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主義：從理念到實踐

 

自由主義：從理念到實踐(Liberalism: The Life of an Idea,Edmund Fawcett)

     周末上午,才剛脫離睡眠的朦朧正用完早餐,門外就傳來爭吵沒錯,從公家的觀點整齊清潔是達到了,但是難道公家執行者不能以園藝的角度來修剪,一定要以廢棄物的角度來修剪嗎?的聲音,原來是里長趁著假日上午來幫各戶修剪花台植栽與對門的鄰居發生爭執.因為夏日已逐步接近,午後雷雨與梅雨季都會帶來積水與潮濕,修剪植栽有助防治蚊蟲孳生.這些大型花台都是各戶向市公所申請屬於公物,但花台內的植栽就不一定了,有的人是接受公家附帶在花台上的植物,有的人則是一開始就只領了空花台改種上自己準備的植物,像我家是茶花與杜鵑.爭執的原因就是里長想修剪對門鄰居的櫻花樹,但花了很多錢買樹的鄰居不同意.結果是他保住了櫻花樹,而我十大盆相連花台剛長出新嫩芽的茶樹被修得像極了整齊的公園樹牆.沒錯,從公家的觀點整齊清潔是達到了,但是難道公家執行者不能以園藝的角度來修剪,一定要以廢棄物的角度來修剪嗎?從公家的觀點,他們常以為或想到能為人民做什麼,但是從卡繆的反抗者所提供的觀點則是公家常常看不到它們對人民做了什麼!.

    從花台到卡繆再到自由主義,這種延伸看來荒謬,但實際的自由主義本來就不是教義書上定義準確的主義,它就是我們的一種生活態度.自由主義對我素是個熟課題,這裡的意外或說疑問:卡繆主張自由主義嗎?我不確定.不過從這本書的作者Edmund Fawcett來看卡繆就是自由主義.此外在Fawcett筆下歐威爾,沙特也都算是主張自由主義者,然而記憶裡沙特不是個傾向同情共產主義者嗎?於是乎這本可稱為自由主義生命史或被劃分到自由主義政治思想史演進的書籍有了一個較為寬容或較為寬闊的自由主義的定義與看法,與個人過往認定的範圍略不相同,在這樣的前提下寫出了以思想與政治實務雙線的自由主義生命史.

     這個領域在我的書單上原來預計要讀的David Harvey的 A brief History of Neoliberalism,不過既然國內出了新書,當然先捧場,不過這兩本是立場彼此相異的書.Fawcett是個記者,這本政治思想演進史它的通俗性高一些,專門的思想部分只作簡略的觸及與省略,所以若不是對自由主義議題在大多數時代裡的代表性人物與他的主張有些許了解的人讀來應該是辛苦的,甚至完全不懂它在說什麼,而且也無法評判作者歸類的判斷,一如我在卡繆,沙特主張上的想當爾的推想與作者認定就不一樣,Fawcett從過往經驗中找到自由主義的四大特徵:衝突,反抗,進步與尊重,以此為經,而以時間為緯,如果以1989年為一個短程的終點,1830到1880是自由主義描繪藍圖的時代,1880到1945則是他按圖搭樓蓋房,卻發現原來的設計出現問題,但自由主義者在1945年後掌握了他門的機會,到了1989年鐵幕倒塌,讓他們自以為從此一片坦途與光明,卻未料世事多變,全球化挑戰,競爭性威權主義,地區與宗教暴力的興起,國家財政的短絀,諸多困難接踵而至,必須讓他門重新審慎自身已有的缺憾與利基該如何調整才能繼續下去,再佐以英法德美各國的政治發展與自由主義思想界的人物,就形成了作者稱為是自由主義編年史的書籍.

   自由主義發展到19世紀,英國出現了自由主義時代,自由主義取得了民族哲學和國家政策的地位,一個顯著的事實是,身為反斯圖亞特王朝形成的輝格黨發展到了19世紀30,40年代,轉到了自由主義立場,並於1859年正式命名為自由黨,自由黨在19世紀的英國長期執政,它主張自由貿易,個人主義,自由經濟,道德寬容,責任政府等.從思想史的角度談19世紀的自由主義.邊沁,密爾是必須說到的.邊沁與密爾是18到19世紀之間的人,所以在本書理被省略,但他門論述的功利主義卻是閱讀本書所必需事先了解的.所謂功利主義是一種關於如何使人類追求到最大幸福的學說,基本原則是一種行為如有助於增進幸福,則為正確的,若產生和幸福相反的東西,則為錯誤的.幸福不僅涉及行為的當事人,也涉及受該行為影響的每一個人.功利主義的一些思想觀念.邊沁的功利主義讓自由主義重回普遍主義的道德立場.實際上,自由主義作為一套政治社會理念,天然地具有普遍主義的道德觀,即用自由主義的道德,去評估現在的社會制度,去構建理想的社會秩序.邊沁將他如上所述的功利主義原則,作為衡量現在社會制度的惟一標準.能增進人類最大幸福的,就是值得肯定的社會制度,反之反然.所謂幸福就是快樂大於痛苦,最大幸福就是以最小的痛苦獲得最大快樂.而其中的效果原則則主張以效果而非動機作為判斷行為道德性的標準,它衡量集體行為是否正當的基本原則是該行為所涉及的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幸福.邊沁是自由主義歷史上最堅定的國際主義者,不過他的功利主義卻是激進的.一是功利主義的原則將不會承認任何傳統的或宗教的權威,對任何現存的制度都是持一種審視,批判性的態度,對一切個人的行為也是如此.現實中,邊沁批評當時的英國政府充其量只是為少數人的罪惡利益服務的工具；對英國的法律也持激烈的批評態度,說英國的法律不是大眾利益的反映,而是受傳統,宗教乃至少數人罪惡利益”所左右的結果.他一生致力於英國法律的改革.邊沁主張放任經濟,反對政府對經濟生活的干預,當時正是英國第一次工業革命的時代.新興的資產階級一方面需要獨立的發展自己的經濟,另一方面需要擴大政治權力,其次新興的工人階級正在逐步形成,勞資衝突也在隨之增加,加上英國是一個注重傳統的國家,在法律上保留了過去數百年,甚至上千年來的慣例法,判例法等,作為傳統主體的貴族根據傳統還保留了相當多的特權.這一切,似乎都是邊沁功利主義的深沈關懷之所在.

      約翰.密爾一生的著作多涉及那個時代面臨的哲學,經濟,政治,社會的問題,從自由主義思想史的角度來看,他的論自由深刻地闡述了自由主義的眾多政治原則.個人自由,應該是至高無上的.但現狀並非如此.在密爾看來運用權力的人民與權力所加的人民並不永遠一致,而自治政府亦非每人管治自己的政府,而是每人都被其餘的人管制的政府.至於所謂人民的意志實際上只是一部分人民的意志.,多數人選舉出來的民主政府,越權干涉個人自由的行為恐怕不可避免.因此,必須嚴格限制政府的行為,他的做法有兩條,一是讓政府明確承認個人的自由或權利,一旦這些自由或權利受到侵犯,就算政府背棄義務,那麽,個別的抗拒就是正當的,另一個則是在憲法上建立一些制約,以明確個人的自由與權利.而當時的現狀是個人的自由與權利受到了社會暴政的威脅.當社會作為集體而淩駕於構成它的各個個人時,它的肆虐手段並不限於通過其政治機構而做出的措施.這種社會暴虐比許多各類的政治壓迫還可怕. 在這裡可以看到托克維爾關於多數暴政的描述,關於如何在個人自由與社會權威淩駕於個人的限度之間劃出一條界線,密爾指出人類之所以有理有權可以以個別地或集體地對其中任何分子的行動自由進行幹涉,唯一的目的只是自我防衛.這就是說,對於文明群體中的任何成員,所以能夠施用一種權力以反其意誌而不失為當,唯一的目的只是要防止對他人的危害,這就是密爾的傷害原則.

    關於自由的範圍,概括起來就是個人精神的自由,個人實踐的自由,個人構成社會的自由.本書所述即以邊沁,密爾,與啟蒙時代諸思想家為基礎,然後以德國的洪堡,康斯坦做為開場,近200年來的自由主義思想家,政治人物之間的觀念,雖然具有諸多的差異,有的甚至在哲學觀念上是對立的,但他們的共同之處也是顯而易見的.他們都是站在個人主義,個人自由立場上,政治上或反對封建專制,或反對政府侵犯,幹涉個人權利,論證個人自由的必要性,重要性等,經濟上都主張自由經濟或放任自由.但隨著第二次工業革命的進行,19世紀末20世紀初,資本主義從個體的自由階段,發展到了私人的壟斷階段,生產的社會化程度進一步提高了,各種矛盾的社會化特征也更突出了.於是,過去的自由主義面臨著挑戰.這樣,在自由主義思想史上便產生了所謂的新自由主義,而將過去的自由主義籠而統之地稱之為古典自由主義.當然對這種粗略的劃分在自由主義思想界不是都認同的,如海耶克將洛克,盧梭,邊沁,密爾,格林,凱恩斯等人都放定義此領域之外.在哈耶克看來,這些人都是在用構建理性主義評判社會和設計未來,這必然會導致非自由的結論.再海耶克的標準上,只有休謨,斯密等才是自由主義者.

  如此一來就到出了這本書的問題,如果沙特,凱因斯都列為是自由主義的範圍,連馬克思都差一點被作者自由主義,哪還有誰不能被列入?事實是到了19世紀末和20世紀初期,自由主義理論所集中闡發的思想不再是過去關於政治上的反專制,要民主,經濟上的放任主義.而更關注在經濟上的政府做為.提高福利,公平正義諸問題. 早在19世紀中葉,英國的政府職能實際上就在開始不斷的擴張,實際上自由主義藉此與民主主義作了一次妥協性的融合,且看似無太多失誤的展慨良好的運作.這代表政治經濟這些事是我們和其他人共同做或享受的事.,明顯的平等主義終於跨上更高的台階.在這種大旗下,國家在社會發展中扮演積極角色.國家是道德與善的載體,國家應該履行某種道德的職能,以更好地服務於它的民眾.這解決了自由主義可能引發的問題,卻也帶來了干擾破壞,甚至完全摧毀,自由民主主義替代了自由主義成為這世界上主要的政府體系下背景思想,摨裡還有真正的自由主義,於是乎我的茶樹就被羞成樹叢圍牆.

   這本書從洪堡開始談,捨去了17,18世紀的那些思想大家,對於此議題陌生者恐怕不易切入,但書中介紹的政治人物比思想家多一點,看得出作者想要發展通俗走向,只是號稱主義的東西對於大眾來說通常都硬梆梆不易懂,編輯譯者都盡力了,剩下都是讀者自己的功夫了.以上

 

群山之巔

     

群山之巔(遲子建)

   群山之巔是部小說,可惜,個人覺得寫得有點失敗.它每一個小部分的故事或人物描寫都不差,但拼在一起卻令人迷茫,不知道到底讀了什麼!?

   小說裡的人物多,但每個角色被經營的篇幅不足,很多人物的形象顯得模糊不清,讀者甚至不能從角色的言行來判斷個體性格特質,而作者也無特別對此以第三人稱增補旁敘著墨,但卻用了許多篇幅寫景,寫物,寫季節的變化,但也看不出有特殊目的,除了表達它東北的特質.故事採用倒敘法,且每一被分割的單元都採用倒敘,看起來想在結構上有所跳脫,但在人物經營不佳下,呈現出來的樣貌就像電影畫面一直跳接回憶,跳來跳去故事亂了,看不出主題路線在哪?連主角配角的分野都極為模糊.而作者想探討的東西多又雜,環保,自然,傳統習俗的存廢,殯葬文化,人倫關係,殘病老的給養,官員貪腐,強姦,殺人,婚外情,還把真實世界發生的復旦投毒案改寫成小說內容,涉及的議題多卻只有二十萬字,每一個分到的部分也就少得可憐,以致故事看完還是不知道群山之巔的主軸到底哪,浮光掠影下,只好自認個人實在太駑鈍.

    遲子建以龍盤鎮的三個家族的故事為主,然後因命運的交叉而有所相連,抗日戰士辛開溜娶了戰後遺留在東北的日本人妻,因此成為人們的笑柄,譏笑他是逃兵不是抗日戰士,隨著老婆秋山愛子逃走,他只能靠虛構故事來維持自尊.辛開溜的過往讓兒子辛七雜從小飽受嘲諷,長大後不願生養小孩,但在老婆王秀滿憂慮死後無人做後事的慫恿下收養了辛欣來,沒想到在一次爭吵中,辛欣來殺死了王秀滿,後並強姦安雪兒.戰鬥英雄安玉順因殘疾,後半生成了英雄事蹟宣傳機器,他的兒子安平當上法警,專職執行死囚執行槍決,安雪兒正是安平的獨生女,但安雪兒是一個身材矮小的侏儒,不過在龍盤鎮民眼中安雪兒能預知生死.辛欣來逃走時侮辱了安雪兒,為了報仇,安平在漫漫群山中開始追捕.陳金谷是當地官場的一哥,但腎衰竭使他面臨生死考驗,他當年曾與下鄉女知青偷情生下一孩子,但為了仕途隱私不能見光,所以只能將小男孩送人,這個小孩就是辛欣來.為了得到健康的腎,陳金谷的兒子,公安局長陳慶北積極追捕了辛欣來,為了能到可符合配型的腎.正是這樣的連結讓三個無關的家庭產生聯繫,而有了這麼一個龐雜的故事,小說頭緒多線索複雜,人物繁複.然而,在複雜中仍有一種簡單的歸宿,就是個人無論如何掙扎,最終都會被命運清除.

    小說中的唐鎮長無疑是一個別具象徵意義的人物,有著可以一路晉升的家世背景,也有著逃離龍盤鎮的機遇條件,但他選擇了留下,並試圖阻止經濟開發帶給龍盤鎮的生態破壞,從礦產到網路.小說中的他雖然也會耍點小段甚至間接害死辛開溜,但與其說他貪戀權力,倒不如說是他在誓死捍衛茫茫群山的生態尊嚴.在現實中,並以修建土地公祠來招攬觀光與凝聚小鎮人心.似乎從這裡才看捯那麼一點山巔的味道,可惜,真的是著墨不多,且被許多荒唐的情節所遮蓋,讓個人十分理解這小說在大量拼貼各式社會新聞事件後似乎最初的設想已然走遠.

   這本小說文字是好的,甚至從十七篇小段的每個單篇而言也不差.但總合起來在我看來就是場災難.可能是前面那本當下四重奏太強,或是個人實在太沒領悟力.文筆自然流暢,寫盡凡人俗語山野鄉村,沒有土腥味,卻有大方灑脫的芬芳.小說中人物多多少少有著他們各自傳奇的地方,對平凡似我的讀者來說,確實有著某種的吸引力.但讀完後卻留下一個遺憾,那就是這些人物的死活與我相隔甚遠,甚至年有憐惜之感,對他們的命運變幻也不唏噓感嘆,可能是因為這些設定並未打動我,也或許是我沒有抓到重點.以上.

當下四重奏

 

當下四重奏(劉大任)

   "越過山丘 雖然已白了頭 喋喋不休 時不我予的哀愁 還未如願見著不朽 就把自己先搞丟".音樂上有李宗盛的山丘,而小說則有當下四重奏.雖然兩者終究有差異,不過都是歲月沉積過濾後的感慨體悟.只不過音樂通俗,聽聞者眾;小說隱喻,顯然也默默被隱藏,被忽視,若不是偶然的機緣,可能也會被我錯過,這未必是劉大任最好的小說,卻是一部站上山丘的好作品.

   一個年輕時曾是狂烈的保釣運動者,終於進入老年從教職退休,卻發現大半輩子所堅持信仰的一切都面臨崩解消散,於是他試圖想在這個關鍵時刻對於生命奮力一搏,試圖想找回那個立命精神,卻發現這一切不過是對一種夢囈假想的堅持.這樣的簡述還是不夠清楚,於是就有了開頭引用李宗盛的歌詞.當然其中的差異可不單純.恰如從今日的角度看主角簡雲松的政治立場,那非但不是任何一種主流,甚至很多人連聽也沒聽過,因為它們長期不存在主流社會的視聽媒體中,也曾屬於黑名單被禁絕的一群,從今日而言,即便了解有所謂想像的共同體,但時代的選擇從不曾關愛上他們,因此信仰者稀落,更慘的是主角的信仰連他自己的妻子小孩都不明白,在他們從不能不敢到條件不允許回國而只能長居美國,長期異國生活帶來價值的全面更替,特別是第二代,第三代逐漸成長後,這種價值衝突遂從食衣住行擴大到教育,經濟,文化等各層面,於是主角終於從教育者被暗中偷渡成被教育者,被他的兒女孫兒逐步的帶引,讓他在不知覺中旺做一個美國人靠攏,而這是簡雲松不能不願也不想接受的.

   比這些家庭要素更劇烈的是政治環境改變對他的衝擊,他幼時生長的環境早己丕變,主流政治想像的共同體與簡雲松期望的不是同一個國,而他要的國在海的另一邊也找不到認同的同好,連過去一起運動的同志友朋無一例外的不是早已選擇當下主流之一,就是轉向物質靠攏,於是他就只從虛無的歷史環境中尋找時空早已變化的舊遺跡,或是從張光直考古研究還是古長城的印記上找到他想像中的共同體的自我認同,然而這一切也只滿足於他自己的想像,而不能改變旁人,且也了解了對於他期望的那一切,對於他的國,他終究只是一個外人,終於依稀知道這一切對他是場夢,對他的孫子則是一場噩夢,他唯一真正能有的就是生物的本能所留下的,但即使是繁衍,他也不可能遺傳自己夢的因子給孫子,所以最終惡夢驚醒.

   小說以二十五篇第一人稱的短篇構成,雖是第一人稱,卻有四個人的第一人稱,寫的主角都是簡雲松.但除了簡雲松的角度,也包括了他的妻子杏枝,女兒晶晶,兒子磊磊各自的第一人稱角度.從不同的事件來寫這個家庭日常發生的瑣事,簡單說就是四個人來看一個人.角度不同,所以立場各異,從妻子的角度是如此,但從兒子的角度又是另一個樣,差異當然就是主觀,而主觀反映的就是客觀環境的變化,從被迫當美國人,到默默融入當美國人,到認知第三代一定要美國人化.環境再影響觀察者,也影響了他們對於簡雲松的看法,也就因此而有了衝突.透過大量庭園栽種,設計與工作的書寫,暗喻著人與土地的關係,甚麼氣候土壤緯度與何種植物相合,日照多寡與遮蔭的影響也有不同的效果,將這些作物比成人就自然能見其效果,直到老子離家,兒子終於推倒一切蓋上了泳池與網球場,傳統的庭園被濃縮在書房外的一隅,彷彿只是紀念性質的牌位一般.當然對於第二代,這已經是留下了最大限度的傳統,而那也只屬於他的家庭,並無關於簡雲松的國.因為磊磊是完全要脫離這一切的,但終究還是為能完全拋棄.  

   與當下的環境,氛圍,或與年輕一代世界相比,當下四重奏顯得突兀.但這種突兀不過是一種屬於對於老人老派的厭惡不解.可是從小說故事的企圖,視野,還是作者的功夫,這無異是本佳作,且對於所有的時代皆是如此,這可不是單純的老派文章,被看貶的寫實主義,這是一個運動者,主義信仰者對過往的回顧,對於自我意識的挑戰,對於個人生命的懷疑,簡單說,這是一個革命者試圖革自己命的小說.只要將其中的保釣運動者蛻換成任何一種前途政治的主張,都應該可以找到相對應的場景可能性,不管何種運動或革命,或有成功,或有失敗,失敗者不過早一點陷入那種尋夢不成的悲傷,或失落,然而所謂的成功又意味著什麼?充其量不過上位,登基而已.對於個體難道有甚麼特別的意義與改變?,也許可能在一代,下一代或好幾代,新的想像共同體又要來取代舊的了,新的運動又將如火如荼,那麼回到現世,這些運動的狂熱者爭取到的又該是甚麼,實在不足以似燈火明滅是非黑拔間這般清晰簡單.

   小說裡有一段教女兒寫中文的記述,最先學的三個字,第一個字先教'國',然後是'家",第三個字則是'我',對於簡雲松而言其是這三個字間是等號,是它安身立命的根源,但是從作者的引導或體悟中,已經慢慢地知道了,這個順序倒者來說不定就不一樣了,'我','家','國'.而這也是個人認為作者在革自己命的一種書寫,那怕依稀仍有轉圜,但既然走過山丘,他應該看到並體悟到與過往不同處,那怕那是一種因為失落產生的不得不然,都是一種自我反思的好東西.以上