔有,或勾搭成姦.或以家人的身命威逼對方屈服.而第三路的槍手之一阿瑪迪多中尉是元首官邸的護衛隊成員,他是一位忠實的特魯希優崇拜者.但是他的崇拜幻滅了.原來他認識了一個女孩,想要與她結婚,當官邸的逕行例行調查時發現女孩的兄長曾餐與六一四反特魯希優的組織便否決了這項結婚申請,同時創造了一個假事件讓阿瑪迪多槍決的一名反政府人士,卻在事後告訴阿瑪迪多他剛槍殺的就是他女友的兄長,阿瑪迪多的元首崇拜終告幻滅而轉變.他要改變,所以他在透後他的想法給他的親朋時,開始結交並涉入這個謀殺特魯希優的事件,而這個謀殺案的策劃者包括當時多明尼加的國防部長羅曼,及名義上多明尼加魁儡總統巴拉蓋爾似乎也在知情或不知情之中遊走的謎樣角色裡知情著.從這兩路的大略可以了解,它們都是源於權力者對於權力把持的追求,只是一個獻美女,一個搞暗殺而已.也是獨裁政權裡的真實樣貌,兩條路被獻祭的都是悲慘的小人物.



  第二路則寫著特魯希優以主角的生活.直接從特魯希優身邊寫起,不時插入他個人視角,不僅暴露出了特魯希優個人生活和國家大事之間的麻亂的連結,顯出他時而陰暗對屬下翻臉無情又時而如和煦陽光展現在人民面前的兩種嘴臉,同時又刻劃出他身邊那些人的滑稽行為,給枯燥政治披上一件華麗外衣.Llosa用寫出了多明尼加多年來在外國勢力與戰亂下人民渴望安定生活的期待,在這個意義上若出現一個鐵腕人物能成功地解決問題,讓老百姓修養生息,那他贏得人民就擁護與支持是必然的.但是這樣的擁護與支持是如何造就出這名獨裁者特魯希優則是沒有在這個故事裏頭被交代,畢竟30年的獨裁總是該有他根本的原因.不過,從魁儡總統,國會議長,或是國防部長那些人在元首面前所展現出的卑躬屈膝,約略可以知道這個國家的官員面對特魯希優患上了一種普遍軟弱的病.因此當特魯希略被暗殺身亡後立刻暴露出這個政權的無能.一如特魯希優一直隱藏的因為前列腺病變導致的經常性尿失禁,即使他能以恐怖的手段駕馭手下,卻對自己的尿失禁無能為力,還要隨時提防這個"國家機密"被外人得知的可笑.看似獨裁其實失能的政府也隨著特魯希優的死亡而被揭開.



 小說的後半部集中在權力真空當下的政局變化.而意外的兩個不算主角的配角人物躍上檯面.他倆間的對比可以說是本書相當具有代表性的部分.這兩人一位是魁儡總統巴拉蓋爾,一位是國防部長羅曼,兩位的事前特魯希優政府裡的高官.羅曼還是暗殺與政變的主要發動者,在這裡我們看到了羅曼在確認特魯希優身亡後,竟然非常遲疑沒有當機立斷的以他職務權力限制其他軍方將領的活動,也沒有結交足夠的政治夥伴,宛如毫無主張待人宰割的綿羊,最後當然是被打入大獄折磨四個月後被一槍斃命.而巴拉蓋爾這個所謂的魁儡總統.簡直就是王莽再世,他三十年來的恭順窩囊在這個最緊要的時刻知道先拉攏特魯希優的兄弟老婆兒子,穩住權力逼退軍情局長,再藉由美國軍方的艦隊來暗示特魯希優家族成員最好選擇帶著美金流亡國外當富翁,也不要被美軍找到藉口登陸入侵多明尼加將他們特魯希優家族推翻.如此一個以特魯希優擁護者包裝了三十年的人搖身一變成了民主政權的擁護者,終於真的掌握大權.雖然在1962的軍事政變後他下台流亡.但這位巴拉蓋爾(Joaquín Antonio Balaguer Ricardo)實在是個能屈能伸的傢伙,流亡波多黎各,美國直至1965,1966他再次當選總統連任三屆12年,1986年開始又連任三屆總統,後因被指控在選舉中有賄選和貪污舞弊行為於1996年引退,但直到2002年才逝世.比起當初與他爭權的國防部長羅曼多活了40年,又真正的掌握過權力,實在是另一個多明尼加政治奇葩,也是這本小說後半段的冒出的要角.



  烏菈妮雅做為禮物被他父親獻祭給特魯希優是這個故事最後高潮,當元首以各種沒品味的假浪漫手段伺候著這位14歲的少女,剝光她的衣物,將要進入這位處女的身體時,竟然沒有辦法勃起,也許是因為年老也許是他那前列腺作怪,這個驚人的無能結果讓元首惱羞成怒改以指頭瘋狂的入侵少女的身體,血染紅了少女身體也波及元首的床鋪.少女害怕元首會因為這羞愧的秘密被外界得知而殺了他全家急於離開現場.而他從元首家離開後沒有回家而是在天主教會的幫助下很快的離開多明尼加到美國直到這本小說開頭的1996年.而這個35年不曾為外人道的秘密才終於讓誤會烏菈妮雅的姑媽,表姊妹們得知,結構也在此做了個完整的結束. 原則上這是本通俗好看的故事,但是人物的刻畫上似乎略薄了那麼一點.比如政變之前的羅曼,巴拉蓋爾,或是幾個主角比較流於表面.個人以為這比較像是類戲劇影像作品,也許是他鏡頭的切換比一般小說多了點.以上.



2018年1月1日 星期一

革命前夕的摩托車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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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前夕的摩托車之旅(Latinoamericana: Un Diario Per Un Viaggio in Motocicletta,Ernesto Che Guevara)



  開年想找本關於拉丁美洲的歷史書看,設定像是去年出的"非洲:六十年獨立史"那樣的型態.可是找來找去沒有發現,只有一堆我稱它是'三五系列"的歷史書,就是專門出版大專用書的三民,五南等出版社那種歷史書.勉強合乎要求只有一本老書"拉丁美洲:被切開的血管(Las Venas Abiertas De America)".不過實在不喜歡作者那種甚麼國家問題都扣屎在美國,資本主義頭上的觀點.何況左派在拉美的影響力可不小,共產黨也曾有一定勢力,這本1971年的書觀點難免就過時了.轉念一想,既然找不到,不如就先放棄,找幾本拉美的散文小說先墊著.選了四本分別是切格瓦拉(Che Guevara)的革命前夕的摩托車之旅,尤薩(Maurio Vargas Liosa)的公羊的盛宴(La Fiesta del Chivo),富安蒂斯(Carlos Fuentes)的墨西哥的五個太陽(Los cinco soles de México),與剛取得正式授權中譯本的馬奎斯(Gabriel García Márquez)的百年孤寂(Cien años de soledad).



  作者切.格瓦拉(Che Guevara)在"非洲:六十年獨立史"曾出現在剛果內戰的段落.他捨棄了在古巴政府裡的官位,跑到隔著大洋的陌生國度再度協助當地左派的革命戰鬥,儘管未有成果還遭嫌棄,但格瓦拉未曾放棄他的志業轉赴波利維亞加入另一場革命,後被玻利維亞政府軍圍捕槍決,"革命是不朽的",但人終有一死,這是1967年.而這本"革命前夕的摩托車之旅"是格拉瓦22歲時,1952年,醫學院休學期間花了9個月的時間,與他的朋友阿爾貝多(Alberto Granado Jiménez)憑藉著一半騎摩托車直到車掛掉.一邊走路,一邊搭便車,偶爾搭船搭機完成了從阿根廷繞行南美洲大半圈的旅行.這趟旅程對於啟發他戰鬥,游擊革命的行動一定有絕對重要的影響,旅行結束後他回到學校修讀畢業成為醫生,但他終於還是從醫生職業跳脫成為一位堅定的共黨革命家.



  作者的革命立場與價值取向與我們差異頗大.所以捨棄那種差異單純從書看我以為格拉瓦並沒有刻意的把他所見所思所想用特別的悲慘化或固化角色的方式來把"日記"當成是一種宣傳品,他也沒有刻意地把這種可能形成革命思想的旅程弄成神聖之旅,可以看到兩個實在稱不上是"正派人"的旅程,偷搶拐騙只要能多得一點食物,一瓶酒,或是有個能安穩睡一夜的地方,這兩位旅行者都願意一試那些偷雞摸狗通不過"中產階級"價值的行為,兩位旅者沒有多準備錢,但也不是沒有錢,他們卻寧可不讓自己像一個擁有"布爾喬亞"生活價值方式的人在旅行生活,這不意味他們沒有物慾,能夠大吃大喝的機會他們絕不放過,只是那些都是機遇性的結果,不是存在他們心理腦裡的,雖然沒有交代格瓦拉當時是不是已經受過馬克思書籍的影響,但是從這趟旅程中,我看到的是這些隱性的行為堅持,至少有兩處格瓦拉透露出對中產階級的鄙視.



  而我以為格瓦拉一沒有刻意地讓他的經歷見聞悲催劇場化,沒錯,固然從阿根廷,智利,祕魯,哥倫比亞到委內瑞拉這一路上.他見識到各種人間的悲劇與無情,從已被歧視成性到自我行為低微慣性的印地安人,礦場裡命不值錢的礦工,視力不佳卻要開車行經高原公路載貨隨時都會掉下溪谷的駕駛,到處的痲瘋病院.貧窮落後,或是他可能透恨的資本家.任何一位讀者原來應該期待或是認定該有的"言詞控訴"套路幾乎沒有出現在這本書,所以可能會有人失望於難道革命者的覺悟是如此沒有憤怒情感.事實上他那時還是個學生,本來就該懵懂與憤怒之間,它是一步一步而非一次即變的,至少這樣才有了革命成為信仰的可能,不是一時的衝動.所以看完之後雖然沒有太多驚訝,卻覺得描述平常的摩托車之旅本身就該是驚訝,這出於游擊革命者之手?.



  沒有刻意悲情,也沒有創造神話.他就那樣的參與著不同國家的革命.他的目的就是達成他所信仰的價值.在所有革命成功取得政權者的人裡有幾個真能放下權力?取得權力變成另一個獨裁專制者基本上是二戰以來常見現象,不管是軍事革命還是民粹革命都一樣.格瓦拉不是甚麼表現高大尚行為或思想的人,但在扮演革命言行一致性上絕對是鮮有人能與他相比.如果要有甚麼不一致的地方,就是他在世界上的形象,被後人以高度的"資本主義"式的方式宣傳包裝,成了一個應該要被人以如此記住的一個共產革命者,實在是有一點諷刺就是了.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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